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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兩世為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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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兩世為媒(1)

5 月 28 日是農歷四月二十八,整個佛家月最後敬香祈福的好日子,也是賈金玉很早之前為周燕玲選定的黃道吉日。

親眼看著她查了萬年歷——薄薄一張紙,密密麻麻的日期排列,最終選定,只因上頭明晃晃寫著:

宜 開工動土

忌 諸事皆宜

即使劉鈺得知日期後,有心提醒:

“自古孟月忌酉日我前面在 12 或者 13 章具體講過紅煞日的判定方法哈,這裏就不再贅述了。。二十八那天恰恰占酉,最忌建造,一旦招來紅煞鬼,只怕有人出趟門就回不去家了。又逢西方白虎第六宿觜火猴值日這個一般都寫在萬年歷的,四大星宿中的小星會輪班值日占蔔兇吉。觜火猴本身是顆好星,但它當值那天基本諸事不宜,有段話這樣說:觜星造作有徒刑,三年必定主伶仃;埋葬猝死多由此,取定寅年便殺人。三喪不止皆由此,一人藥毒二人身;家門田地接退敗,倉庫金銀化作塵。,想來您可能不了解,觜火猴雖為吉星,但位於白虎之口,向來虎口出冤魂,兇多吉少……要不,周總您再考慮考慮換個日子如何?”

周燕玲聽得雲山霧罩。仔細想了想,還是更相信賈金玉一些,便哼哈應了兩句,以開會為由匆匆結束通話。

並非找借口敷衍,當天的確很忙。

大會小會不斷流地等她拍板定案,忙著忙著,就把劉鈺那些稀奇古怪的說辭拋諸腦後了。

做買賣以來,她結識不少陰陽先生和出馬仙,哪個也沒劉鈺這麽啰嗦,還盡啰嗦些她聽不懂的、沒那麽多閑工夫思索的。

對周燕玲來說,她只喜歡跟快人快語之徒打交道。她不想知道繁瑣的過程,直接給她丁是丁卯是卯的結果最好。

劉鈺顯然不太符合她的要求。

周燕玲不是沒有心存芥蒂,花了那麽多錢出去,卻招納個老學究般的大仙兒。雖說救了她老父一命算有些能耐,可太古板自傲,社會經驗不足,連好賴臉都分不清,方方面面倒不如賈金玉更合她心意。

但賈金玉……

一想到賈金玉,被兒子鬧得心煩氣躁的周燕玲,聽完劉鈺的說法不免心生疑竇。

“您不覺得奇怪嗎?您家老爺子過壽,我沒見到人都感覺到那天可能要出事,賈女士一年到頭為您效勞,這麽大的事她為啥不說呢?”

是,是很奇怪。

回想起過壽的一幕幕,周燕玲心驚肉跳,不動聲色指使帶來的那群的保鏢,將劉鈺圍堵在薩區公安局門口,勒令她繼續往下說。

不遠處,一輛 24 輪貨運大卡轟轟駛過。

默默目送它遠去,劉鈺重新望向周燕玲漫火的雙眼。

“剛剛刑警問話我就說了,我從沒單獨聯系過您家小周總。電話、微信、QQ 一概不知,算上這次攏共見他三面,這您稍微查查就知道。鵬哥的工藝品店開業那天,我確實幫雷春龍說了幾句好話,但我和他怎麽玩,也就是床上的關系。您舍得給我錢,我咋能看著小周總真把人弄死呀!您不信,就問張總和他兒子,我什麽時候認識雷春龍的?真要說起和他關系匪淺的,那您應該去問問賈女士。”

深吸一口氣,周燕玲含著狐疑怒道:“你少往金玉身上潑臟水!我就想知道為啥我兒子那麽確定說你勾引他!你以為我拿你沒辦法嗎?實話告訴你,我不止認識賈金玉這麽一個能掐會算的!你老老實實交代,別等我找來倆厲害的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聞言,劉鈺擺出一副“太過荒唐”的表情。

並不急著打消這位癲狂母親的怒火,她小邁一步湊近她,無視周圍虎視眈眈的保鏢,壓低嗓音,緩緩道出已經在周燕玲心裏作古多年的諢名。

“周總,您還記得從前和賈女士好過一場的孫老大麽。”

微微楞神,周燕玲旋即追問:“啥意思,關孫老大啥事?”

