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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開局第二百零三天 殷嶼皺緊了眉頭,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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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開局第二百零三天 殷嶼皺緊了眉頭,忽

開局第二百零三天

賀連洲能嗅到血的味道,能品嘗到口腔裏的粘膩而熱的液體,他的喉嚨裏因為倒灌的血液而火辣辣的刺痛。

他又向下看去,試圖看清他們距離地面、巖面還有多遠,然而頭燈只是射出一束淡淡的光道,根本照不到對面的巖壁。

就和之前每一次一樣。

泥水轟隆隆地砸下,甚至沒有在底下濺起什麽,天知道這個洞有多深。

賀連洲感覺到手腕上忽然有些刺痛,然後很快的,被裝備包裹得嚴實的護腕處鉆出一個細小的身影。

賀連洲定睛看清後,他發出了一聲輕輕的鼻音,引來了殷嶼的註意:“怎麽了?”

“蛇,醒了。”賀連洲低笑一聲,閉了閉眼,總算醒了,也算是醒得是時候。

世界之蛇在他們來到這個世界後沒多久便陷入了長眠裏,哪怕是賀連洲也沒法喚醒它,要不是生命體征一向穩定,都要以為它出了什麽意外。

殷嶼猜測或許與打開兩個世界的怪物穿梭通道有關。

畢竟按照系統的解釋說法,世界之蛇相當於是充當了這條通道的鏈接和打開的功能,恐怕消耗了世界之蛇太多精力。

在他們下洞之前,蛇一直在沈睡,只有極偶爾的時候稍稍清醒,被賀連洲餵了幾個蘋果就又卷著手腕睡著了,有時甚至連蘋果都沒吃完。

直到現在。

腕間蛇從賀連洲的袖口裏鉆了出來,順著賀連洲的手臂游到了肩膀上,然後,大眼瞪小眼。

賀連洲輕聲說道:“把我們弄下去。”

冰冷的蛇鱗爬過賀連洲的脖頸,爬上他的臉,尾巴尖勾過他的鼻尖,然後一路向上,爬到了賀連洲背後的巖壁上。

殷嶼的目光跟隨著這條小蛇,就見蛇趴在巖壁上,細小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寬、變長,砸下的泥石混著水體沖刷著鮮艷怒張的紅色蛇鱗。

石塊砸中豎起的蛇鱗根本沒有造成任何影響,相反,世界之蛇的鱗甲猶如削石刀一般,反而將那些巖石劈成了兩節!

它身下的崖壁也開始撲簌簌地往下滾落巖石,就好像被它的重量壓得不堪重負一般。

然而即便如此,世界之蛇的體型也仍舊在飛快地增長。

殷嶼甚至擔心這片崖壁會不會被世界之蛇壓得崩潰崩塌。

直到它觸底。

所幸殷嶼擔心的並未發生。

世界之蛇的尾巴觸到了洞底,粗長的蛇身迅速從崖壁上撤離,隨後一圈又一圈地從洞底盤踞而上,直到巨大的蛇頭輕輕觸碰頂到了殷嶼與賀連洲的身體。

賀連洲輕微晃動了一下,便牽扯到背後的傷口,他能感覺到後背的傷處又湧出了溫熱的血。

他忍住喉嚨裏幾乎要溢出的刺痛呻吟,額角因為不得不移動而密布冷汗。

賀連洲深吸口氣,低聲對殷嶼說道:“殷嶼,可以松手了,它來了,它會接住我們。”

殷嶼閉了閉眼,他慢慢松開手臂,讓自己得以落在巨蛇的頭顱上。

繩子近乎切開了他的裝備,勒進他的皮膚,他的整條手臂都因為懸掛和緊勒而皮膚格外蒼白發青又冰冷。

世界之蛇平穩地保持了水平,以便殷嶼可以安全平穩地滑入停落。

它的頭顱並不是完全光滑的蛇鱗,當它趨近於如此龐大的身軀時,它的多層鱗甲顯出了更加分明的參差層,而與人類的體型相比,這些多層鱗甲之間的參差層,就像是一個個卡座一般。

殷嶼“落座”後,他立即扭頭轉向賀連洲。

賀連洲也很快挪了進來,他悶哼一聲,用力閉了閉眼,靠在蛇麟上粗喘著氣,擡手拍了拍身下的蛇,什麽也沒說,但世界之蛇就已經了然賀連洲的意思,帶著兩人慢慢下降到了洞底。

殷嶼見賀連洲閉著眼毫無血色,他皺緊眉頭,想要檢查賀連洲的情況。

他右手臂因為骨折而無法用上力氣,只能用牙齒摘下左手的登山手套。

手套指端粘連著血和翻折翹起的指甲,令殷嶼忍不住哼聲,他一鼓作氣,長痛不如短痛,用力扯下手套。

賀連洲聽見殷嶼傳出的動靜,驀地睜開眼,就見殷嶼吃痛得佝起脊背,左手中指與無名指的指蓋已經折斷,大拇指則翻翹起來,仍還連著甲面。

賀連洲見狀瞳孔猛地一緊,下意識往前探身:“你、呃”

