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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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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完了

最開始齊紹陽的作死程度已經足夠令姜欒震驚, 並且這小子是一步錯,步步錯。

都不需要姜欒出手,他從頭到尾只不過在旁邊看著, 適時的側敲了一把,這小子就把自己搞進了深淵當中。

如今看來,這作死還是遺傳的,夙平郡王與之相比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連姜欒這個外來人都知道, 施將軍對於整個天啟來說十分重要,鎮守邊疆防止外敵來犯。

這人雖然身死……還死的相當古怪,皇帝卻沒有命人發喪,而是將事情隱瞞了下來, 私底下調查, 顯然是不能讓外人知道施將軍已死的事。

這也是為了防止城中混雜有敵國奸細,將事情透露出去,於天啟不利。

而現在夙平郡王倒好,站在城墻上面呼呼喝喝, 生怕落下城裏的每一個人,非要將這事抖落幹凈才好……

但是等一下!

姜欒微微蹙眉,夙平郡王嘴裏說的施將軍的獨子是怎麽回事?他發瘋不是為了要救齊紹陽麽?

當然不得不說夙平郡王這番表演還是相當有效果的。

圍觀百姓們不僅是看呆了, 還相當震驚。

姜欒初來乍到,不十分了解情況,混在人群裏面豎起耳朵來, 聽到一旁的百姓們私下竊竊私語。

“這個人是誰, 他瘋了麽?居然說施將軍……死了?”

“先不說施將軍有沒有出事, 這人也是奇怪, 施將軍明明至今未曾娶親, 哪來的孩子啊!”

“那可說不準, 你們不認得這瘋子是誰,我可認得,這人就是北定王府上的夙平郡王,早些年因為未婚有子被攆出家門的那個。”

“居然是他!那也該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吧,而且他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莫非……”

姜欒在旁邊兒聽的,和百姓們一同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就去抓齊紹麟的胳膊。

齊紹麟:“??”

“這可真是……夠奇葩了,”姜欒自言自語道,“一個不是也就算了,另一個竟然也不是,這可不能讓老爺子知道啊。”

姜欒話音剛落,齊紹康就扶著齊玉恒擠進了人群,與姜欒打了個照面。

姜欒:“……”

齊紹康沖姜欒微笑著點了點頭,又一臉擔憂的對齊玉恒道,“祖父,您快勸一勸郡王吧,他簡直是瘋了,居然說陽弟不是大伯的兒子……”

齊玉恒沒有像姜欒想象中的那般脆弱,聽到這話雖然十分暴怒,倒也沒有即刻暈倒,想來將近半年間身體竟比初遇時強健了不少?

但即便是這樣,齊玉恒還是氣的臉頰通紅,狠狠的敲著拐棍,吆喝夙平郡王,“竇蔻,你有話……有話咱們回家裏去說,你現在這是在做什麽!”

夙平郡王對齊玉恒的話充耳不聞。

既然老頭子手裏沒有免死金牌,對他來說就毫無用處了,如今能救齊紹陽的也只有皇帝的那一道聖旨。

所以夙平郡王就算是拼死了、身敗名裂,也一定要嚷嚷的天下皆知,給皇帝施壓,讓他放了自己兒子!

所以夙平郡王依舊在城墻上喊著,“大家不知道,施將軍就死在了天壽節那天的合宮晚宴上,死狀何其淒慘,竟連個全屍都沒有,這是給人背了黑鍋啊!本郡王自幼與施將軍熟識,十幾年前……”

眼見著夙平郡王是不要臉了,要將十幾年前的醜聞一並脫出。

但他不要臉是一回事,齊玉恒可還要臉呢。

老頭子氣的胡子都哆嗦了,趕忙拉著齊紹康的手道,“康兒,你武藝高強,快點……快點上去阻止竇蔻!”

齊玉恒平時對夙平郡王也算得上是禮遇有加,如此氣急敗壞的喊他的大名恐怕還是頭一回兒。

但計劃是齊紹康出給夙平郡王的,他自然不可能上去阻止,正等著看一箭雙雕的好戲呢!