劉鈺幾乎一字一頓道:“雷春龍,是孫老大的……親外甥。”

周燕玲倏地瞪起眼。

劉鈺從挎包裏掏出煙盒,抖出一根煙牢牢夾在指縫間,低頭找打火機時,幽聲反問:“難道,賈女士連這都沒說過?”

吸了口煙,她微微蹙眉,歪頭繼續對眼前的女人說:“我聽說小周總前些日子去教訓過雷春龍,正經鬧了不小的動靜。您曾費心打點,當真沒聽賈女士提起這個人嗎?”

話音未落,周燕玲的瞳孔忽然收縮,猩紅的眼底蔓延起十分覆雜的情緒。

賈金玉確實沒告訴她雷春龍和孫威還有這層關系在。如果她知道,肯定把這條油鹽不進的尾巴斷得幹幹凈凈。

怎麽會是孫老大的外甥呢?

當初那一大家子禍害被一網打盡的時候,賈金玉為了擺脫幹系可沒少出力。若不是她反咬一口,周燕玲在老情人那吹的枕邊風都刮不起多大陣仗。

這些年,她攛掇賈金玉基本上把孫威留下的人脈關系都滲透遍了,廟再破到底供過真神,有了她這股東風吹拂,餘威依舊不減當年。

周燕玲十分自信地認為:

就算他雷雲長一個電話能喊來中央特派調查組又咋樣?

憑借現有的勢力,照樣能替兒子洗刷罪名,她壓根沒將區區一個小破副局長放在眼裏。

眼下最擔心的不是怎麽往出撈兒子,她就怕兒子遭人坑害——這麽個寶貝疙瘩可不止是她的親骨肉,還是她老情人唯一帶把的後人。

她必須確保兒子身體康健的活著,這樣,即使天塌了自有人保她平安。

那麽劉鈺也好,賈金玉也好,或者別的什麽仙呀靈呀的,誰都別想把臟爪子伸到她兒子這來。

如果他們敢,她絕對會叫他們嘗嘗永無翻身之日的痛苦。

直勾勾審視對面那張鎮定自若的臉。除了沾染些驚嚇過度的憔悴,周燕玲左看右看,都沒瞧出半分心虛的樣子,反而被她接連的質問,弄得自己心裏漣漪頻頻。

難不成,真是賈金玉搞鬼麽?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前陣子,大鵬特意通過她請賈金玉去了省城。

當時她並未多想,尋思孩子他爸和大鵬父親退休前有些交情在,還囑咐過賈金玉必定盡心盡責地處理好大鵬的麻煩。

誰承想,這一去至今未歸,聯系都少了。

而從她抵達省城開始,周燕玲這頭小風波不斷,但生意場哪有一帆風順的時候?周燕玲沒怎麽當回事,未料,突然迎頭砸下一塊巨石——

兒子好端端的居然失心瘋了!當著一眾有頭有臉的賓客,惡狠狠地叫囂要弄死這個那個……

見到血的瞬間,周燕玲確實慌了神,不一會兒便鎮靜下來。等薩區警方趕到,她正在魄力十足把控現場——

安排人安撫受驚的賓朋,指揮酒店工作人員配合醫院急救,而且親自押送昏昏沈沈的兒子進了薩區公安局。

但有條不紊只是表象,再怎麽有權有勢終究鞭長莫及。周燕玲再三審視劉鈺,趁其不備,一巴掌扇過去——

“這是你應得的。”

她揪過那件白色連衣裙的小方領,將人拽到眼皮子底下。

“劉仙姑,你可別忘了你收了我的 22 萬,跟我耍花招,不僅你會死得很慘,你奶奶姑姑還有你所有親人都要受你影響,明白了嗎?”

