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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失落之城(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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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失落之城(3)

有些話哪怕寥寥數語,總能牽動千頭萬緒。

雷春龍掏心窩子在問她,根本不用仔細分辨,劉鈺眼明心亮。

她快速捋捋亂作一團的思緒,並未急著回答,而是穩住情緒反問:“龍哥,咱都認識好幾個月了,都這麽熟了,我只想知道,你是不還有特殊身份?”

查過他的生辰八字——少年時的坎坷,青年時的忍辱,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了解的不那麽透。不久前又聽他親口講了些泛黃的故事,她也明白——每一頁、每一筆都是一道疤。看不見、摸不著,樁樁件件她卻多少能感同身受。

於是,更加好奇他如今藏著掖著的某個身份。

之前她憋著不問是覺得跟她沒關系。但他在她家門裏上過九柱香,熊熊升騰的煙氣到現在還盤旋在她心裏,她想裝作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都難。

騙來騙去,終究騙不了自己。

何況,現在她也多了個難以言明的身份。且事關於和他牽連匪淺的兄弟,她不得不在意他,不得不多問一嘴,非要他親口說,她才能放下懸置不安的心。

雷春龍今晚車開得賊特穩,一點沒顛著劉鈺。

是以,她用異常清醒的大腦,又捋出一根奇怪的念頭來,牢牢鎖定他的臉,看到他張開嘴,先一步出聲——

“哎你……你是不是真會點啥?咋回回那麽湊巧,我在哪你在哪,我幾點出現你就幾點有事?”

雷春龍瞅見她一臉懷疑,瞪大眼睛努力讓她看清他很無辜,“我會個毛啊!我還想問你,咋我幹點啥都能遇到你?你往我身上下咒了吧,24 小時監控我?”

“滾犢子,臉夠大的!”劉鈺抱起小膀,又吊臉子了,“我咋那麽稀罕你,還監控!我就納悶了,你要不會點啥,我對燈發誓我沒幹任何針對你的缺德事,那到底咋了?我真就不信咱倆能這麽有緣!”

“信吧。”他淺淡一笑,“也許我們就是天註定的有緣。”

她立刻不吭聲了,腦袋裏充斥著“姻緣債”三個字,像炮彈一樣霍地炸開,把所有思緒燒成灰燼。

造孽啊,真他大爺造孽啊!

劉鈺又氣又悶,不理他,哆嗦著手指去翻煙和打火機。

雷春龍忍著想笑的沖動,把自己的癮頭子扔她懷裏。她白他一眼,拿起煙,想了一下,馬上放下。

重新看向他的側臉,給了他想聽的答案:“我信你。為表誠意我先說。正好多給你時間考慮一下,願不願意把實話告訴我。”

“不考慮。”

聽他這樣說,她心涼半截,可馬上就被他下一句搞得又心慌臉熱起來。

他說:“早跟你說很多遍了,劉鈺,我只信你。”

是劉鈺。

不是妹兒,不是孩子,不是大仙兒,他說的是——

劉鈺,我只信你。

腦子一熱,她什麽都顧不得了,管它什麽大是大非、五六七八的世俗因果,她只想對得起他無條件的信任。

連口氣都懶得捯飭,嘰裏呱啦講明白方局長的交代,還有她是怎麽被拖進周艷玲的泥潭,又是怎麽被 88 萬困入網中的,甚至今晚害她差點爆哭的母親,以及快把她眼睛哭瞎的奶奶……

她都說了,一股腦的,無所保留。

好像很久沒跟人嘮嗑一般,她控制不住涕淚橫流,也有了不曾感受的酣暢淋漓。

等她口幹舌燥找水喝時,許久沒吭聲的他,掐著煙打開車門,“我去給你買,待著別動。”

劉鈺這才驚覺——居然都到她家樓下了。

啥時候回來的?她完全沒註意。

看他要離開,劉鈺扯下安全帶追上攔住,淚盈盈地盯著他,“不喝水,喝酒吧,跟我回家,陪我整二斤。”

雷春龍很想沖這個又變得傻乎乎的姑娘笑,但怎麽都笑不出來。

他清楚自己沒有表情的時候看上去很兇,沒辦法,他做不到在剛剛聽完讓他心頭眼角都發酸的人生經歷後,還能給出啥輕松反應。

太難了,快難死他了。

買水是個好借口,偏偏她不給他透透氣的機會,算是把他苦心醞釀的安慰給堵住了。

堵得他五脊六獸,眉心的懸刀紋都皺成了一道溝。

溝壑不深,卻是她眼裏的萬丈裂谷。

劉鈺猛地驚醒自己說過了頭,應該懸崖勒馬才是,便收拾起亂糟糟的心情,退回到安全距離,垂眼看向鞋面,“算了,挺晚的,不喝了吧。”

她道了聲“再見”匆匆作別,半步都沒拉開,胳膊就被大力扯住,她立刻回頭看他。

他真嚇人。

就這邪門長相,大半夜猛一下子確實有點鬼見愁那味兒。

她卻啞然失笑——

當初打個照面一門心思想躲遠的狂徒,這時候竟比任何神佛更讓她由衷想要親近。

“喝,豁出去了!”他啞著嗓子吼,“要麽你喝死我,要麽我喝死你,誰不喝到死誰他媽不是人!”