牽扯到後背的那一片肌肉,賀連洲呼吸一頓,咬緊了牙關。

殷嶼聞聲看向賀連洲,旋即就見賀連洲身後明顯一灘血漬。

“別亂動。”殷嶼低喝一聲,止住了賀連洲的動作。

他小心地挪到賀連洲的身側,這才得以檢查賀連洲的情況

只見賀連洲的後背就像是被丟進了絞肉機裏一樣,被割破的登山服全然沒有了防護的意義,巖石碎片甚至還紮在肌肉裏,數道明顯的、深刻的傷口隨著細小的移動牽扯,仍在往外湧著鮮血,傷口兩側的皮肉翻卷開來,觸目驚心。

殷嶼見狀摒住了呼吸,幾乎與他猜測的沒有太大出入,他就知道賀連洲的傷會很糟糕,這片巖壁太鋒利了,到處都是猶如倒勾尖刀一樣凸起的嶙峋怪石。

但親眼看見,仍是不一樣的。

殷嶼深吸了口氣,他看向賀連洲,壓低聲音:“我不能讓你的傷口就這樣愈合上,必須把碎片摘出來。”

他沒有等賀連洲的回答,只是低頭先處理了自己他咬了咬牙,一個用力硬生生拔掉了大拇指上的那片粘連的、要掉不掉的甲片,十指連心的劇痛讓殷嶼幾乎眼前發黑,緩了足足好幾秒才再度恢覆視線。

他嘴唇蒼白,整只手都在打顫。

賀連洲看了一眼便又閉上眼,伸手輕輕握住殷嶼顫抖的手,安撫一般地捏了捏,嘴裏低低道:“殷隊長真是”

“心狠手辣。”

“等下輪到你。”殷嶼聽著賀連洲一如既往的熟悉語調,略微放松了一些,扯了扯嘴角呵聲道。

賀連洲彎了彎嘴角,喘著粗氣笑了聲:“一如既往地讓人安心。”

殷嶼聞言失笑地搖搖頭,取出一枚愈合藥丸吞下先前給半人馬族服用的愈合藥丸,他每次出發都會隨身攜帶數枚以防萬一,沒想到這一次真的用上了。

折斷的骨頭可以修覆,掀翻的甲片可以再生,開放的傷口可以閉合,但要是留在傷口裏的東西沒被摘出來,那就有點麻煩了。

愈合藥丸起效的速度很快,殷嶼稍恢覆了一點行動能力,便立即替賀連洲清潔背後的創口。

“會有點痛,但沒東西給你咬,忍著點。”殷嶼看向賀連洲,他抿了抿嘴低聲說道。

賀連洲聞言微噎,扯了扯嘴角:“也沒想過你會照顧”

他話沒說完,殷嶼就冷不丁地動手率先拔出了一塊最大的碎片。

賀連洲的話音戛然而止,他喉嚨裏猛地發出一聲倒灌的吸氣聲,他不由瞪大眼,一時間太陽穴和脖頸的青筋都猙獰地隆起,臉上、唇上的血色都褪得幹幹凈凈。

賀連洲大口大口喘著氣,疼得一時間眼前視線都有些模糊,朦朦朧朧中似乎聽見殷嶼又在開口。

“再忍忍,很快就好,人有疼痛閾值,痛過了頭後面就沒那麽疼了。”

賀連洲聽得模模糊糊,但仍是反駁道:“那是痛暈”

他話沒說完,殷嶼就動手了,賀連洲猛地閉緊了嘴。

一共有八塊大大小小的碎片,全數取出。

賀連洲疼得趴在蛇鱗上喘著粗氣,額頭抵著冰涼的蛇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迷迷糊糊中,被殷嶼擡起下巴,捏著臉塞進了一枚藥丸。

“咽下去。”

他聽見殷嶼在他的耳邊耐心低沈地命令著,他感覺得到殷嶼的手指在他的咽喉上催促撫摸,像是在檢查他是否有吞咽。

背後的皮膚像是隨著殷嶼的手指移動而瘙癢著,然後慢慢的,疼痛如同潮水一般退下,他仿佛又能夠呼吸了。

賀連洲的呼吸聲逐漸趨於平緩,他才有力氣註意到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殷嶼挪到了對方的腿上。

他光顧著喘息平覆疼痛,而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枕著殷嶼的腿。

“好點了?”殷嶼的聲音從他的頭頂上方傳來。

賀連洲吐出一口氣,但沒有起身,只是抓著殷嶼垂在身側的手,悶悶地哼了一聲:“疼。”

殷嶼皺了皺眉頭,一粒還不夠?但是他瞧著背後的傷口已經基本只剩下猙獰的疤痕組織了,應該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才是。

他抿抿嘴,聞言道:“那再給你一粒藥?”

