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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長夜難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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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長夜難明(2)

是不是生理有問題,總得實際行動證明一下子。

奈何他的囂張氣焰分分鐘被熄滅——

“你多大歲數來著?”劉鈺好奇問。

忽然想到那時梁歡坐在面前憧憬未來的模樣,也想起了她說他比她年長 9 歲。而她倆班了班一邊大,也就是說,雷春龍今年 35 歲。

奔四的人,折騰完不久還能支棱起來挺不錯了。

劉鈺回憶起這一年多經手搭過脈的老少爺們兒,非常理解,“三五分鐘對你這個歲數的男人來講,其實算持久的。好多男的不到 30 硬一下都費勁,你看你又抽煙,又喝酒,35 歲還這麽堅挺已經超過很多同齡人了,你該高興才對。”

高興,他可太他媽高興了。

高興的臉都在抽抽,她就像瞎了一樣,無視他的尷尬和窘迫,拿起款兒來——

“你晚上愛起夜嗎?”

“平時尿尿分叉不?”

“每次射完以後,小肚子這裏有沒有絲絲拉拉地疼?”光說還不行,她伸手過來一把勾住他的褲衩邊,柔軟的指頭找準位置戳了戳,“就這,疼嗎?”

呵,絲絲拉拉地疼……他他媽還憋了巴屈地疼呢——讓她氣的,氣樂了。

見他笑,她居然有臉得意:“讓我說中了吧!”

“呵呵,”他接著笑,扒拉開那只礙眼的手,再連點要證明自己的心思都沒有,正色道,“那啥,別嘮這個,繼續研究正事,不要浪費時間。說到哪來著?啊,老雷。老雷吧……”

他這麽一打岔,劉鈺確實對他自身沒啥興趣了,全神貫註聽他介紹大名鼎鼎的薩區定海神針——雷雲長。

在正式開始老雷的故事前,他掰著手指頭拋出引子,徹底堅定了劉鈺投誠的決心。

他說:“老雷當了 30 多年警察,啥人都不怕得罪,啥牛鬼蛇神都敢抓。只有三種人他從來不管。”

一不管雞,二不管鴨,三不管街邊擺攤的,除此之外,沒有他不管的。

就是人家兩口子吵架,只要趕上他值班,任何一個家暴男或家暴女最少拘留 7 天,臨了還得來頓威脅恐嚇,非要人家哭著喊“再也不敢了”才肯作罷。

老話常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可在老雷的職業生涯裏,說的最多的話是:“家務事咋的,家務事就不是事嗎?平頭老百姓跟國家大事使不上勁兒,自家一畝三分地那是命根子,不管能行?”

他也如他所說一般做到了——

十幾年前監控系統還沒普及,已經從基層走向領導層的老雷不論多忙,隔三差五就去街邊蹲著看人擺攤。碰上強硬執法的城管,哪個敢對小販伸一下腿,老雷撇下煙頭,擼胳膊挽袖子就去跟人家撕吧。

由於常年分不清裏外親疏,所接到的內部投訴讓他的頂頭上司總是在開大會的時候顏面無光,罵也罵了罰也罰了,但他雷打不動,那些年他管轄的片區連鬧賊的都少,治安永遠是全薩區第一名的好。

09 年快過年的時候,上邊非常重視掃黃成果,老雷作為刑警隊隊長帶頭打掉好些隱藏窩點。其中有個死了老公孩子重病的小姐是唯一沒有被重判的,這也是唯一一次老雷上下疏通關系,只為那個萬般無奈的母親破了次例。

事後,年終表彰大會上他錯失評選資格,足叫那個一直和他有摩擦的同事笑話許久。

對方拿著證書對他顯擺,奚落他看上人家小姐才這麽上心。

老雷連面子都不屑給他,當著一眾領導的面,拍桌瞪眼:“我他媽相中你媽了還,從今以後老子是你親爹!”

