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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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直到車子行駛在返航的路上時,蘇言卿才如釋重負地籲了口氣,心裏想著總算結束了。

一旁的宋澤,挑眉,淡淡一笑;“表現的不錯,今晚辛苦了。”

“還是宋總演技高,簡直如火純青,出神入化。”蘇言卿不敢恭維。

蘇言卿見他抿了抿唇,似乎心情不錯,嘴角帶笑:“還行。”

之後兩人誰也沒在說話,蘇言卿靠在副駕駛上閉著眼睛假寐了一會兒。

不過她還是在腦海裏回想起剛剛那一幕場景,眾人在聽見她喊宋澤老公,並叮囑他記得帶上外套的那一句皆是微微楞住,就連宋澤的神色都怔楞了半秒,不過很快又恢覆正常,只淡然一笑。

“嗯,等我上樓拿一下。”

蘇言卿想到那一幕只覺得臊得慌,她紅著臉,又想起方才和宋澤的母親、奶奶交談的十分開心,他們都在歡迎自己的到來,特別是奶奶對她無微不至的關懷,讓蘇言卿時隔多年重新感受到了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溫馨,這也令她稍稍放下的思緒又重新被掀起,她不擅長撒謊,更不願意去辜負他人的一片真心,她不知道該怎樣去定義自己同宋澤去“見”他家人的這種行為,更無法評價這種行為是否就正確。

可這段協議婚姻讓她和宋澤註定綁在了一起,也讓她和他的家人產生了無法避免的交集。

蘇言卿一直不知道宋澤當初答應聯姻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總不可能像他編的那般,從學生時代就開始暗戀著自己?

她的腦子還在胡亂想著,像福爾摩斯一樣,搜尋著自己高中時代和宋澤的點滴記憶,找到宋澤不可能暗戀自己的證據,可他倆除了成績名列前茅,導致經常被選為年紀代表,一起同臺演講或者一塊兒主持節目,剩下的便是旁人傳播他們兩在一起或者暗戀對方的流言蜚語。

而那時候的宋澤每一次聽到這些謠言都會皺著眉頭,甚至乎很多次見到她都會默不作聲地選擇繞道而行。

依稀記得高考後的那一場畢業典禮,那時候宋澤要向她告白的謠言傳的沸沸揚揚,但在典禮結束後的一個樓梯間路口,蘇言卿停住腳步,親耳聽到宋澤在別人面前承認自己並不喜歡她的那一番言論。

那個落日黃昏的傍晚,天空霞光滿目,格外耀眼,樓梯間的過道被夕陽染上了一層金光,她不小心撞上的場景,無意間聽到的解釋,成了宋澤並不喜歡自己的最直接證據。

是啊,這樣孤傲又淡漠的一個人,怎麽可能在學生時代就暗戀自己呢?

蘇言卿想著想著便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她朦朧地睜開眼,車子早已停在了金鋪頤園的北門,這一塊兒靠近夜市區,夜晚每到這個點基本上是人頭攢動,燈火通明。

蘇言卿被周圍流動商販的叫賣聲喊醒,她舒展了一下雙臂,發現不知何時身前披著宋澤的西裝外套,“到了你怎麽不叫醒我?”

說完,她又將那件西裝外套遞給宋澤:“謝謝了。”

“不客氣,才剛到沒一會兒。”宋澤接過外套,陪她下了車。

蘇言卿沿著路燈往小區裏面走,見宋澤還陪著,便揮了揮手:“不用送了,挺晚的,你快回去吧。”

“沒事兒,不急的。我送你到小區樓下再走。”宋澤撩起眼皮看了看她。

蘇言卿頓了幾秒:“謝謝了。”

“不用經常說謝謝。”宋澤一手插進西裝褲,一手拿著那件外套,漫不經心地回:“要說謝的話,今天也該是我謝你。”

兩人散步一起穿過十字路口,宋澤身高腿長,但為了和蘇言卿同步,他不由得將自己的步調放緩,正巧經過某個小攤販的時候,一旁買地瓜的大娘見蘇言卿回來了旁邊還有位身著西裝氣度不凡的男人,只忙不疊地替她高興,恭喜道:“小卿呀,頭一次見你這麽晚回來,這位是你男朋友吧,長得可真俊,以後有他送你回來,就不用擔心門口那幾個混混總攔著你了。”

蘇言卿感慨,被人誤會我和他在一起這種相似的場景,總是在人生的不同階段上演,她怕宋澤還是會想高中那般皺眉或是心生厭煩,於是瞥了一眼宋澤,搶先一步下意識回應:“不是的,阿姨誤會了,我們是朋友,今天只是碰巧送我回家而已。”

宋澤沒有回應,許是街邊的光線昏暗,襯得他黑發細碎的垂落在額前,眼睫如鴉羽,只蹙了蹙眉,表情有些低沈。

果然,一旦被誤會兩人在一起,他還是會習慣性皺眉。

沈默了片刻,兩人已經到了小區樓下,宋澤率先打破沈默,抿著唇角:“到了,那我先回去了。”

蘇言卿點了點頭,和他揮手道別,但過了幾秒,蘇言卿似乎想到了什麽,在對方走到櫻花樹下的時候又喊住了他。

“還有事兒?”宋澤回頭,在櫻花樹旁站定,目光中閃過一絲疑惑。

蘇言卿靜默了兩秒,還是鼓起勇氣將今晚最想問的那一個問題說出了口:“剛剛聽你弟弟說你房間一直存著我們兩高中時期的合影照片?”

