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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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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58

“……我不是故意的。”

將滿桌的議論聲拋在身後, 蔣唱晚跟在少年身後,低聲說道。

“出現在比賽上是想給你一個驚喜,想比賽結束了再跟你打招呼, 但是沒看到你。再看到, 就是剛剛飯桌上, 人那麽多,也不是個適合敘舊的地方啊……”

少年走的很快, 長腿邁開,輕而易舉就要她在身後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衍舟!”

她有點急了,壓著聲音喊他名字, 不知道怎麽本來應該很愉快的相見, 轉眼之間就變成了這樣。

與此同時,身前少年的腳步也倏然一頓。

他個子高,兩三年不見的日子裏,似乎又高了點, 手臂和肩背都隱有一層薄薄的肌肉, 既不過分誇張,又不失少年感。

……蔣唱晚是怎麽知道的呢?

因為沈衍舟停得猝不及防,她在後面快步追, 一不留神, 撞他後背上了。

溫熱,堅硬。

“……”

蔣唱晚低低“啊”了聲, 後退半步, 伸手揉著她被撞的額頭。

“……”

沈衍舟緩慢轉過身來, 似乎也有些無言,垂眼看著她撇嘴揉著撞疼的地方。

他頓了頓, 長指在腿側蜷了兩下,似乎情不自禁想伸手幫她,卻又不知道想到什麽,動作停了一停。

半晌,他視線落在蔣唱晚的發頂,將手收了回去。

“驚喜?”沈衍舟緩慢地重覆著這兩句話,慢條斯理,聽不出情緒地反問,

“所以這就是你近兩年沒跟我聯系的理由?”

“就是你一聲不吭,千裏迢迢跑回來參加這個比賽,還跟我裝不認識的理由?”

“……啊。”

蔣唱晚揉著腦袋的手一頓,有點懵地擡起頭來,遲鈍地反應著他的話,消化著這對她來講有些突如其來的情緒。

“我沒有跟你裝不認識,也沒有兩年不跟你聯系……”蔣唱晚輕輕蹙著眉,在大腦記憶中不斷搜索,看著他沒什麽表情,幾乎稱得上冷漠的臉,忽地福至心靈,想起了她那個無法使用的手機號。

“你說的是我之前的那個微信號嗎?”

“後來那張卡出了點問題,營業廳讓我限期帶本人身份證去現場解決,不然就給我停掉,我好說歹說讓我哥給我帶文件去,但是實在不行,那個號後來就不能用了,收不到短信,我那個微信也就登不上了……”

“我後來建了個新微信,想加你們,發現我根本就沒存你們手機號……”

是的,現代社會就是這麽離譜,手機號也只是起到了一個用來加微信的作用,所以他們直接跳過了這一步,直到要用的時候才發現。

她說話很急,細細的眉也蹙著,看起來困惑而又緊張,好像很急切,細白的手指還不住地晃動比劃著,好像生怕他真的誤解。

這會兒快要日落,昏黃柔和的光芒落在她臉上,映亮少女的眉眼,整個人顯得格外明亮,一顰一笑都惹人註目。

她還在認真地跟他解釋。

好像從前無數個放學的下午,好像他們從未分開。

少女的眼睛倒映著與C市相隔幾千公裏的日落,卻又好像與十六七歲時一般無二。

沈衍舟那一刻覺得,那些東西全都不重要了。

她在這裏就好。

其實本來也不太重要。

不過是他想跟她分享一起撿的小貓的成長,另一個城市的風景,他人生裏的又一年春夏秋冬。

有時候他看著克魯克山,甚至會很惡劣地想,為什麽不是蔣唱晚在養這只小貓呢?

