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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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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第 127 章

池白榆吃了一口粥, 說:“現在土找著了,就差讓裴月烏用妖氣捏太陽。”

小棕熊沈思:“那估計得等上幾天。”

懲戒室裏不光有妖受懲,那伏雁柏這幾天也總往那兒跑, 似是想打探什麽情況。

不過到現在都沒個結果。

見它總用一只熊爪壓著另一只,而不是像平時一樣規規矩矩地放在身前, 池白榆問:“你壓著手做什麽?”

往常它強迫癥發作,連兩只爪子與身體中線的距離都要把控精準。

今天倒是稀奇。

小棕熊擡起那只被壓著的爪子:“不小心被盒蓋子夾掉了一小簇毛,看著不舒服,便遮住了。”

說著, 它借餘光瞥見掉了毛的地方, 只覺刺眼, 忙又用另一只爪子蓋住了。

雖只露出短短一瞬,池白榆也瞧見了它左爪的情況。

她想起什麽, 從抽屜裏抽出一條很細的長銀鏈。這銀鏈是述和之前帶給她的, 大概是用來編頭發的裝飾品,不過她不會用, 就拆了,原本打算拿來做魔術道具。

她又從耳環上拆下一顆瑩綠色的珠玉,與銀鏈放在一塊兒,道:“那要不給你做條手鏈子, 擋著那塊兒,也免得你整天用手蓋著。”

小棕熊對手鏈沒多大興趣,但對上她的視線, 還是將爪子往前一伸。

“要怎麽做?”它問。

“你舉著別動就行。”池白榆量了下它爪子的粗細,留出長短合適的銀鏈, 再用剪子絞斷,最後串上那枚綠珠。

她把做好的鏈子扣在了它的爪子上, 又特意調整好綠珠的位置,以擋住掉毛的那塊兒。

“行了。”她說,“你看看怎麽樣。”

小棕熊收回爪子,看著扣在上面的袖珍手鏈。

那綠珠子是從她的耳環上取下來的,上面還帶著她的氣息。它將那只爪子抱在懷裏,一對半圓形的耳朵往下壓了壓。

“喜歡。”它說。

“喜歡就行。”池白榆把它揪進懷裏,來回捏著,“跟你打聽個事兒,你這幾天從述和那兒過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過伏大人?”

“伏雁柏?”

“對。”池白榆點頭。

剜心刀裏的血怨之氣還沒引走,但她根本找不著伏雁柏。

有時候遠遠望見他了,還沒來得及叫住他,他就跟輕煙似的消失了。

真不愧是鬼,整天神出鬼沒的,根本揪不著。

小棕熊四仰八叉地躺在她懷裏,肚子一起一伏。

“偶爾見他往懲戒室裏跑,今天應該在書房。”

“這會兒也在?”

小棕熊點點頭:“我來送飯的時候,他正跟述和聊起什麽事。述和之後又去了懲戒室,他還留在那兒。”

“那我得趁著他沒走,去找他一趟。”池白榆放下它,匆匆吃完早飯,便揣著剜心刀往書房去了。

小棕熊則留在房裏收拾著東西,這回它收得格外慢。這些碗筷都是瓷制,它擔心會磕壞手鏈。

收完東西,它將木盒往頭上一頂,審準了地面的磚石,一躍而下。

站定後,它仔細探著述和的氣息,確定還在懲戒室,便“啪嘰”“啪嘰”地走了起來。

到懲戒室時,述和正在調整離魂釘。他往離魂釘裏註入一縷妖氣,眼也未擡道:“今天回來得似乎有些慢——吃完了嗎?”

