凡煙小說

第135章 第 135 章

關燈
第135章 第 135 章

時間到了?!

池白榆下意識將手往伏雁柏的懷裏一揣, 借著他的衣袍遮掩住正逐步顯形的手指。

同時借助表盤隨時觀察隱形法術失效的進度。

之前她掐表算過,隱形術是即刻生效,而失效則要慢上許多, 差不多得兩分鐘才會完全顯形。

看著時間還不算短,可這一過程中她的身軀會緩慢恢覆原樣。

現在只是手指, 要不了多久就是整條胳膊,再是腦袋、身子……

但凡被述和看見一點兒,她就算完了。

到時候要她怎麽解釋,其實她學的不是隱形術而是瞬移術嗎?

不知道怎麽的就瞬移到這兒來了, 又不知道怎麽就和伏雁柏抱一塊兒了?

這念頭僅從腦中一閃而過, 就讓池白榆背冒冷汗。

就算述和能信, 她也說不出口啊。

而在她將手揣進伏雁柏懷裏的同時,他概是以為得到了她的回應, 喘息跟著亂了瞬。眼還沒睜開, 他便碰了下她的唇,並引出一縷微弱的陽氣。

是若即若離的輕吻, 如一團濕冷的棉花印在唇上。池白榆壓下嘶氣的沖動,舌尖卻沒忍住微微顫了下。

擔心他再做出更過分的舉動,她謹慎擡起另一只還隱著形的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她沒使多大勁兒, 畢竟述和雖看不見她的手,可若力氣大了,難免將伏雁柏的臉壓得變形。

而隨著她壓下手, 那縷牽引而出的陽氣也被截斷。伏雁柏有些不耐地微蹙起眉,下一瞬便張開嘴, 用舌尖舔了下她的掌心。

池白榆倏地收回手,餘光瞥見述和的視線落在伏雁柏的手上, 這才稍微放了心。

還好還好。

沒看見。

不對。

怎麽還不走!

非要留在這兒看她表演大變活人嗎?

她又傾過表盤,發現半截小臂都已露出來了。

不得已,她只能繼續將手往裏多探了截,近乎半擁著伏雁柏。

她已盡量動得慢,但布料摩挲的聲響在這靜謐的夜裏還是格外明顯。

述和聽見,視線一移,便落在了伏雁柏的身上。

他望了片刻,忽繼續往下俯身。

他靠得越來越近、越來越近……那溫熱舒緩的吐息甚而已落在了池白榆的臉頰上,以至於她感覺半邊臉都開始發麻了。

她小心翼翼地往伏雁柏身上貼,還得提防著動作太大會使衣服變形。

別過來了。

再過來就真的要挨上了。

終於,述和停下。

可沒等池白榆松口氣,就見他擡起手,徑直朝她腦袋所在的位置伸來。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頭部是否顯了形,忙看向表盤。

卻見表盤上空無一物,連正逐步恢覆的手臂都好好兒地藏在伏雁柏的懷裏。

意識到這點,她倏地往下一縮。

述和的手從她的頭頂擦過,中間還碰著了幾根頭發絲,最後毫不留情地按在伏雁柏右肩的傷口上——那是她用剜心刀刺出來的,雖沒流血,可一直在往外飄淡淡的血霧,還有灰燼一樣的細小碎片。

他不客氣地按了下,蹙眉低語:“這又是何處弄的傷?”

而在池白榆往下縮退後,伏雁柏再聞不著她的陽氣,眉眼間漸透出頗為明顯的煩躁。

感覺到有手搭在腰間,他下意識去觸碰。

就在他按住她手臂的同時,述和也抓著了他的胳膊,試圖將他拖起來,以此弄醒他。

池白榆眼皮一跳。

要是任由述和往起拽伏雁柏,他肯定得意識到重量不對。

而且她的手臂也快藏不住了。

她一咬牙,幹脆使勁抽回手,再倏地將伏雁柏往旁一推。

伏雁柏原本是朝向床沿外側躺著的,經她一推,便仰躺在了床上。

他動得突然,述和下意識稍直起腰身。

趁著他直起身的空當,池白榆跟著伏雁柏往旁一滾,趴在了他身上。

她再按了下剛才劃傷的手指,等傷口湧出一點血了,便往伏雁柏唇邊一遞。

他嗅著了那點淡淡的血味,幾乎是瞬間就作出反應,意欲含咬住她的手。

池白榆卻將手往後收了點,緩慢往床榻的裏邊挪去,同時借著血味的引誘來調整他的躺姿。

這法子果然有效——

伏雁柏循著氣味翻過身,往裏側躺著,最終如願以償地舔著了她的指腹。

池白榆的小半身軀都已顯了形,哪怕將整條胳膊揣進他懷裏,都遮擋不住。

但現下他變換了姿勢,便又藏在了他的身軀後。

她緩緩調整著呼吸,同時擡了眸。

下一瞬,她就與述和對上了視線。

那眼神平淡冷靜,卻令她的心倏然往下一沈。

發現了?