所以齊紹康面露難色,輕咳一聲對齊玉恒道,“祖父,實不相瞞,康兒的傷勢一直未曾痊愈,想必是……難了。”

姜欒看了齊紹康一眼,又看了看城墻上站著正繪聲繪色朝百姓們講故事的夙平郡王,心裏隱約有了個模糊的想法。

齊玉恒一聽齊紹康的話已然不好了,但又不敢暈過去,否則又是一團亂麻。

他掏了掏口袋,差點兒當街就要雇幾個大漢上去把竇蔻這個瘋子綁下來,姜欒卻按住他的手臂。

“祖父莫要著急,不如請北定王到這邊來處理。”姜欒道。

齊玉恒一聽,頓時猶如醍醐灌頂。

夙平郡王仗著有那麽點子皇室身份,對他們一家子是完全無視和不加懼怕的,但換成他老爹可就不一樣了。

齊玉恒對齊紹麟道,“快,麟兒你快點跑!索性王府離這裏不遠,快去把王爺請來!”

齊紹麟聞言微微一楞,看了姜欒幾眼後,才不情不願的拔腿竄了出去。

齊玉恒把齊紹麟攆走後,又憂心忡忡的看著城墻上的夙平郡王,跟他說話意圖轉移話題。

但夙平郡王完全不吃老頭這一套,依舊專心致志的講著自己和施將軍兩小無猜中遭挫折的故事。

姜欒一手扶住搖搖欲墜的齊玉恒,心裏揣測著這波要怎麽收場。

竇蔻看樣子是心意已決,如果猜得不錯的話,不僅齊紹燕不是齊家的孩子,就連齊紹陽也不是,估計就是那個被扒了皮的倒黴將軍的兒子了。

至於姐弟倆是不是同一個父親,那就不得而知了。

竇蔻為了救他的兒子,這是準備將醜事全盤托出,恐怕連帶著齊家也都會成為一個笑話。

對於姜欒來說……他倒是沒什麽,就算是人言可畏,做了醜事的又不是他自己。

只是竇蔻為什麽會如此沖動,做出這樣的蠢事來……沒錯,姜欒懷疑夙平郡王就算是暫且能保住齊紹陽一條命,但拿百姓們的悠悠之口來壓皇帝,又洩露了邊疆大將橫死京中的隱秘,恐怕事後皇帝也不會輕易饒了他。

這人自己作死就作死吧,姜欒心裏卻隱約覺得有些不妙。

這主意不像是竇蔻自己出的。

齊府上下,如果齊紹陽沒了,下一個又會輪到誰?

姜欒下意識的看了齊紹康一眼。

齊紹康戴著個鬥笠遮住上半張臉,現出的唇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冷然的微笑。

齊紹燕剛走了沒一會兒,北定王就聞言趕來了。

而且王爺這一波還不是自己來的,身後帶著一支衛隊,再往後……還跟著便裝打扮的皇帝。

永昌帝養的白白凈凈的臉上此刻表情不善,簡直是烏漆嘛黑的,一聽說夙平郡王站在城墻上發瘋,立馬差人喊了北定王來詢問,隨後便便裝出巡,跟著北定王一起來看看這瘋子還能作什麽妖。

皇帝沒有走入人群中,而是帶著侍衛遠遠的站在一棵樹下看著。

北定王一走過來,便朝著城墻上的夙平郡王咆哮,“你這混賬東西,快給本王滾下來!丟人現眼的玩意兒,當初你這孽障生下來我就該親手掐死在搖籃裏面!”

被北定王這麽一吼,夙平郡王果然慫了。

他立即就想起十幾年前似曾相識的一幕,半夜被趕出家門,差點兒就淪落街頭,後來……

不能繼續想下去!

夙平郡王反應過來,現在還是陽兒的生死更重要!

他沒有看到站在樹下冷眼旁觀的皇帝,只是情真意切的朝著北定王喊道,“父親,您一定要救陽兒!因為他不止是您的外孫,還是施將軍留在這世上的唯一血脈,陽兒他是施將軍的孩子啊!陛下他不能殺了陽兒……”

“霍!”

百姓們聽夙平郡王廢話了一籮筐,其實個個心裏門清,就等著聽這一段呢!此刻頓時就興奮了起來。

“十幾年前,上京北定王府那事,你們還記得麽?”

