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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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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47

沈衍舟周一上午慣例有一對一競賽課, 來得稍遲了一些。

他到的時候,這一切幾乎都已經到了尾聲,正要到最後揭曉的時候。

蔣唱晚看他坐下, 將長柄雨傘靠在課桌邊, 有些驚訝地問, “下雨了?”

“嗯。”他點了點頭,“不大。”

“……嘖。”蔣唱晚將視線轉向窗外, 看著遠處的陰天雨幕,轉了轉筆, “我倒是希望下得更大一些。”

他有點沒聽清,偏頭看了她一眼, “什麽?”

蔣唱晚回神, 轉過頭來,看了眼教室正中掛著的鐘表,掩飾道,“……沒什麽。”

指針一點一點轉動, 逐漸移到上午最後一節課開始的時間。

鈴聲響, 矮士水走進來。課代表喊起立,敬禮,大家齊刷刷而又懶散地彎下腰。

蔣唱晚和程姍姍趁這個空隙對視了一眼, 各自心照不宣。

“同學們好。”矮士水在講臺上站定, 把保溫杯放到講臺上,揮揮手, “請坐。”

他清了清嗓子, 將手背在身後, 眼鏡下銳利的目光熟練地掃過教室裏的每一處,倏然停在一個空座位上。

“那兒是誰?”矮士水用手指著問。

“曹傑。”周邊同學稀稀拉拉地答道。

“今天沒來嗎?”

“不知道啊, 沒註意。”

“好像來了吧,感覺早上看到了。”

回答也都七嘴八舌,無法確定。矮士水凝神看了一下,叮囑班長下課後核實一下,然後就開始上課。

時間一晃而過,一兩個漂浮的夢和想象之後,下課鈴聲就響了。

周圍班級的聲音都很大,窸窸窣窣的,說說笑笑,準備去食堂吃飯,而九班卻很安靜,只能聽見一些很小的抱怨聲和嘆息聲。

“又拖堂……每次數學課上最後一堂都拖,飯都吃不上好的。”

“也不能說吃不上好的吧,按食堂那個出品,頂多只能算吃那啥都趕不上熱乎的……”

“安靜。”矮士水說。

課代表早已把多媒體屏幕打開,方便他點開投影。

矮士水下課前慣例,會從前幾天的家庭作業或者是試卷裏抽幾份來放到投影下,讓全班同學看著,在線點評。

對於優等生來說,這是一個展示的環節。

對蔣唱晚這種學生來講,這一般是一個倒黴的環節。

但今天不同了。

今天是一個“揭示”的環節。

投影界面久久打不開,鼠標圖標不受控制,反而像被人遠程操控了一般,點開了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桌面上的視頻文件。

頁面打開,屏幕上自動開始播放。眾人都一片茫然,片刻之後,教室裏響起竊竊私語。

“什麽東西?”

“這是啥?”

“這應該不是矮士水安排的吧?看他臉色也很茫然呢?”

“看著好像監控啊,是四樓教學樓不?好像看見實驗室了。”

“……”

一陣喧鬧裏,矮士水皺著眉,從無措的課代表手中接過鼠標,試圖關掉這個頁面,卻始終不受控制,無法關掉。

折騰間,畫面已經開始有變化。

“對,就是一段監控。”有同學歪著腦袋,瞇著眼睛,努力辨認右下角那一排小字,“好像是上周五下午的,四樓的監控。”

正當大家疑惑時,有熟悉的人影入畫,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註意。

“誒?那不是沈衍舟嗎?”

“對,好像就是小沈同學。那個時候好像是社團課下課的時候吧。他應該是在四樓上競賽課,這會兒下課了。”

“他幹嘛走進儲物室呀?”

“不知道呀,看不清,可能是想拿什麽東西吧。”

一時間,教室裏議論聲紛紛,連矮士水都不再努力嘗試關閉這段視頻,看了一眼沈衍舟,在講臺上背著手,繼續觀看起來。

而沈衍舟何其敏銳,迅速在大腦中理清思路,大概知道了這是一件什麽事,偏頭看向旁邊的始作俑者,聲音壓得很低,輕輕緩緩的,

“我就一上午不在,又幹什麽了?”

蔣唱晚本來跟著大家一起在裝疑惑,發現沒能對他偽裝成功後,眨了眨眼,小聲道,“幫你報仇。”

說完這句後,她又迅速回歸狀態,撲棱撲棱地眨著無辜的大眼睛,歪著頭看屏幕,非常疑惑地出聲,“咦?那不是曹傑嗎?他怎麽看起來鬼鬼祟祟的呀?”

她聲音不算小,恰好是一個每個人都能聽見的程度,再配合著曹傑在走廊上左看右看、徘徊不前的模樣,的確顯得分外可疑,讓大家紛紛回憶起來。

“我記得他是籃球社的呀,那會兒不應該在操場嗎?去四樓幹嘛?”

