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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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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不對勁

愛?

鄔夏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再聽見這個字眼了,這個字離她的生活實在是太遙遠了。而現在,當這個字眼從顧遠柏的嘴裏說出來的時候,鄔夏的心中卻是莫名地沈寂了下來。

所有的悸動都消失不見,再熱烈的心跳也歸於平靜,鄔夏從未如此冷靜過,她更從未如此相信過自己的理智。

若是顧遠柏說對她有幾分喜歡,鄔夏或許還能把這句話當真。但若是說愛,鄔夏只覺這絕對是假話。

愛是什麽?

一種虛無縹緲卻又很沈重的東西,一種早已在鄔夏的認知中消失的東西。

若是輕飄飄地將其宣之於口,那便只是一句玩笑話。愛不該是隨便拿來調情和開玩笑的事物,一味地拿它消磨時光,最後也只會被真正的愛給消磨幹凈。

顧遠柏的手還貼著鄔夏的脖子,原先冷冰冰的水汽仿佛也在這火熱的觸碰當中化成了水滴,順著那道弧線滑下,滲進鄔夏的肌膚。

顧遠柏仍是摟著鄔夏,發絲落在她的肩膀上,為她抵去了樓道間的晚風。心跳聲砰砰不斷,顧遠柏的手收緊,無意識地握住了自己的衣袖,他知道自己太過沖動,不該在此時此刻將這句話說出口,但落子無悔,顧遠柏只想抓好剩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不想再浪費和鄔夏的時間了。

鄔夏眨了眨眼,輕聲喊他,語調很平常:“顧遠柏。”

聽到鄔夏的聲音,顧遠柏順勢擡起頭,用那雙眼睛望著鄔夏。在這一刻,沾滿了霧氣的心也被狠狠揪起來,扭轉打壓,一陣陣冷水灌進顧遠柏的喉嚨,鉆進他的衣襟。

鄔夏只伸手,沒怎麽用力,就輕而易舉地將發怔的顧遠柏給推開了。

至此,兩個人之間的緊密徹底被打破,原本被擋得嚴嚴實實的風終於得以從其間的間隙穿過,所到之處都像是一條無形的分割線,劃分開了這一方天地。

“顧遠柏。”鄔夏平視過去,只看見顧遠柏起伏的胸膛,她冷靜下來,像是無事發生一樣,說,“太晚了,你該回去了。”

這像是一句命令和指示,完成了這所謂的任務之後,鄔夏便轉身就走,沒有任何留戀。

顧遠柏望著她的身影,大腦在收集到信息的那瞬便停滯,身體搶先一步作出了反應。顧遠柏走幾步,追上去,拉住鄔夏的手,將她一把扯回來,帶進他的懷抱當中。

顧遠柏先是握著鄔夏的手腕,爾後才慢慢滑下,扣住鄔夏的手指,慢慢地嵌進每一個空隙當中。乍一看見顧遠柏這不容抗拒的姿態,鄔夏嗅到了一種危險的味道,她皺了皺眉,想要縮回手,卻還是被顧遠柏牢牢拽住。

“到此為止。”

鄔夏倏然冷聲說,是在提醒著顧遠柏,也是在提醒著她自己。顧遠柏想要的已經遠遠多於她能給的,這場游戲便不再好玩了。

顧遠柏拉起鄔夏的手,幽幽的光落在兩人相握的手上,他揚了揚手,回著:“那就重新開始。”



原本僵持的氣氛被顧遠柏這一沒頭沒腦的話語給打破,鄔夏輕輕地笑了一聲,她終於讀懂了顧遠柏今晚來的目的。

從前怎麽沒有發現顧遠柏還有這厚臉皮的一面呢?

笑了笑,鄔夏還是冷下臉色,伸手去掰開顧遠柏牢牢錮住她的那只大手,她說:“沒必要。”

顧遠柏不松,鄔夏也無可奈何。

過了幾秒,鄔夏才吸了口氣,認認真真地註視著顧遠柏,嗓音淡淡:“是真的沒有必要。顧遠柏,既然你想要談,那我們就好好地談一下。”

“我們是真的沒有可能,所以你沒有必要在我的身上浪費時間。”鄔夏一字一句地說,腔正字圓,“我不知道你是從哪裏聽說了什麽,又看到了什麽,但我需要你知道這些,這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顧遠柏握著鄔夏的手慢慢松開,她稍一用力,便將自己的手收回。手上還留有顧遠柏的氣息,鄔夏卻已經單方面地失去了那處的感知,她只顧著對顧遠柏說:“謝謝你的喜歡,但我不需要別人來愛我,更不需要你來愛我。”

愛是這個世界上最會騙人的東西了,鄔夏絕不容許自己被它耍的團團轉。

鄔夏的口吻很平靜,說出的話語像是一陣柔風,撫過顧遠柏的臉龐,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像是摻了蜜糖的砒霜,趁著顧遠柏不註意,便狠狠地在他的心口來上一刀。

顧遠柏終於知道自己犯了錯,他不該提“愛”這個字眼,是他的“愛”將鄔夏越推越遠。可是,顧遠柏不想要退縮,他也不想要鄔夏退縮,她不該是這樣的人,她該是沐浴在許多的愛當中的人。