可述和只是稍蹙起眉,道:“雁柏,便是和衣而臥,也該收拾得齊整些。”

明顯是在不滿伏雁柏這副隨性的模樣。

池白榆稍松一氣。

原來只是潔癖和強迫癥發作了。

她又往旁瞟了眼。

這張床榻沒有緊挨著窗戶,中間還留著條窄縫。待會兒如果有機會,還可以躲到床底下去。

狼狽是狼狽了點,但至少能完全藏住。

就是隱形術徹底失效後,她的氣息便也藏匿不了了。

可倘若她抓緊時間,再用一次隱形術……

她正在胡思亂想,而述和已疲倦垂眸。

要是放在平常,他或許還會幫他療傷,弄清楚此事的來龍去脈。

可眼下他只覺煩躁,更無心處理伏雁柏弄出的這些亂子。

見伏雁柏沒有要醒的意思,他也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

他微嘆一氣。

“既然不願療傷,那便算了。”他側身,斜睇他一眼,“你好好歇息罷。”

要走了嗎?

池白榆小心翼翼探出頭,眼見著述和轉身往外走去。

直到他出了房間,徹底合上門,那緊提而起的心才逐漸放下。

而吮凈最後一點血的伏雁柏,又不滿足地掌著她的手,順著掌心緩慢舔舐著。

池白榆被他舔得掌心發癢,一下抽出手,沒作猶豫地打在他臉上。

聽見一陣清脆的巴掌聲後,她突然頓住。

“……”

壞了。

有些打順手了。

而伏雁柏輕哼了聲,稍俯下頸。

他的舌尖抵在了她的下頜處,再輕輕往上一舔,最後頓在唇角,含住唇瓣細細吮碾了下。

又是那股冷濕的觸感。

池白榆原想推開他,可那濕濕冷冷的觸感又著實新奇,像是在吻一片濕潤、會動的葉子。

這份新奇感使她頓了下,也是在這短暫的停頓間,伏雁柏便已托住她的後頸,徹底吻了上來。

他難以自抑地吻著她,試圖將那足以燒燼他肺腑的灼熱盡數攫取過來。

她的氣息如一團團火焰滾過他的脖頸,使他在頃刻間便感覺到劇烈的痛苦。

可他又無法停下,甚而摟抱住她的腰身,盲目而毫無章法地撬開她的牙關,引誘著藏在其後的舌尖。

柔韌的舌絞纏在一塊兒,廝磨、吮舐著。不光是氣息,連同她受刺激下溢出的口津也被他盡數吞吃了去。

沒過多久,池白榆就偏過臉,大口喘起氣,連眼睛都在鼓鼓地跳。

不是。

他這到底是想接吻,還是打算把她的魂魄也一並給吸走。

未免有些太急切莽撞了。

而伏雁柏仍未清醒。

或是吸了太多陽氣,池白榆看見他那冷白的臉上似有淡紅色的氣流在盤旋,仿佛下一瞬就會沖破他的皮膚。

不光臉,他的脖頸、身上,也隱約能看見游竄的淡紅氣流。

最明顯的是他右肩上的傷,那氣流將傷口腐蝕得更為嚴重,哪怕在黑沈沈的夜裏,也能清楚看見四散的血霧。

伏雁柏卻跟不知道疼一樣,又要俯身吻她。

等會兒。

池白榆推開他的臉。

到這種地步就別親了吧,感覺真的快碎了啊!

可他竟就這麽掌著她的手,時咬時舔起她的脈搏。

那森冷的牙尖抵在脈搏上,她頓時有種下一瞬就要被他咬穿手腕的錯覺。

她倏地收回手,伏雁柏則又趁機吻了上來,含吻吮舐起她的舌尖。

或因他的口舌太過濕冷,就算僅是輕輕的磨動,也會挑起陣酥麻麻的癢意。沒過多久,池白榆便感覺口中何處都在發麻,連同脊骨也有麻意竄上。

兩人促亂的呼吸在靜謐的夜間勾纏、相融,她的陽氣對他而言,堪比喝下滾燙的水。灼傷他的同時,也在一點點喚醒他的意識。

在伏雁柏又一次俯身去舔吻她的側頸時,他昏昏沈沈地擡起了眼簾。

意識逐漸回籠的剎那,他先是聽見了低促的喘息。有他自己的——卻比平時要陌生許多。

還有另一人的,那聲音也格外耳熟,不過聽了片刻,就令他意亂難抑。

緊接著,便是分外熟悉的陽氣。

那陽氣引誘著他,使他無意識地將懷中人抱得更緊,仿要將她融入血肉之中一般。

感覺到他的手臂又在收緊,池白榆艱難地喘了口氣,松開摟在他頸上的胳膊,轉而打在他的頭上、臉上。

“伏大人,”她嘴裏這會兒還在發麻,氣息、口津連同說話的力氣仿佛都被他給吃幹凈了,因而說話有些含糊,“你待會兒要真魂飛魄散了,跟我無關啊,我什麽都不知道。”

伏雁柏一下回過神,松了手,起身看她。

這一眼令他心神俱震。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太暗,他竟只看見半邊人。

僅有一顆腦袋和半截身子,其餘的根本見不著。

看見他臉上的驚色,池白榆瞬間反應過來,照著先前的計劃迅速朝床榻下一滾。

伏雁柏下意識捉她的手,卻晚了步。他又跟著往床下探去,微蹙起眉道:“你去何處!你身上——你先出來!”

在他探下腦袋的瞬間,池白榆將一起帶下來的枕頭往他臉上一打,遮住他的視線。

她道:“我東西掉床底下了,等我找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