“還剩了些綠豆粥,湯包也吃得少。”小棕熊謹慎小心地放下食盒。

餘光瞥見一點綠影,述和移過視線,看見它的手上多了條細鏈,第一反應便是微蹙起眉:“從何處弄來的東西。”

小棕熊知道他在擔心什麽,當下便捂著爪子說:“是她串了送我的,並非撿來的。”

述和聞言,眉頭稍展。

“難怪今日做事這般磨蹭。”他取下手套,微躬了身,“讓我看一眼。”

小棕熊卻將爪子往身後一背:“是送給我的。”

它尤其咬重了“我”字。

述和眼帶倦色地看著它。

他本想提醒它,它不過是一縷妖氣所化,與他也難分彼此。

但見它把爪子緊緊藏在身後,不肯露出半點兒,他只微嘆一氣,站直了身道:“不會拿走,既然送你了,便好好收著吧。”

小棕熊這才放心,將爪子露出一點。

“那你看一眼就行了,別碰。”

述和從肺腑間嘆出一口氣來。

“好。”他應道。

*

池白榆趕到書房時,四周寂靜無聲,也瞧不見人影。

她本來以為伏雁柏已經走了,可剛從窗前走過,就聽見一陣細微的聲響。

她站在窗戶跟前往裏望,看見伏雁柏懶洋洋坐在躺椅上,正闔眼休憩。

躺椅偶爾微晃兩下,弄出輕響。

池白榆原打算叫他,但想起之前他找她的方式,幹脆屏了呼吸,輕手輕腳地從書房大門繞進去。

她悄無聲息地走到伏雁柏身旁,躬了身,也不叫他,單盯著他看。

恍惚間,伏雁柏感覺到一點生者的氣息。

那氣息平和誘人,將他從昏沈中一點點喚醒。

他緩擡起眼簾,下一瞬便對上一雙黑亮的眼眸。

“你醒啦?”池白榆道。

伏雁柏驚了瞬,眼皮也跟著一跳。

他萬般忍著,才沒當著她的面從躺椅上跳起來,只問:“便不會直接叫我?”

“都說什麽樣的頭兒帶出什麽樣的屬下,以前也沒見伏大人叫我啊。”池白榆從袖中取出剜心刀,“正巧遇見伏大人,還請大人幫著把血怨之氣引出去,也好繼續剜心。”

伏雁柏扶著躺椅起身,懶懶睇她一眼:“往常不見你這般急切。”

“伏大人與述大人都這般辛勞,我自然也不能躲懶。”池白榆又將匕首往前一遞,“請吧。”

伏雁柏卻沒接。

他將手往袖裏一攏,斜靠在窗邊。烏黑的長發散落,襯得那張臉更為蒼白,如水墨勾成一般。就連往日殷紅的唇,眼下也少了些血色。

“引走之前,你還沒解釋清楚,這些血從何而來。”他道。

“我之前說過了啊,我也不知道。反正每人都輪著紮了些,但紮的時候也沒看匕首,紮著紮著血槽就滿了。”池白榆說,“況且從誰身上取來的也沒那麽要緊吧,伏大人之前都沒問過。”

伏雁柏微抿著唇,神色中透出明顯的不快。

他越看那把匕首越覺心煩,索性提步往外走,並道:“改日。”

“怎的又要改天?”池白榆跟上。

伏雁柏懶洋洋看她一眼:“今天有要緊事,沒空。”

“……”借口找得這麽敷衍嗎?

她道:“本來就要不了多長時間,大人現下走在路上都能把血引出去。”

伏雁柏聞言,不免又想到那劍樋裏的血。

這幾日他時常去懲戒室,想查清到底是誰受了剜心刑。可不知她使了什麽手段,那幾人到現在都不知曉這刑罰的存在,更別說找出是誰了。

他陷在這沒來由的怒戾中已有數日,惱怒消散不了,又無處排解。

眼下聽她還打算繼續剜心,他忽頓住。

他斜過目光,眼底壓著點陰冷的笑,問:“你可知曉我要去何處?”

池白榆看了眼前方,順著這路的方向想了想:“大概是鎖妖樓。”

伏雁柏諷笑一聲:“那處有只野鳩占了我的地方,自是要拿回來——你既想我把血怨之氣引出來,那便隨我走一趟吧。到了那處,待我引出血氣,你再來執剜心刑。”

池白榆問:“誰?”

“去了便知。”伏雁柏瞥她,“走,還是回去?”

池白榆想也不想道:“走便走。”

今天她說什麽也得把血槽清空。

“那便走罷。”伏雁柏帶著她進了鎖妖樓。

之前曲懷川說過,伏雁柏在樓中時,鮮少會有妖鬼出來。

這話果真不假。

雖是白天,可他倆一進樓,樓中的聲響就全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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