“對啊,就算下課回來,也沒有這麽快吧……”

正在大家疑惑時,監控裏的曹傑左右張望,觀察四周,似是看周圍都沒有人,觀察完畢後,快步走到儲物室門口,鬼鬼祟祟地伸出手,然後“啪”一聲——

他把門關上了。

“……”

教室裏靜了片刻。

大家都很茫然。

有同學張著嘴,遲疑地問道,“……沈衍舟是不是還在裏面?”

“是吧……剛進去一會兒,沒看見有人走出來……”

“……曹傑這是在幹嘛呀?”

有同學疑惑歸疑惑,還在試圖找解釋,“他是不是沒看到有人進去了,覺得開著門擋路之類的,單純想把門關上?”

然而監控視頻上,那人接下來的操作顯然在說,“不是。”

曹傑又向四周張望了片刻,一手用力拉著門,似乎是在跟裏面開門的力道對抗,另一手迅速地把鑰匙插進鎖孔裏,將儲物室的門反鎖了。

而後松了一口氣般,盯著那扇陳舊的鐵門看了幾秒,心情很好地搖頭晃腦,揚長而去。

這下,教室裏更安靜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如果說之前還不確定他的動機的話,那監控黑白分明的畫面就容不得任何解釋,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大家:

他就是故意把沈衍舟鎖在了儲物室裏面。

大家都震驚著,還沒回過神來時,畫面又一轉。

這次像是手機拍攝的,畫面略抖,人聲、風聲和嘈雜的其他聲音一同湧入。

“砰!砰!砰!”

“讓你討人喜歡!”

“讓你揭穿我!”

“砸死你,砸死你!”

……

畫面中恐怖的聲音和動靜,同那個瘋狂下砸的身影重疊起來。

教室裏鴉雀無聲。

“媽的,煩死了……”

安靜的環境裏,後門傳來的聲響就格外明顯。

曹傑渾身被突如其來的雨淋得透濕,呼救無果,在天臺被鎖了一上午,直到保潔阿姨吃完飯從四樓路過,聽到聲響,才將他解救出來。

他估摸著正是中午吃飯的時間,教室裏應該沒有人,如果有老師同學問為什麽上午不在,就隨便找個理由搪塞過去就好了。

畢竟就像蔣唱晚他們不敢拿監控告老師一樣,今天是他有問題在先,就只能這麽算了。

後續要怎麽報覆他們……那就後面再慢慢想吧。

畢竟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這麽想著,一邊朝地上吐了口口水,一邊厭惡地提起自己濕透的衣服的衣領,走進後門。

然後,迎面撞上大屏幕裏,正努力砸東西的自己。

那身影瘋狂而又恐怖,聲音猶如惡魔怒吼。

他身影猛地一頓。

臉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兩下,曹傑的視線僵硬地下移。

對上全班同學回頭望他的目光。

-

這件事鬧得人仰馬翻、沸沸揚揚,很快就從九班同學的口中傳出去,傳到人盡皆知了。

“你聽說了嗎?九班那個男生虐貓,還把同學關在儲物室裏……”

“沒有!我聽到的版本是虐貓未遂,但是欺負同學倒是實打實的!”

“據說在論壇上造謠辱罵同學的也是他……真的搞不懂,怎麽會對別人有這麽大惡意……”

矮士水一下午被搞得焦頭爛額,又是被校長打電話,又是要想辦法處理這件事的,抓緊時間約談相關的人,還要反覆再三警告班上的同學,不要造謠傳謠,不要出去亂說。

但在學校裏,十幾歲的人向來對於八卦的興趣異常高漲,沒用多久都傳遍學校了。

曹傑走在路上,總感覺有人在看他,在他背後指指點點,而一回頭,大家又都裝作沒事發生了。

程姍姍對此嗤之以鼻,“他在論壇造謠你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被人戳脊梁骨的一天?”

沒過多久,就沒再在學校裏見過他了。

聽別班消息靈通的同學說,說是因為他違反校規,情節嚴重,校方給勸退了。

據說還是他媽媽在校長辦公室給他領走的,又哭又打又罵的,反正很不體面。

但是人生就是這樣,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總歸是要為自己做過的事情負責的。

當然,蔣唱晚作為始作俑者,自然也不是很好過。

高二年級辦公室裏,一眾教師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眼觀鼻鼻觀心,看似忙碌地低著頭,實則耳朵全都要豎起來了。

矮士水抿了口水,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發出“砰”的一聲,激得少女一個激靈,背著手,低著頭,站在一邊,一聲不敢吭。

矮士水這人就喜歡故弄玄虛,還清了兩下嗓之後,才往椅子上一靠,看著她,懶懶出聲,“說說吧。”

蔣唱晚顫顫巍巍的,“說,說什麽……”

“你說說什麽?”矮士水拍了下桌子,橫眉倒豎的,“不要以為我不知道那天中午的電腦屏幕,是你搗的鬼!”

