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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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走出太子所居的帳篷後,元寶還不忘叮囑自家公子。

“剛剛我的表現記住了沒,以後和太子相處,就這麽說。”

齊玉:“……”

有一說一,他說不出口。

元寶眼見如此,一咬牙,決定進行道德綁架。

“公子……想想咱們齊家的未來。”

“你也不想同樣的事情上演第二遍吧。”

準確來說,是第三遍。

齊玉眼中流露出掙紮,“就只有這一個方法嗎?”

元寶想了想,遂說道:“還有一個。”

齊玉頓時眼睛一亮,忙問道:“是什麽方法?”

元寶老神在在,輕啟嘴唇,說出兩字。

“造反!”

只要齊家當了皇帝,自然不會被滿門抄斬。

可是謀反的罪名,齊家敢當,史書就敢寫。

可他們敢嗎?

自然是不敢的,不然這反早造了。

齊玉:“……”

他算是看出來了,他這書童真是什麽都敢說啊。

也幸虧周圍沒人,不然……

齊玉不禁感到一陣後怕。

反觀元寶倒是淡定得很,壓根不帶怕的。

……

第二日,便是秋獵正式開始的日子。

元寶站在齊玉旁邊,微微擡頭,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最上方,這個國家最尊貴的男人。

雖然發須皆已花白,可眼中卻無半分頹勢,腰也不彎,僅挺身站在那裏,便已給人氣勢非凡之感。

元寶還記得不能直視天子威嚴這事,視線匆匆一瞥後就很快低下頭。

這之後天子說了什麽,其他人說了什麽,他壓根沒聽。因為無論說了什麽,也跟他毫無關系。

他只是齊玉的書童,下人罷了。

唯有那聲“秋獵……開始”,元寶聽得清楚。

因啟賢學宮的學子還有“射”這一門的考核在身,並不被允許使用自家準備的身高體壯的戰馬,而是啟賢學宮準備的體型耐力等皆差不太多的馬。

訓馬便是考核的第一個要點。

若那馬不肯讓你騎,考核自然無法繼續,不及格便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齊玉還記得上一世,因他頂著齊家公子這一身份,被人刁難,故意給了他一匹性烈,不服人的馬。

他本就不擅騎射,又遇到專業訓馬人都很難馴服的馬,自然,他的考核未開始便結束了。

這次他本以為,一切都改變了,他也不會再被分到那匹性烈的馬。

可偏偏,在這時,上一世的情形卻再次上演了。

就連理由都與上一世近乎一致。

“齊家長公子六藝具佳,堪為世家子弟楷模,身為長公子的弟弟,自然不差,此馬雖然性烈,但我相信三公子定能成功將它馴服。”

所有人都覺得天才的弟弟也會是天才。他們既不考慮環境,也不會考慮你們是不是同一個娘,甚至同一個爹,只要你們同一個姓,你們就應該是差不多的。

若是他們發現你不如,不僅你自己會被嘲諷,就連跟你同一個姓的兄長也會被質疑是不是虛有其名。

齊玉自然無所謂自己名聲如何,可長兄卻不一樣,那樣優秀的一個人,他又怎麽允許因為自己的原因害得長兄名聲受損呢。

“公子無妨,你去就是。”

元寶在一旁鎮定自若說道。

齊玉勉強勾了勾唇角,道了一聲“好”。

他知道元寶這是在鼓勵自己,實際並不認為他能成功馴服烈馬。

畢竟,上一世他騎在烈馬上被摔下來的場景,元寶曾親眼目睹。

不過此時一聲安慰,倒的確令他心中稍微感到一絲心安。

齊玉一咬牙,本著早死晚死都得死的心態,果斷走上前,從馬夫那裏接過韁繩,直接翻身上馬,雙眼緊閉,接著就是等馬將他摔下來了。

可他坐在上面等了許久,記憶中的畫面也未到來。

懷著深深地疑惑,他睜開眼了,看著不遠處的人群,他們眼中的疑惑同樣不比自己的小。

發生了什麽?

他好奇低下頭,卻見身上的馬極為乖順,甚至頗為親昵的轉頭,用頭蹭了蹭他的腿。

難道……他記錯了?

齊玉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最終確認這就是上一世那匹烈馬無疑。

可是,為什麽這次,它沒有把自己摔下來了。

人群中目睹一切的元寶冷笑一聲。

同樣的題連做兩次,到第三次還能錯,那他就是個傻子。

自進入學宮後,他就到馬場找到了連續兩次害得齊玉被摔下馬的烈馬,每日穿著齊玉的衣服,過去餵它新鮮水果和青草。

一連餵了整整三年。

好吃好喝伺候了三年,就算是個石頭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吧。

所以,有今天這一幕是什麽很奇怪的事情嗎?