“嘿,怎麽不記得?老王爺捉奸,結果把自己兒子給捉了,難不成奸夫就是……施將軍?”

“不能夠,我清楚記得那個時間,施將軍人還遠在南疆。”

“好家夥,所以這究竟是幾個老相好?有人給算算麽?”

“管他幾個呢!最近上京城裏流傳的那個話本……主角不就是這個夙平郡王麽?”

“嘿嘿,恐怕這所謂的色情話本並沒有誇大,還是真人真事編寫呢!”

北定王站在人群裏聽著這些汙言穢語,鼻子都要氣歪了。

北定王本來就好面子,十幾年前那些事雖然不光彩,但他躲在家中,假裝沒有聽到過,將這孽子趕出去,待時間長了也就過去了。

但此刻北定王是首當其沖,直面圍觀眾人同情的目光。

他整個人都要氣炸了,跳著腳指揮帶來的衛隊,“快給我把那瘋子抓下來!”

圍觀百姓們頓時轟然大笑起來。

北定王這才反應過來,又安排了一半人驅趕人群,另叫一半人上去捉夙平郡王。

因為夙平郡王這可算是目的不成誓不罷休,一聽自己父親要上來抓人,從後面的臺階跑下去就要溜走,換個地方繼續撒潑。

但北定王帶來的人可不是王府裏豢養的家奴,而是皇帝身邊的親衛隊。

這些人訓練有素,不用一會兒工夫就把夙平郡王架著拖過來。

夙平郡王原本就沒有好好打理過儀表,此刻更是披頭散發,猶如一個瘋子般大吼大叫,“你們不能抓我,本郡王要去見皇帝,我要見陛下把話說清楚,我……”

“你見孤要做什麽?”身著黑色玄衣的永昌帝從樹後走出來。

此時圍觀百姓們已經被親衛隊們驅散的差不多了,留下的只有姜欒和齊家人……也算是自己人了。

皇帝本來遠遠聽著夙平郡王撒潑,已是怒極反笑,此刻更是迫不及待的走出來,想看看這個瘋子還有什麽話好說。

北定王原本是想左右開弓,狠狠給這逆子幾個耳光,恨不得沒生過這逆子。

但皇帝都開口了,他也只好默默退到一旁兒,和齊家家主齊玉恒站在一起,一同大喘氣,眼見也是不太好了。

姜欒只覺得這畫面看起來滑稽又可笑。

夙平郡王直面永昌帝時,原本一肚子的潑此刻卻耍不出來了,只深吸一口氣,眼神十分慌亂。

“放開他。”

永昌帝冷漠的命令親衛隊們。

侍衛們聞言就將夙平郡王丟到地上,退至兩側。

夙平郡王就像是個被拋棄的破舊布娃娃一樣,癱在地上,一聲不吭。

“怎麽不說話了?”皇帝面無表情的問他,“方才在城樓上不是還喊得很大聲,要孤來見你,把話說清楚?你現在倒是說啊!”

其實從合宮晚宴那天開始,夙平郡王整個人就有些渾渾噩噩,過的日子簡直跟做夢一般。

原本也是因為恐懼痛失愛子的那口氣撐著,夙平郡王唯一的信念就是把齊紹陽從牢裏給撈出來。

但當皇帝真的站在他面前質問的時候,夙平郡王整個人卻像是猛然從夢中清醒過來,直到此刻腦子裏才明白了……自己方才都做了些什麽?!

這檔子發瘋的主意原本就是齊紹康出給他的。

按照齊紹康的話來說,施將軍戰功赫赫,在天啟頗有威望,齊紹陽又是施將軍唯一的兒子,這層身份無異於是“免死金牌”,若是將這層身份揭穿,皇帝肯定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齊紹康是怎麽知道齊紹陽是施將軍的兒子的?

夙平郡王猛地擡頭,看向齊家人的方向。

映入眼簾的是齊玉恒怒不可遏的臉,還有姜欒那張可惡的面無表情的臉。

但齊紹康又在哪裏?

“你剛才說齊紹陽是誰的兒子?”皇帝冷笑著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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