那他就不用看到它的每一天,都想起她了。就不用每一天都在難過了。

現在他倏然慶幸,幸好不是她。

睹物思人這種歡欣和痛苦並存的東西,還是由他來承受吧。

她獨自一人在異國他鄉,已經承受得夠多了。

蔣唱晚急切地解釋完一大堆,說自己是被迫換掉了賬號,沒辦法通知他,連著一眾親朋好友都無法通知,講完了才停下來,小口小口急促地喘著氣,好像說太急了,都沒來得及換氣一樣。

然而她停了好幾秒,也沒等到沈衍舟的回應。

……難道還在生氣?

她蹙著眉,正想再說點什麽的時候,聽見他倏然開口。

“瘦了。”

他這樣說。

聲音很輕,散在空氣裏。

蔣唱晚的動作倏然一頓,就那麽停住了。

他其實不是沒在聽,只是分心在關心她有什麽變化。

是瘦了,蔣唱晚想。

剛去的時候倒時差,每一個日夜都睡不著覺,從路的這頭走到那頭,找不出一個想吃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很想念他們。

很想念他。

但是這些話在腦子裏轉了一圈,最後又被咽下喉嚨口。

周遭好像忽然安靜下來。

久別重逢的戲碼好像終於越過了許多烏龍,直到此刻才開始上演。

兩個人站在黃昏時分的胡同小巷裏,感受著風吹樹林,樹葉簌簌作響的聲音,感受著不遠處小攤販的吆喝,還有過路人的聊天聲,感受著久違的目光落在彼此身上,安靜地對視著。

“是瘦了。”

蔣唱晚最後很輕地嘆了口氣,這樣說道。

她看著少年的眼睛,一字一句,輕聲道,

“我也很想念你。”

-

火鍋店裏的八卦沒過多久就傳遍了編導社團,再一傳十十傳百,傳遍了整個校園。

連張心怡都有所耳聞。

有次他們兩個走在教學樓下,迎面碰見她,張心怡還挑了挑眉,跟蔣唱晚說好久不見。

“謝謝你啊。”她笑得幾乎稱得上是燦爛,如釋重負般拍了拍蔣唱晚的肩膀,“傳聞裏的人終於不是我了。”

蔣唱晚:“……”

造成這個結果,她也不是很想的呢。

但是說來也很神奇,沈衍舟好像並沒有跟她再提在一起的事情,好像將之拋之腦後了。

對此程姍姍表示,“可能是覺得你們已經在一起了?互相喜歡不就是順理成章地在一起嗎?”

蔣唱晚遺憾地“啊”了聲,還沒來得及質疑和反問,就挨了她一頓罵。

“不過你給他驚喜就好了唄,怎麽連我也不告訴啊!!!要不是我恰好在現場,你還打算瞞我多久啊啊啊啊啊啊!”

“而且你怎麽換微信號也沒告訴我啊!還沒給我帶禮物,你想死是吧蔣唱晚!!!”

蔣唱晚不堪其擾,捂著耳朵,抱頭鼠竄,一邊跑還一邊解釋,“我帶了帶了帶了的!你別追我了,我現在拿給你!!!”

在沙發上逃竄的時候,克魯克山輕盈地跳上沙發椅背,舔了舔爪子,十分困惑地看著她們,好像是在覺得:

人類怎麽這麽無聊啊。

-

時間一晃而過,四個人在四季分明的城市裏,也過上了節。

“元旦就放三天啊!你也不嫌麻煩呀,反正馬上就放寒假了,我寒假再回來唄……”季程在一旁跟他媽媽打電話。

程姍姍和蔣唱晚抱著抱枕坐在陽臺上,看著窗外的雪。

“真大啊……”

“都堆起來了……”

兩個南方人一動不動地隔著玻璃看雪,看雪花紛紛揚揚從天上落下,然後順利地堆在地面上。

“都不會化的……”蔣唱晚喃喃道。

季程打完電話,終於說服他媽讓他留在首都過元旦,很是得瑟地走過來,評價道,“這可是北方,你以為呢,像我們那地兒,下個雪全校都得放假啊……”

“……切。”蔣唱晚白了他一眼,抱著克魯克山起身去廚房,慢悠悠磨蹭到那人旁邊,捏著克魯克山的爪子,一晃一晃,問,

“需不需要我幫忙呀?”