只是這事他做的隱秘,就連看守馬場的馬夫都被他收買,不將此事告知他人。

自然,也就沒人知道為什麽那匹任何人都馴服不了的馬,會在齊玉□□如此乖順了。

雖然有這一奇事發生,考核仍舊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因皇帝的介入,這次考核的標準便變為了獵殺野獸的數量。

十只以上才算合格,中途若發現有學子作弊,當場判定不合格。

元寶是齊玉貼身伺候的人,自然也得學習騎馬,好隨時跟在身邊伺候。

好在他雖然在其他方面一竅不通,騎馬這方面倒是比齊玉表現得要好。

元寶騎著馬跟在齊玉身邊,隨著人流一起策馬向前。

齊玉每彎弓射出去一支箭,元寶就會立馬又遞過去一支,方便齊玉能在發現獵物的瞬間彎弓射箭。

奈何,齊玉的騎射本領實在太差,箭筒裏的箭都快射出去一半了,戰績仍然為零。

不過也是有好處的,至少,他們甩脫了一直跟在他們身後,所謂的監察官。

上一世,就是因為他們身邊沒人,那位趙世子用箭射齊玉這事沒有人證,趙世子被長公子射殺的瞬間,趙世子的侍從便出現,並且指證長公子故意謀殺。

因箭上有標識,又有人證,齊玉又拿不出他被趙世子射殺的證據,長公子被迫含冤入獄。

這次發生同樣的事情,元寶卻覺得是好事,那自然是因為他要徹底解決掉引發問題的人啦。

因有記憶在,他們很快便來到事情發生的地點。

比事件發生的時間足足提前了一個時辰。

他們所在的地方偏低,趙世子所在的地方是一個稍微凸起的小山坡,至於長公子嘛……元寶手搭在眼前,瞇著眼努力看了半天,才勉強看到最上方那個山坡,以及坡頂那顆樹。

這個距離,元寶看那顆手腕粗的樹都是模模糊糊的。

真不知道長公子怎麽能在這麽遠的距離下將人射中。

“公子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叫人。”

齊玉問道:“是去告訴長兄,讓他不要過來嗎?”

如果是這樣,的確可以避免那件事發生。

元寶一揮馬鞭,“沒事,你等在這裏就是,切記不要亂跑,不然我的計劃就泡湯了。”

說罷,便驅馬快速離開了此地。

留在齊玉一人在此留守。

知道時間寶貴,元寶的速度也很快,並且視線不時地在周圍掃過,似在尋找什麽人。

奈何獵場太大,找了快半個時辰也沒找到。

不免心中有了一絲焦急。

突然,在他面前,一支箭矢飛略過他的臉,伴隨著一聲獸類的哀鳴後,一只鹿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呼吸。

元寶看著一縷發絲被射斷,在空中飄飄揚揚落下。

“小心呀,這箭可不長眼。”

語氣漫不經心,似乎並不擔心箭真的射中。

元寶轉頭,看到來人時覺得有些熟悉,後一想,才反應過來這是張三公子。

雙手交疊,朝他拜了拜,並叫道。

“張三公子!”

接著便要策馬離開。

畢竟,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可在那之前,他的四周卻被圍上了。

“別急呀,我們還有一些賬沒算呢。”

張三公子驅馬來到元寶面前,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該不會以為昨日害得我那麽狼狽,就那麽算了吧。”

元寶皺了皺眉,壓下心中不快。

“張三公子,小人還有事,不然,等事情做完了,小人再向張三公子賠罪吧。”

張三公子冷笑道:“你覺得我很好騙嗎?”

元寶只得再次重申。

“小人是真有事,還請張三公子見諒。”

見此,張三公子揮揮手,讓手下讓出一條路,顯得非常大方。

“那好啊,你走吧。”

元寶聞言一喜,“謝謝張三公子。”

說著,便騎馬往那個缺口而去。

由於太過關註前方,所以他沒註意到身後,正在搭弓射箭的張三公子,以及他眼中滿滿的殺意。

區區一個下人,便是殺了,齊言又能怎樣。

懷著這一心思,張三公子果斷松開弓弦,並看著箭矢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曲線,接著便是等箭矢射中那個下人的心臟,聽他在臨死前發出的悲鳴了。

臉上已經露出了勝利的喜悅。

可箭矢在飛到一半距離時,突然,從左側又射出一支箭矢,那只箭矢直接將另一只攔腰射斷,並且威勢不減,直到將一只野兔射殺,將野兔的屍體釘在了地上。

面對突然出現的攪局者,張三公子瞬間怒火上湧,憤怒轉頭,只見一位紅衣少年正緩緩將弓放下,並在張三公子看過來時,不忘挑釁一笑。

“作為一個公子居然如此欺負一個下人,你們張家還是老樣子,只會在私下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張三公子咬著牙,從齒縫憤怒擠出少年的名字。

“賀麟!”

被叫出名字,賀麟爽朗一笑,將弓搭在肩膀上,驅馬走到元寶面前,挑了挑眉,道。

“張三公子,不如你我比試一場如何?”

“我們就這樣站在原地互相射箭,誰射中算誰贏,如何?”

張三公子知道這家夥有百步穿楊之能,跟他比射箭,還是互射身體,除非自己是傻子。

“哼!賀麟,你有什麽好神氣的,今日你得罪了我,來日我饒不了你。”

面對齊家長公子他不敢造次,區區一個寒門出身的武將之子他可不怕。

“哎呀呀,我好怕啊!”

賀麟臉上帶著和內容截然不同的表情說道。

“你——”

張三公子卻更為憤怒。

正想驅馬跟他大戰三百回合,一旁的手下卻及時攔住了他。

“公子何必跟一武夫計較,來日方長,眼下還是多多表現,爭取討陛下的歡心要緊。”

表現好了,能從陛下那裏討一官半職,到時自然有的是機會報覆回來。

想到此,張三公子心中怒氣稍洩,惡狠狠瞪了賀麟一眼。

走時還不忘放狠話。

“賀麟,你等著!”

賀麟點頭,毫不在意,“好啊,我等著!”

目送張三公子一行人走後,他這才想起身後的人,一轉頭,哪裏還有他的身影,微微擡頭看去,對方已經在很遠的地方了。

餵,我好歹救了你,連個招呼也不打就走,算什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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