“我想著事情嚴重,有輕重緩急之分,沒有立刻揭穿你,你倒好,還裝起來了。”矮士水睨了她一眼,下最後通牒,“快點,我找保安室調了完整監控,還沒看完,你搞快點給我老實交代,給我省點時間。”

“……好吧。”蔣唱晚說,手指在背後擰成了麻花。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她知道的。

於是她低著頭,緩慢開口,從前因到後果,一五一十,慢慢道來。

矮士水一邊用手敲著桌面,一邊不動聲色地聽著她交代“罪行”,時不時瞥她一眼。

他心裏其實早就有數。

這件事還原起來也不難,就兩段監控的事兒。蔣唱晚這女孩看起來咋咋唬唬,鬼馬精靈,但其實一眼就能看穿。

她是清澈的,晶瑩到幾乎透明的。

像是未經打磨過的璞玉,有棱角,但都幾乎是圓潤的,不會傷人,只會從人手心裏撓過,留下一絲曾存在過的印記。

但十幾歲的人總是不可避免地會把很多事情看得覆雜,曾經以為天大的一件事,過去之後再回頭望望,感覺不過像風吹。

蔣唱晚這頭剛講到她一個人把曹傑引到天臺上去,矮士水就豎起眉毛打斷她,重覆了一遍她的表述,

“你一個人?”

蔣唱晚“啊”了聲,“對啊,我一個人。”

像是怕矮士水不信似的,她又欲蓋彌彰地補了一句,“這麽聰明的事情,當然只有我一個人能想到。”

矮士水沈默地看了她許久,神情微妙地移開視線,感嘆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蔣唱晚茫然,“什麽意思?”

“你的好朋友,程姍姍同學,”矮士水斜眼盯著她,“也這麽說。”

“……”

完了,蔣唱晚想。

沒來得及串供呢。

來之前也沒說要單獨分開審啊!

“你說你一個人,她說她一個人,各自還都誇自己聰明,說別人笨,想不到,我該聽誰的呢……”矮士水一邊陰陽,一邊轉筆,不小心碰倒了一個訂書機。

蔣唱晚此刻再狗腿不過,立馬幫他彎腰去撿。

矮士水伸手的動作頓住,冷哼一聲,還是沒準備放過她。

“少在這兒獻殷勤哈,你倆到底誰想的點子,立刻給我招來……”

話音還未落,蔣唱晚彎下去撿東西的腰還沒有直起來,就聽見“篤篤”兩聲敲門聲。

矮士水乃至全辦公室老師的目光都看向門口。

少年身姿頎長挺拔,站在門口,收回叩門的手,輕聲道,

“高老師,我來自首。”

辦公室裏的所有人,都齊刷刷地頓住了。

看向他的目光都詭異莫測,似有千言萬語。

“……”沈衍舟覺得莫名,輕微地縮了縮脖子,以為是他說得不夠清楚,於是遲疑地展開補充道,

“養貓和視頻的事情,都是我的主意。”

矮士水:“……”

蹲在桌子旁邊的蔣唱晚:“……”

這下是真完了啊!

-

“自首,還什麽自首,你們還給我整出團夥來了是吧……”

這接二連三的“供述”給矮士水氣得不輕,嘴都快氣歪了,喃喃著,罰了他們一整個學期放學都留下打掃衛生,還罰他們在走廊站一下午。

“都好好給我站著,站在這兒示眾!”矮士水站在教室門口訓他們,吹胡子瞪眼的,

“站好!”

走廊上人來人往,還都是熟面孔,低頭不見擡頭見的,饒是厚臉皮如蔣唱晚,也有點不好意思了,把頭低低地埋下,活像個鵪鶉。

“……怎麽不事先通個氣啊。”她悄悄往右挪了兩步,盡量不動嘴皮子地低聲問,“平時怎麽沒看出你這麽偉大呢?”

程姍姍無語,同樣神情僵硬,用唇語道,“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下輩子再也不替你頂罪了……”

“還嬉皮笑臉的!全都給我站好!”

矮士水一聲怒斥,把竊竊私語的兩個人都震住了,認命撇嘴,低著頭,不再說話了。

沈衍舟倒是風輕雲淡的,不卑不亢的模樣,就算跟她們一起在走廊上罰站,姿態也是挺拔的。神情淡然平靜,好像不覺得有什麽羞恥的,倒像是教學樓的一道風景線。

連矮士水的視線落到他身上時,神情都緩和不少。

“你吧……主要是一視同仁。”他這樣說,其中“完全可以不用罰你,只是為了公平正義,才不得不罰”的意思快要溢出來,令蔣唱晚努了努嘴。

“反正你看好她們兩個,不準嬉皮笑臉,打打鬧鬧的。要嚴肅!”矮士水這樣叮囑道,最後又看了蔣唱晚和程姍姍兩眼,冷哼一聲,背著手,回辦公室了。

看到人走遠,蔣唱晚才開始嘟嘟囔囔的,“……憑啥。區別對待啊。”

“你行了吧。”程姍姍白她一眼,“監控裏黑白分明的就是我們兩個小美女做的事,本來就跟人家小沈老師沒關系,你還想怎麽滴啊?”