這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

煙先從嘴裏飛了出去,劃過急促弧度,戳在地上崩起火星,骨碌碌滾了好幾圈,最後滾下馬路牙子,叫一輛飛馳而過的出租車碾滅。

火辣辣、麻酥酥的痛感彌漫半張臉,耳朵也嗡嗡叫起來,劉鈺直接被打楞了。

聲聲威脅順著嗡鳴的耳膜吹進大腦,她差點怒極反笑,卻假裝怕得要死,須臾便落了淚。

瑟瑟打起抖,唯唯諾諾哽咽道:“我哪敢啊,周總,您、您太高看我了……對了,我突然想起來很重要的事情!您放開我好不好,我說,我啥都跟您說……”

周燕玲推搡開她。

有個很有眼力見兒的保鏢立馬按住劉鈺的肩,粗魯地薅住她後腦的頭發,強迫她屈膝仰視不可一世的周燕玲,就是要讓她直觀看清楚——

光天化日之下,公安大院門口,遍布監控和執法者的地界,她周燕玲依然做得到目空一切,隨隨便便打罵她。

因為她非常清楚:劉鈺身後沒有可供成蔭納涼的大樹。

仙兒又如何?

首先她是人。

活人,不足為懼。

死人,哐哐砸夠錢,就能送其往生凈土,一樣不足掛齒。

劉鈺也分外清楚她的能耐,更明白她發起狠任何人都吃不消。但多狠都不要緊,劉鈺連因果報應都不在乎了,邪惡的念頭一旦開啟,想剎車太難,何況她就沒想打住。

沖那張與周楠八分相似的臉漾起怯懦的笑,劉鈺泫然道明劉老邪與賈金玉的因緣。

話一出口,周燕玲明顯變了神色,示意保鏢放開她,才剛動過手竟能立刻和氣地笑出來,還很貼心地為劉鈺整理淩亂的頭發、皺巴巴的衣領。

她邊整理邊溫聲哄道:“劉仙姑,抱歉啊,我這心成亂了,不是故意傷害你的……那什麽,你這幾天別回安縣了,跟阿姨回家吧!你周爺爺前兩天還跟我叨叨要請你吃飯,要給你介紹幾個老朋友認識認識。要是家裏住不慣啊也沒關系,就在我酒店住咋樣?給你開個總統套房,想吃啥想去哪玩,甭管啥要求,就跟這個大哥哥說。”

周燕玲挽住劉鈺的胳膊,指著剛剛那個揪扯她的保鏢,笑瞇瞇道:“他是阿姨的遠房侄子,這都是實在親戚,你放心好了,有他陪你給你當司機帶你吃喝玩樂,比那個雷什麽龍啊強多了。嗐,你說你這孩子咋想的呢,啥人都看得上眼那哪成啊!東子,打今兒起你就負責照顧好妹妹哈,要敢欺負她,別說二姑讓你滾蛋!”

叫東子的男人咧嘴哈哈一笑,連忙點頭答應她,也一改此前的囂張態度,憨憨地叫劉鈺一聲“妹子”。

強忍著惡心,劉鈺怯怯地喚他“東哥”。

見狀,周燕玲撈起她的手把人往東子懷裏推,又樂呵呵地寒暄半天,便吩咐東子帶人去她的主要勢力範圍——新開發區安置歇腳了。

隨東子上了輛黑色別克,劉鈺扣好安全帶後,連忙掏煙盒抖落出兩根煙遞給他一根。

她如此會來事兒,瞥她一眼,東子仍笑嘻嘻地接過煙,又就著她舉來的打火機愉快地吸了兩口。

煙霧飄起的瞬間,劉鈺凜目呼喚胡肆臨:

“把歲九放出來!他媽的,不來個變態的,真治不服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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