沈衍舟瞥了她一眼,單手把洗菜的水倒掉,都沒半秒猶豫,“不用。”

“怎麽看不起我啊。”蔣唱晚道,“我在紐約已經學會自己做飯了好嗎?留子的必備技能……”

沈衍舟聞言,挑眉瞥了她一眼,裝作驚訝的模樣,“是麽?”

“嗯呢!”蔣唱晚自豪點頭,胸脯挺得可直了。

“那你幫幫我。”沈衍舟說。

蔣唱晚彎腰把克魯克山放在地上,拍拍她,讓她出去找姍姍阿姨,接著直起身來,又是擼袖子又是紮頭發的,問,“幫你什麽?”

“幫我戴一下圍裙。”沈衍舟說。

蔣唱晚:“……”

這也要我幫啊?

她一邊吐槽著,一邊撇嘴去把圍裙拿過來,伸手套在他脖子上,然後喊他,“轉身。”

沈衍舟看了眼手上端著的碗,“不轉能戴上嗎?”

蔣唱晚看他確實好像不太方便的樣子,頓了頓,說,“……我試試吧。”

沈衍舟面對著她,為了方便她動作,雙手擡起,像一個環抱的姿態。

蔣唱晚理了理圍裙的繩子,然後向前走了半步,雙臂環過他的腰兩側,人在他身前,手在他身後,就這麽盲打起結來。

圍裙的繩子本來就不算太長,她也不能系得太松,怕滑落下來,於是整個人越站越近,越站越姐,繩結在手中流轉的同時,她整個人也幾乎要貼在沈衍舟胸膛上了。

女孩輕輕蹙著眉,好像正在專註地做什麽精細活兒似的。

沈衍舟垂眼看著她。

很近。

她呼吸帶起的風似乎都擦過他身前,碎發偶爾撓在他下巴,有些癢。

他雙臂環在她脖頸兩側,沈衍舟盯著少女白凈細膩的側頸,好像不自覺地,輕緩地、悄悄地將雙臂收緊。

……像是一個懷抱。

好像蔣唱晚在專心幫忙,他卻胡思亂想,心猿意馬。

過了兩秒,身前少女的神情倏然一放松,身體往後撤了小半步。

“好了!”

脖頸剛一後仰,就抵上身後的手臂,範圍有限,以至於距離根本沒拉開遠,反而對上了他的視線。

——安靜的,深邃的,閃著光的。

有些時候,許多言語都顯得多餘,像是浪漫場景之下,人自然而然的身體本能。

對視幾秒後,空氣又逐漸變得粘稠,兩個人好像也愈來愈近。

呼吸若有似無地帶過臉上,氣息交纏得愈來愈緊,原本放松的手臂屈起一瞬,而後逐漸收緊。

異樣的悸動從胸腔內傳來,幾乎讓人感到四肢酸軟,為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而戰栗。

然而,就在呼吸緊密交纏,唇瓣即將觸上的瞬間——

沈衍舟停止了動作。

那感覺其實很明顯,對於蔣唱晚而言,他那看似微弱的停頓,就好像流星擦過天空時,倏然調轉了個頭,往來路飛回去了。

蔣唱晚頓了兩秒,緩慢睜開眼,看著他。

沈衍舟也沈默兩秒。

接著,他喉結滾了滾,移開視線,後退一步,裝作若無其事地道,

“水要燒開了。”

蔣唱晚盯著根本沒有動靜的水面。

“……?”

-

“完蛋了程姍姍。”蔣唱晚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一把把程姍姍拽起來,拉進房間裏,關上門,小聲道,

“我懷疑沈衍舟不再跟我表白的原因,是因為他不行!”