“這倒不用。”賀連洲輕咳一聲,慢吞吞的起身,盡管臉色仍舊難看蒼白,但起碼眼裏有了一點光亮,不像是剛才那副仿佛隨時都會暈過去的樣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嚨,若有所思地看向殷嶼;“你給我吃的是什麽?”

“藥。”

賀連洲聞言瞇了瞇眼,然後笑了一聲:“秘密武器很多。”

殷嶼頓了頓,沒回答,只是看向四周圍,低低道:“再多秘密武器,在這裏也沒用,這裏幾乎無路可走。”

“但我們有它,起碼它可以帶我們回到塌陷的那條洞道。”賀連洲倒是樂觀。

他拍拍身下的蛇,巨蛇便一揚腦袋,就像是坐電梯,他們被帶回了塌陷的“產道”。

那片洞道現在已經沒有那麽多的洪水往下灌了,但同樣的,碎石幾乎堵住了“產道”的兩頭。

賀連洲見狀頓了頓,低低“唔”了一聲:“字面意義上無路可走。”

殷嶼見狀深深吐出一口氣,這不意外,但仍舊讓他抱著的最後一絲希望都破滅了。

世界之蛇見狀也晃了晃腦袋,“升降梯”又回到了下面。

賀連洲身上的裝備已經幾乎沒了保暖的作用,他們渾身都是泥土和水,泥土幹結在裝備上,要重了整整兩倍的重量。

“升降梯”上上下下,洞道裏的空氣流動濕冷,就像是有幽靈貫穿了他們的身體,留下一肚子的冰冷。

殷嶼註意到賀連洲眉眼間都是難掩的疲憊和畏冷,他失了很多血,更覺得冷是正常的。

殷嶼皺緊了眉頭,忽然動手將賀連洲的衣服扒下。

“嗯?”賀連洲見狀微楞,看向殷嶼。

“你得脫掉外面的裝備,你在發抖,你很冷,你需要保持幹燥,並且你身上的防水防寒衣服被巖壁削成了絲絲縷縷的垃圾。”殷嶼沈著臉說道,一邊迅速將賀連洲的衣服幾乎全部脫下,一邊從他們的登山包裏取出所有的保暖毯,全部裹在賀連洲的身上。

賀連洲抓住殷嶼,皺眉:“那你呢?”

“我的裝備沒有損壞成那樣。”殷嶼搖頭。

“你摸起來像冰塊,進來。”賀連洲皺著眉頭敞開保暖毯,他裸露的身體就像是羅馬人的雕像一樣漂亮,除了上面全是幹掉的泥巴。

賀連洲執意要求殷嶼鉆進來,不然就敞開著保暖毯,凍得嘴唇都在發抖。

殷嶼見狀嘖了一聲,煩躁但快地迅速脫光了自己的衣服,也跟著赤身鉆了進去,微微打了個哆嗦,然後咬牙冷聲道:“現在是你快失溫凍死了,不是我。”

“取暖不就該是這樣?”賀連洲反問,他抓緊了保溫毯,同時兩人的身體也近乎完全貼合在一起,彼此身上的體溫飛快地充盈著保溫毯內狹小的空間。

殷嶼翻了翻白眼,他抿緊唇,懶得向賀連洲再解釋什麽,只是緊緊蜷縮在一塊兒。

“唯一的好消息是,我們還有吃的,有喝的,這會對你有幫助。”殷嶼說道,他低頭貼了貼賀連洲的額頭,評估賀連洲的體溫。

賀連洲彎了彎嘴角,他微閉上眼,感受著身側傳遞來的屬於殷嶼的體溫,他糾正道:“唯一的好消息是,這裏有你,讓我們活著。”

殷嶼聞言頓了頓,他眼色微微暗了暗,盯著賀連洲,過了幾秒才開口:“也因為你。”

賀連洲輕呵一聲,他聲音慢慢低了下去,睡意襲來:“不客氣。”

他剛剛說完,冷不丁臉上忽然挨了一個清脆的巴掌,“啪”的一聲,不疼,但讓賀連洲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他震驚地瞪大眼看向殷嶼:“為什麽打我?”

“我以為你昏過去了。”殷嶼聞言頓了頓,少見地一訕,隨後又恢覆了面無表情,“不要睡著,起碼等你再暖和一點。”

“下次可以直接叫我,不然我會覺得你就是想趁機嗯哼。”賀連洲瞇了瞇眼說道。

殷嶼:“”

他保證他只是擔心,手比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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