這句話一說完,蘇言卿便後悔不已,一張照片並不代表什麽,可說出口就好像是在等著他解釋為什麽會留著自己和他的合影。

宋澤的表情明顯怔楞了幾秒,語氣有些雲淡風輕:“嗯,就一張上臺主持的照片,是我們兩在臺上主持演講,朋友當時拍我,因為是第一次上臺,想作紀念,所以一直留著。”

言外之意大概就是,她之所以會出現在照片上也只是兩人同臺一場的緣故。

蘇言卿解開了一晚上擠壓在自己心底的疑惑,可得知宋澤會有那一張他倆合影的照片也只是同學為了記錄他上臺演講而拍下的合影,心裏深處那一絲微妙的期待漸漸落空。

與此同時,宋澤並沒有驅車離開,因為路邊大娘的那一番話令他心生疑慮,但蘇言卿果斷解釋完兩人是朋友關系又令他難以當面問清楚。

在蘇言卿上樓之後,宋澤回到剛剛的那個攤位,找到那位大娘詢問了一番。

大娘熱心腸地問道:“嘿嘿,小夥子,你是打算追小卿的吧?”

宋澤也不含糊,在外人面前,直接點了點頭。

大娘也將自己剛剛那一番言論解釋了一番:“小夥子,你不知道,這夜市附近有不少娛樂場所,小區門口不到200米就有幾家網吧,酒館,棋牌室等等,有好幾次蘇小姐回家都被幾個混混攔住要聯系方式,對方不給還不讓走了,最惡劣的一次蘇小姐還報了警。”

宋澤聽完,一直蹙著眉,但他領走前還是買了幾個地瓜,遞給大娘幾張鈔票,道了聲謝便走了。

回到公寓的蘇言卿在玄關處換鞋,見顧書瑜的房間已經滅了燈,又低頭看了一眼腕表,已經10點多了,想必顧書瑜早就休息了,她聲音放緩,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一邊走,一邊摸卸下自己耳墜上的珍珠耳環,想把它取下來,明天歸還給顧書瑜,結果發現右耳的那一只耳朵不見了。

蘇言卿完全沒感覺到耳環是什麽時候掉的,如果是走在路上掉下來的話,那她肯定能聽到聲響,因此耳環遺失的地點並不多,排除兩人走在路上的可能,不是在宋澤的老宅就是在他的車裏。

蘇言卿來不及細究,只匆忙打開通訊錄,她想起三個月前兩人剛領完證,便在民政局交換過一次手機號,但兩人都沒有用手機號聯系過對方。

片刻,她翻到了宋澤的電話號碼便迅速撥了過去。

那一邊很快接起,似乎知道是她,直接了當地開口:“還有事兒嘛?”

蘇言卿開門見山,急忙解釋:“不好意思,這麽晚打擾到你,你應該還在車上吧?可以幫忙看一下副駕駛周圍有沒有遺失一只珍珠耳環嘛?。”

電話那端明顯靜默了一瞬,幾陣呼吸聲順著電話傳入耳邊,蘇言卿稍稍聽見一陣停車聲。

不出一會兒,對方邊找邊問了一聲:“那耳環長什麽樣?”

“金色掛鉤,淺白色珍珠,那兩顆珍珠不大不小,用銀鏈一前一後地懸掛著。”蘇言卿描述了一番。

一分鐘過去,對面沒有任何聲響,蘇言卿有些心急如焚:“怎麽樣?找到了嘛?”

“沒有。”他手裏捏著那一只耳環,明明在副駕駛位置的最裏側找到了,但仍然不緊不慢地抿了抿唇:“明天我回老宅看看吧。”

“哦,好吧。”蘇言卿目光暗淡了幾分,感覺心都沈了下去,但她還是很認真的說:“宋澤,麻煩你多費點心思幫忙找到它,找到之後我請你吃飯,謝謝你了。”

“很重要嘛?”他眼睫低垂,車內的燈光落在那兩粒珍珠上,那張臉透著一番較真的冷感。

蘇言卿似乎不帶猶豫,很是鄭重其事地回道:“很重要,今天專門戴的。”

“……”

兩人許久不語,蘇言卿握著手機微微出神,隔了許久發現對面沒在吭聲,但也遲遲不曾掛掉。

蘇言卿垂眸,有些心不在焉地說著:“勞你費心,那我先掛了。”

對方依舊沒有回應,蘇言卿二話不說的掛斷了那一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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