正因如此,他的晉升之路停滯數年。但因禍得福——廖安康孫威之流能順利落網,離不開這位大犟眼子刑警隊長的苦心孤詣。

雷春龍就是他暗自跟蹤許久的目標之一。

遭人暗殺,躺在血泊中喘不出幾口好氣之時,是老雷救起他及時送去醫院,保住了他的小命。

當時他躺在病床已經快半身不遂了,拉尿都得讓人伺候,老雷逢人便說他是他的遠房親侄兒,天天提著毛巾水盆給他揉筋擦背端屎倒尿。

任雷春龍再怎麽警惕戒備,都難以抵擋這種危難見真情的好感。

等他好差不多了,老雷也收集到了不少有力證據。

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一瓶二鍋頭就喝的他痛哭流涕,老雷像哄兒子一樣哄他:“龍啊,一筆寫不出倆雷字。你憑良心說,大爺對你好不好?”

好,相當好,比他曾經視如親爹老舅好的不是一點半點,雷春龍差點直接跪下叫爸爸。

但老雷沒那愛好再多認幾個便宜兒子,攥著他的手,拍拍他的臉,笑得又憨又賊,“咱爺兒倆不扯那沒用的,你心裏有大爺就成,往後當個正經人,算孝敬我了。”

這對於一個江湖混子來說,算是無聲勝有聲的情義。

雷春龍幹脆利落地接下老雷安排的任務,壓下滿腹仇恨回到老舅身邊虛與委蛇,配合警方玩了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大戲,最終讓官方得償所願。

經此一事,老雷穩坐副局長之職——之前那個便是當年笑話他的同事,在孫威案中因貪汙包庇罪進去了。其實老雷有機會進省城坐上更高的位置,卻婉拒了上頭遞來的橄欖枝,死活要待在薩區直到光榮“下崗”為止。

他婉拒的理由,令人啼笑皆非:“門口賣韭菜盒子的大姨指著我領一幫兔崽子捧場呢,我走了她上哪掙錢去呀?”

理由雖然不咋地,但實在。

亦如他這個人——上電視上報紙的好活兒總也輪不上他,整個石油城沒多少人還記得這個常常在休息時間見義勇為的好警察,但他始終是薩區的無冕之神。

無雖人為他焚香建廟,他卻在老老少少心裏紮了根,是當之無愧的定海神針。

樹大難免招風,暗處裏的魑魅魍魎盯了他許多年,都在等他卸任。真到那時,金箍棒懸在頭頂的時代將徹底終結,群魔亂舞也將再度上演,且必然愈演愈烈。

“老雷頂多幹到明年 7 月。”雷春龍枕著胳膊歪在沙發上長嘆,“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看著她,握著冰啤酒罐子的手愛憐地蹭蹭她的臉,滿口擔心:“你咋整啊,愁死我了,咋就跟周艷玲他們攪和到一塊了呢?錢都收了,不幫人辦事,他們肯定把你撕了下酒吃。”

“那就辦唄。”劉鈺握住他的手指,無畏笑笑,“正好幫雷局一把。你只管告訴他,需要我做什麽隨便交代。還有,別忘了跟他說明白,我是好人,雖然天天整老封建迷信,但我愛國愛黨愛人民。”

他忍俊不禁,反手勾過她的指頭低頭嘬了一口。正經事聊到這裏彼此都心明鏡兒似的,也該聊點不咋正經的了。

把她的指頭擱在胡茬茂密的下巴上用力蹭蹭,他頂著賊兮兮的大臉湊近她的,離得太近,他都直對眼,還強撐著面子耍酷,“我一直以為你跟大可睡過呢,完了不跟人處對象吊著胃口,都想找個機會把你捆了扔他被窩裏,種上崽子為止。”

她順勢狠抽他下巴殼子,趁機收回手,撂下臉來,“好牛逼啊你,倒挺愛管閑事的。”

既然他提這茬給她添堵,那她也得回敬一下不是?