鄔夏值得被許多人愛,她不該獨自一人窩在昏暗的角落,舔舐著自己的傷口,忍受著孤獨,拒絕著愛。

他想要將她拉出來,卻又害怕傷到鄔夏。

顧遠柏的喉間哽住,他只能費勁地說:“你不需要,我需要,你不能這樣殘忍地拒絕我。我愛你就夠了,你無需為此感到負擔。”

從前的鄔夏會用微笑和甜言蜜語掩蓋自己的本質,給她的這個陷阱蓋上一層薄紗。現在的鄔夏將自己的危險之處完完全全地展現了出來,顧遠柏卻還是心甘情願地跳了進去。

鄔夏被他氣笑了,她直接罵顧遠柏:“你有病嗎?”

顧遠柏學她,也笑著說:“對。”

聽了顧遠柏這回答,鄔夏是笑也笑不出來了,她沒有辦法用這樣幽默的方式去轉換話題,更沒有辦法去消解顧遠柏的執著,她像是終於認命了一樣,對著顧遠柏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發問:

“你說我不需要為此感到負擔是吧?你說只想待在我身邊是吧?你說自己有病,想要找個人來愛是吧?這不就是不求名分,只要默默付出的舔狗嗎?你在國外是受了什麽精神創傷,現在回了國要跑到我面前來發瘋呢?”

顧遠柏沒說話,但鄔夏知道他還是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

於是,鄔夏就接著說:“別發瘋發著,把自己的人格和原則都丟掉了。見好就收吧,我還能當作無事發生,不然你永遠落個把柄在我這裏。”

舔狗?

一時之間,顧遠柏不是很明白這個詞語的意思,但聽鄔夏說著說著,又漸漸懂了。顧遠柏瞇起眼睛,目光牢牢地鎖定住鄔夏身上,像是在確認著獵物的狀態。

等鄔夏說完,顧遠柏才揪出那處錯漏,快準狠地咬下去,逼著她松口:“是把柄還是聯系?”

“……”

鄔夏勉力咽下氣,只能說:“不想和你說話了。總而言之,你要做壞事,別扯上我。”

顧遠柏當即順著桿子往上爬:“你同意了?”

同意?

鄔夏冷哼一聲,她同不同意有區別嗎,按著顧遠柏說的,這都是單方面的行為,她就算想要阻止也沒辦法。更何況,顧遠柏都將自己的價值擺了出來,顯然就是要咬著她不放了。

除了同意,她還能怎麽做?

反正顧遠柏又不要名分,這不就和從前她主動找上顧遠柏的時候一模一樣嗎?

話雖說如此,鄔夏卻深切地知道現在和從前不一樣了,她們彼此都沒有在對對方開玩笑。游戲是重新開始了,但籌碼和贏家的獎勵都不一樣了。

這是更深一步的探尋,每個人都想要從對方的身上得到更多。

鄔夏沒直接表態,只繼續之前的話題,讓顧遠柏離開:“好了,話都說完了。你該走了,我要休息。”

顧遠柏站在原地,一雙眼睛映著感應燈的光,沒有說話,只是腳步一下未動。鄔夏抱著雙手,乜了他一眼,又說:“你不會想要留下來吧?”

顧遠柏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鄔夏笑不出來,然後她邊開始後悔,邊找理由讓顧遠柏離開:“如果沒記錯的話,你現在應該聽我的話吧?”

……怎麽有點奇奇怪怪的感覺。

顧遠柏沒否認,卻睜著一雙眼,陳述道:“外面很冷。”

鄔夏看了一下顧遠柏有些發紅的耳尖,看他原先一直在發熱的雙手,饒有興味地反問他:“冷才要趕快回去吧?”

“……”

顧遠柏沒說話了。

鄔夏站在那裏,與顧遠柏對望,樓道裏的燈漸漸暗下來,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好大的風聲。屋內開著暖氣,鄔夏只穿著一身單薄的睡衣,原先被顧遠柏擋著也沒發現什麽異樣,現在才感到一點冷意。

鄔夏打量著顧遠柏,沈默了一會,直接往回走。走到門口,鄔夏將門打開,卻沒有馬上走進去然後關門,她頓了頓,回頭看顧遠柏一眼。

顧遠柏的嘴角揚起一個弧度,他走過去,用自己的手去碰鄔夏的手背。鄔夏給他找了雙一次性拖鞋,就關上門,徑自往裏走。

鄔夏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懶得去想涼了還是沒有,她直接拿起水杯,又走到廚房裏去倒一杯新的。目光掠過一旁櫃子裏的玻璃杯,鄔夏還是拿了一個出來,又倒了一杯。

端著水走出來,顧遠柏正好走到餐桌附近,他自然地接過鄔夏手上的水,鄔夏卻只給他遞過去一杯,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顧遠柏接過去,曲起來的手指劃過鄔夏的肌膚,像是小貓的爪子撓了撓鄔夏的手心,令其無端發癢。鄔夏瞥了他一眼,一股怪異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

顧遠柏今天晚上是不是太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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