“誒誒誒誒!”程姍姍差點兒被她扔到地上,自己努力轉了個圈,才好險倒在床上。

“不行?”她還沒緩過神來,皺起眉,很疑惑,“什麽不行?”

“就是那個不行!”蔣唱晚看她還沒懂,又急又氣,咬牙切齒地重覆了一遍,

“——那個!”

“不!行!”

就算程姍姍再不懂,望著她那又急又氣的臉,也一下子就意識到了。

她自我消化了兩秒,然後發出了比蔣唱晚更疑惑的聲音,“……啊?!”

“他不行?!他怎麽能不……嗚嗚!”

“噓噓噓噓噓!!!”她聲音實在太大,嚇得蔣唱晚連忙伸手去捂住她嘴巴,然後忐忑不安又慌張地側耳去聽身旁的動靜。

還好,外面一片安靜。

外面的人應該沒聽到。

蔣唱晚放下心,深吸一口氣,松開捂住她嘴巴的手,壓著聲音告誡道,“小點聲兒!男人不要面子的嗎?”

“……”

程姍姍沈默兩秒,緩緩道,“我覺得這種時候,你還是先考慮考慮你自己吧。”

蔣唱晚:“……”

“但是不能啊。”程姍姍皺眉,盤腿坐起來,很是疑惑,“小沈老師看著也不像啊?你為什麽說他不行啊。”

“哎呀。”蔣唱晚倏然回想起剛才的場景,覺得有點丟臉,揮揮手,含糊道,“沒什麽,就是從日常相處裏感覺到的。”

“這哪兒能從日常生活中感到啊?”程姍姍現在儼然一個正義使者,誓死捍衛男人的尊嚴,“你得實踐了才能下定論,知道嗎?你這什麽都還沒做呢,就這麽說,這不純造謠嗎?小沈老師知道了會傷心的……”

蔣唱晚實在沒辦法,木著臉打斷她,

“剛剛我們都快要親上了,都互相抱著了,就差一毫米就親上了,他剎車了。”

程姍姍頓住,然後頭頂上緩緩冒出來一個問號。

“?”

她皺眉思索了許久,試探性地拋出一個可能性,“……他是不是覺得,還沒到時候?”

蔣唱晚“呵呵”兩聲。

“我也是像你這麽想的,然後我覺得這都不是問題,我又主動踮腳去親他。”

“然後呢?”程姍姍瞪大眼。

“然後,”蔣唱晚頓了頓,扯了扯嘴角,“他說,水開了。”

“……”

“?”

只用了一秒,程姍姍就把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一骨碌站起來,斬釘截鐵地下了結論。

“他肯定不行。”

-

這件事讓蔣唱晚一直苦惱到舊年的最後一天。

怎麽能不行呢?

這麽高這麽大一個人,怎麽能不行呢?

連那天晚上吃飯前,她坐在沙發前看電視,看著看著眉頭就皺起來了,無意識地喃喃道,

“……到底怎麽能不行呢?”

“什麽不行?”沈衍舟站在她前面,問。

“……啊?”蔣唱晚一驚,回過神來,眼珠子滴溜溜轉,掩飾道,“沒什麽啊。”

沈衍舟不語,只是站在她面前,很輕地挑了挑眉,很明顯不信。

“哎呀……”蔣唱晚移開視線,心裏慌得不行,心想你就別問了,我這還不是為了維護你的尊嚴啊。

正想著,忽然看見克魯克山在一旁玩兒逗貓棒,蔣唱晚急中生智,連忙把逗貓棒舉起來,再把茫然的貓抱到腿上,抓著它的爪子一晃一晃,擡頭笑得很心虛,

“我是在說,克魯克山怎麽不會跳舞呢?”

“你看手機上那些貓,一扭一扭地跳地可開心了……”

克魯克山被抓著爪子:“……”

“?”