蔣唱晚想了想,覺得也是,悶悶“哦”了聲。

季程看到矮士水走遠了,才敢從教室裏出來,一把躥到她們身邊,“哎喲,姑奶奶啊,你們做這麽大件事兒,怎麽也不通知我呢……”

“拉倒吧!”程姍姍說,“矮士水還跟我們誇你呢,說你明事理兒,平時看著關系挺近的,一到這種時候就溜號不參與了!”

這話的意思陰陽莫辨的,可給季程急壞了。

“怎麽會呢……”眼看著外面陰雲密布,下起了雨,隨著風斜飄,從開放的走廊窗戶裏往裏落,他連忙作勢給程姍姍擋風擋雨,“我怎麽能叫溜號呢?我這不是想參與,沒參與上嗎?我恨不得給大小姐你做牛做馬啊……”

“大小姐以後要教育誰,盡管吩咐小的,我替你沖鋒陷陣,保證不臟了您的手……”

季程狗腿起來那真叫一個諂媚,手腳並用,幾句話把程姍姍哄得看起來面無表情,實際上都快憋不住笑,轉來轉去,就是不敢正面面對他,生怕自己笑場。

“餵。”

蔣唱晚有點不服,往季程那邊走了一步,對他這種只對一個人狗腿的行徑感到不快,嘴上嘟噥著,

“啥意思啊你,偏心眼兒是吧,怎麽就哄她不哄我啊……”

話還沒說完,被人從旁拽著手腕拉回來。

“……誒!”蔣唱晚一個重心不穩,整個人氣勢洶洶的勁兒一收,就倒回沈衍舟身上。

不知道是骨骼還是肌肉,一頭栽到他胸膛下,腰腹上的地方,還挺疼的。蔣唱晚齜牙咧嘴,擡頭看他。

沈衍舟倒是沒什麽表情,神情依舊淡然,目視前方,好像方才一把把她拽回來的人不是他一樣。

“……你幹嘛。”蔣唱晚艱難地站直,甩了半天他的手,沒甩掉,就那麽焊在她手腕上一樣,只好用另一只手去揉後腦勺,撇著嘴問他。

一臉疑惑、委屈,又莫名其妙的模樣。

沈衍舟這會兒才側眼看她,垂著眼瞥她兩眼,輕飄飄的,

“我都陪你罰站了,你還要別人哄?”

“……”

蔣唱晚默了兩秒,非常實誠地道,“這個東西嘛,當然是越多越好。”

沈衍舟垂眼看著她,極輕地挑了挑眉,神情迅速顯得冷淡,又有幾分“我看看你到底想幹什麽”的意思在。

但蔣唱晚還渾然不覺,繼續陳述觀點,“正所謂,多個朋友多條路嘛,多個人哄,肯定心情會更好的……”

她還在這兒試圖給他講道理,越說就越感覺攥著她手腕的那只手越來越緊,越來越緊……

“正所謂,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小沈老師,你要接受一個人的人生裏面就是會有很多人出現的……”

“蔣唱晚。”

他忽然自她頭頂冷不丁地叫她一聲。

蔣唱晚擡頭,“嗯?”

沈衍舟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有完沒完了?”

與此同時,攥著她手腕的手稍一翻轉,順著她手心的方向移動。

窗外在下雨,淅淅瀝瀝的秋日小雨,綿長雨絲從窗臺飄進,沾濕少女的裙擺,還有一蹦一跳,宛如馴養了一只小鹿的心臟。

微涼的長指劃過少女柔軟的手心,抵在指根處,停留片刻。

然後用力往裏一扣——

嚴絲合縫,緊密相貼。

溫熱的體溫在雨天微涼的風裏,分外清晰。

砰砰,砰砰。

呼吸可聞,心跳震耳欲聾。

她這個時候才發現,沈衍舟不知道什麽時候把校服外套脫下來了,搭在她身後,為她擋雨。

旁邊的人還在嘰嘰喳喳說些什麽,蔣唱晚已經完全聽不清了。

她只記得秋天的一個落雨午後,她和沈衍舟站在走廊上,借著校服外套的遮掩,偷偷牽手。

最最簡單的十指相扣,連多餘的觸碰都沒有。

卻是她這麽多年來,最心動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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