聞言,劉鈺放聲爆笑,也不管大半夜多擾民,笑彎了腰。

笑著笑著,她又哭了。

捂著眼睛,泣不成聲。

他皺起眉就沒放下過,酸澀更甚。就像她的淚都流進他心窩一樣,沖垮最後那根緊繃的弦,不由自主屈起手臂很想抱抱她,又害怕太莽了嚇到她。

平常玩歸玩、鬧歸鬧,他並不是沒長心的虎犢子。反之,他的心根本配不上他的長相,總是容易軟,也總是比他想象的還喜歡替人難過。

他站在那猶豫不決的時候,她看到他動了,下一秒,竄進這個滿臉擰巴的男人懷裏,一口撞上他的嘴。

用咬的,用啃的,半點沒有讓他好過的意思。

咀嚼著他的舌尖,使勁兒嘗到血,就著鹹澀的淚,她把滿口腥咽下,絲毫不覺得有什麽不對的,興奮的像只聞見膻氣的瘋狗,搖頭擺尾又哼又吼。

他比她更瘋——把她摔進車後排,門都沒關緊,一身障礙物撕的滿車都是。

大半夜冷風正經挺猛,再猛也猛不過不正經的人。

可能是哭的太厲害,她身體緊繃的像凍硬的肉。他不想一上來就暴露粗魯的本性,棲身蓋住她,一口接一口把熱乎氣撒遍每一處。

感覺到化了,感覺到泛了,真正的瘋狗勾起腰,奪命一樣撐開兩瓣滿弓似的肉。

她哭喊得越兇,他戾氣越重。

整個小區沒幾家還亮著燈的,路燈也早都燼了,窗外只有滾動的烏雲,遮星蔽月的,他都看不清她的臉。

低頭胡亂聞了兩下,總算找到她的嘴,他用力叼住,堵住那些破碎的呼號,卻堵不住不堪重負的車——

除了喇叭沒響,哪哪都在配合他叮當作響。

直到她蹭得他一身濕和淚,他受不住刺激放松自己,車終於不叫喚了。

但他不盡興地暗自罵它:媽個逼的,明天把你賣廢鐵,瞎他媽湊啥熱鬧?搞得老子一直走神兒!

以前臉皮厚,大野地裏光著腚都不帶臊的,這咋才幾年吶,車出點動靜就怕哪個耳尖的聽見,只得草草結束。

媽的,太傷自尊了。

他悶悶一嘆,親親懷裏柔軟的人,攥緊那坨觸目驚心的面巾紙,不忍叫她瞧見,更郁悶,“哎呀……這事鬧的,嘖,我真是沒想到。”

他又嘆。

覺得心裏愧意未減,打算接著嘆,哪料迎頭挨了一嘴巴,直接把他打懵了。

劉鈺在蕩著湯水的肉上扯了一把,聽到他悶哼,稍感解氣,提起左踝的遮羞布,再不看他,喝令:“沙楞跟我回家!你自己說的,不喝到死你是狗。”

“我……你……”他結巴了,一點底氣都沒有,“我沒說。都這時候了,你咋還那麽賴呢?”

結果又是一小巴掌扇在臉上。不僅底氣沒了,面子裏子丁點兒不剩,他也火了,但又不敢發作。

嘟嘟囔囔辯解兩句,發現人家壓根不想搭理,他忽然心突突——

該不會……

又要殺驢?

這回要是再被她臨門卸磨,他絕對天天蹲她家墻根底下,跟在她屁股後邊煩死她!

忙三火四穿好衣服,隨手將適才用過的東西團成一團暫且扔到一邊去,雷春龍搶先下車。

不等劉鈺動身,扯著兩只胳膊環在脖子上,臉對臉,又像抱孩子那樣兜著屁股死死箍住,帶她往家走。

她實在沒勁兒,掙不脫,就咬他耳朵,狠了狠實的,囫圇抗議:“放我下來,你有病吧!”

“啊,有病,等你治呢。”他疼得直呲牙,“給我來點猛藥,咱賊扛折騰。”

“……”

心一軟,劉鈺默默松了口。

給他揉揉遍布牙印的耳朵,直接張腿在他腰上盤了個扣兒,又緊緊摟住他青筋暴突的脖子,歪頭伏在寬闊的肩膀上,慢慢闔起眼。

瘋就瘋吧,病就病吧。

她現在什麽都不願理會,只想一口氣爽到死為止。

初經人事的她不免感嘆——那些虛無縹緲的快樂全是假的,能癱在懷裏、親在嘴上的快樂才是真的。

人吶,最實在不過了。

這人還不是別人,是命中註定要和她糾纏不清的人。

最主要的是,這個死老爺們兒居然有臉吐槽她心機深,他可比她會旱地釣魚這套,幾句話就能勾起她心癢難耐,這一宿都不想放他走——

“我跟香姐要的是二樓一個陪酒妹被人強奸的視頻。”他貼著她的太陽穴輕快道。

劉鈺心一驚,歪頭直勾勾瞧他。

他斜眼瞥瞥她,故意語氣凝重引她上鉤,“就那個要炸死咱的老登,他姑娘何靜。”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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