沈衍舟頓了幾秒,垂眼睨著他,似笑非笑地開口,“你最好是。”

他說完就往餐廳走,喊她,“吃飯了。”

蔣唱晚望著他的背影,松了一大口氣,起身跟在他後面,嘴上還在逞強,“什麽最好是?本來就是好嗎……”

“當當當當!”

季程從冰箱裏拿出一大盒冰,往玻璃杯裏放,而後拎起一瓶金酒,很是得瑟,“我跟一個調酒師朋友學的調酒,今天就給你們露一手。”

“切。”程姍姍坐下,看他到處找開瓶器,有些疑惑的模樣,“你怎麽還要用開瓶器啊?”

“開酒瓶不用開瓶器用什麽……”季程看她一眼。

“是嗎?”程姍姍眨巴眨巴眼睛,裝作很無辜的模樣,“可是我看他們短視頻上的那些帥哥,都是用腹肌開的。”

“誰……”季程下意識否認,想說誰這麽有病啊,又頓了幾秒,像是反應過來似的,立刻收回了去拿開瓶器的手。

“誰不會似的!”

他“切”了聲,開始把酒瓶往肚子上懟,十分努力,一開始還準備悶聲幹大事,後來實在忍不住了,時不時發出“咿咿呀呀”等見不得臺面的聲音。

蔣唱晚:“……”

“算了吧要不。”她皺著眉,很是擔憂,“別你辛苦半天,瓶蓋只受了點皮外傷。”

說話間,沈衍舟從廚房裏走出來,側身分好碗筷,瞥了他一眼。

季程正宣告放棄,揉著被硌痛的肚皮,撇著嘴把酒瓶放在桌上,起身去拿開瓶器,嘴裏還嘟噥著,

“那群人有勁兒沒處花是吧?有腹肌了不起啊,還開瓶蓋,有本事啥都別用呢……”

話音剛落,他就聽見酒瓶底部剮蹭桌面的清脆聲響,像是有人將瓶子拿起來。

沈衍舟沒什麽表情,只是垂著眼,風輕雲淡地將酒瓶上下顛倒,隨意在空中晃了晃,輕松一拍,然後用拇指關節輕輕一頂,就聽見“嘭”一聲——

瓶蓋落入他掌心。

水波在瓶內晃動的聲音明顯,越發襯出餐廳裏的寂靜。

程姍姍倒抽一口涼氣,就差尖叫了,一臉震驚地看向蔣唱晚,滿臉都寫著,“他上哪兒學的?”、“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也太帥了吧”、“堪比男模啊朋友”!

蔣唱晚也吃了一驚,確實被他這個動作帥到。

偏偏他還不動聲色,像是覺得沒什麽似的,開完就把酒瓶放在桌上,坐下來讓他們吃飯。

季程臉都要綠了,悶聲不響大步走過來,坐下來就是大口咬排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在洩憤。

程姍姍和蔣唱晚紛紛拿起筷子,還不忘眼神交流。

程姍姍:“你真是撿到寶了,男人最寶貴的就是帥而不自知,不油膩,懂嗎?”

蔣唱晚回她眼色,“還行吧,做飯也好吃。”

程姍姍瞪大眼,看了眼沈衍舟,又看向她,使眼色,“成績也好!人也好!長得高又長得帥!”

“……好吧。”蔣唱晚一想也是,於是垂下眼,算作認同,忽地又想起什麽,倏然擡起眼,有點淒涼的模樣。

“……可是他不行。”

“……”

程姍姍頓時像被噎住了一樣,咳了好幾聲,臉都漲紅了,才替她難過般點點頭。

表情上明晃晃寫著:“之前的那些都一筆勾銷了。”

兩個人都小聲地嘆了口氣,這才沈默著開始吃飯。

桌上另一側,沈衍舟把這一切盡收眼底,非常微妙地壓了壓眉尾。

頓了幾秒後,他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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