所以,“有那閑工夫啊,管管你自己吧!是哪個讓人家梁歡熱臉貼冷屁股,搞若即若離這套爛屁眼子的把戲,你虧不虧心?”

“我從頭到尾就沒想跟她處對象。”他猛地坐直,帶了幾分信誓旦旦的口吻道,“誰規定一男一女上個床就得處對象的?啥年代了,那要這樣的話,我還得八擡大轎娶她吧!她又不想嫁給我,只是圖我這二兩肉而已,誰也別說誰虧,反正她不虧,我更不虧。”

可是他的二兩肉確實沒給她留下啥好印象。劉鈺甚至覺得有些華而不實,並對梁歡當時讚不絕口的“他好野蠻,我好喜歡”表示強烈鄙夷。

戀愛腦就是不能信,張嘴閉嘴全是濾鏡,沒一個字值得聽的。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過微妙,他臉又窘了,掙紮著拉開些許距離。

遠觀一番,他驚覺自己剛才的話說太滿了,穩住七上八下的心準備往回找補,便期期艾艾地小聲道:“那、那要非說虧心,也、也得是對你。”

“為啥?”

他盯著她的眼睛,嘆口氣的工夫就換作一臉真誠,“你一大姑娘就這麽給我了……老實說,我心裏不咋得勁兒,你太虧了。”

“哦?”劉鈺挑眉,“那跟誰睡不虧,張勳可?”

“是啊,大可好歹底子幹凈,不像我——”

恕她不能茍同,搶白道:“咋的,你臟啊?別告訴我你有臟病。”

於是,他也茍同不了,終於爆發了,扯住她胳膊眼睛瞪溜圓,惡狠狠地磨牙,“你有完沒完了,我說我沒病,你為啥不信?找幹呢吧!”

劉鈺淡定如斯,盯住他的褲襠,笑得意味深長:“嗯,我仔細想了一下你說的話,沒錯,我確實有點虧。光我知道的,你就有過倆娘們兒,那我不知道的指不定還有多少。”

看到他那玩意兒肉眼可見在收縮,慢慢恢覆到原本的形態,她甩開他的手,邊收拾一桌狼藉邊輕快道:“嘖,越想越虧得慌。這樣好了,我明兒起早就開始物色男人,有一就有二嘛,總得多嘗試幾個,才能分出好賴——”

他一把奪過那些吃剩的殘羹倒進垃圾桶,擰頭去廚房找抹布,過一會兒探出頭,很認真地讚同道:“行啊,我沒資格有啥意見,你開心就好。”

不知怎麽,他越這麽順著她,她就越看他不順眼。

就好像脖子上掛了她專門定制小鈴鐺的狗,見她對別家狗親親熱熱的,不僅不爭寵,還在那搖尾巴跟著興奮,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

他攥著抹布過來擦茶幾,她實在憋不住火,翻身跨到他背上勒緊他的脖子狠狠咬住他的耳朵。

咬得他爹長媽短地叫罵也不撒口,滿屋子跳著腳蹦跶半天,蹦著蹦著就蹦進衛生間,反過來將她從後脊梁扯過,擰開花灑,不等水熱起來,帶她沖進稀裏嘩啦的水流裏。

他抱起她,仰視她,沒開燈的逼仄空間,只能借著客廳的通亮去看清她眼底的欲色。

雷春龍向上挺了挺腰,頂得劉鈺暢意十足仰起脖子。

一瞬間連他說什麽都聽不真切了,整個腦子到耳朵都只剩嗡嗡的響,分不清是水聲還是彼此的喘息聲……

迷亂到都快記不得自己是人是鬼的時候,她清楚感覺到他從後腦貼過來半張臉,冒著汗氣的兩片唇,抿著她耳垂張張合合:“只要你覺得開心要我命也可以。我啥都不在乎,你好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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