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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有鬼電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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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有鬼電梯(1)

“妹妹,你的朋友砸了哥的場,不能一句事出有因就這麽算了吧,”鵬哥臉上蓄起冷笑,“我不管他有什麽理由,砸了我的店打了我的客人必須給我賠!”

“那什麽,大鵬……都是朋友嘛,別為難老妹兒——”

“你上一邊去!”

鵬哥甩手推開上前勸說的李三,又推開控制住雷春龍的其中一個商場保安,薅住他衣領,“賠錢!今天所有損失加一塊 20 萬,拿不出來我他媽剁了你!楠子——把刀給哥!”

周楠慢慢走過去,將那把甩出殘影的瑞士軍刀遞給鵬哥。

鵬哥二話不說翻轉刀刃橫在雷春龍眼皮,從嗓子眼擠出濃濃的警告:“你他媽再咋呼一個我看看!操你媽的,敢他媽禍禍老子,也不打聽打聽我爸是誰!”

張勳可回到工藝品店時,剛好看到這一幕。

費力擠開裏三層外三層舉著手機拍視頻的圍觀者,按住兩扇緊閉的玻璃大門,他試著推拉,門紋絲不動,便一邊“咣咣”敲門一邊喊人。

從鵬哥喊到李三,又從李三喊到劉鈺,最後不情不願喊周楠,只收到對方呲著純金虎牙的獰笑。

實在沒轍,張勳可趴在門縫上叫近前的鬧鬧。鬧鬧卻抱著小膀故意湊過來用後背倚住門縫,任由張勳可如何求她開門,理都不理。

鬧鬧的目光從未離開過沖到自家老公身前試圖奪刀的劉鈺,嘴角漾起一絲輕蔑的冷笑,這才別開目光,撇頭看了眼張勳可,歪著腦袋揚起下巴挨近門縫,“省著點力氣吧,可可小叔子,你的鈺姐姐這回攤上事了。”

門裏門外到處充滿嘈雜的喧鬧,張勳可根本聽不清她在說什麽,便使勁把耳朵貼在門縫。

鬧鬧卻擡腿向前走了走,任他繼續沖門縫大吼大叫,充耳不聞,接著觀賞劉鈺英勇奪刀反被鵬哥一頓叫罵掐住胳膊嫩肉的狼狽樣子。

這是外人看到的。事實上,劉鈺絲毫不慌。

都這個艮節兒了,憤怒如斯的鵬哥,仍不忘用他肥厚的指頭狀似無意掃過她的副乳。

劉鈺強忍惡心蓄起討好的笑,順勢摟住鵬哥那比她小腿還粗的胳膊,“鵬哥,別沖動嘛。妹妹我剛剛話才說了一半,你那麽明事理,總得給我個機會把前因後果講清楚對不對?”

鵬哥抓她的手勢不變,斜眼示意三個保安保持姿勢壓住躁動的雷春龍,稍稍往下挪刀用刀刃抵住那張噴臟話的嘴。

罵人的頓時消音。趁他反應過來再跟自己叫囂之前,鵬哥望向劉鈺,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她的裙子、她臉上的彩妝都是他親自挑選的,就連她的新發型也是他建議數次終於煥然一新。鵬哥對自己過人的審美一向滿意,這樣臨危不亂的劉鈺,目前在他眼裏可比乖巧的小媳婦招人喜歡多了。

他不自覺又揉了兩揉手指縫中軟乎乎的細皮嫩肉,就此放軟了聲調,卻依然不客氣:“妹妹,我不管你的朋友和楠子有什麽私人恩怨,但今兒個我的好事全讓他毀了,說再多也沒用,不賠錢就必須出點血讓他長個教訓!”

“操,來來來,只管割,”雷春龍費力從已經碎裂的玻璃展櫃中揚起半張臉,“眼睛鼻子舌頭你隨便選,想割哪塊割哪塊!哎,胖子,你他媽會用刀嗎,要不要我教你啊!其實吧,割這割那沒意思,我要是你,直接他媽往腰子捅,再差一點就紮腸子!來來來,甭客氣,我告訴你,就他媽往肚臍眼兒紮,你可千萬別省勁兒!”

“媽的,你還來勁了,以為老子不敢是吧?”

鵬哥立刻放開劉鈺,轉頭甩過去肉夯夯的胳膊,擡肘狠狠擊中雷春龍半拉腦袋。

只聽“哐啷”一聲,隨他的力道向下,不堪一擊的碎玻璃徹底陷落了。

雷春龍的太陽穴,重重磕在一尊琉璃佛像高高豎起的螺紋發髻上。

玻璃碴子瞬間帶出星星點點的血紅,雷春龍連疼都不喊,扯開喉嚨在破爛的玻璃罩子裏放聲大笑:“別雞巴光動嘴啊,有種你倒是捅哇!正好叫我看看你爸有多能耐,咋的,中國是他一人說了算的?你他媽當眾殺人都不用坐牢了唄?哈哈哈哈哈,那可太牛逼了嗷!哎哎,你們都瞪大眼珠子看仔細了,咱就看看這逼捅我幾刀能送我見閻王爺——”

話音一轉,他吐著血沫子揚聲大吼:“姓周的小逼崽子,你最好期待哥今兒必死無疑,不然我他媽只要還有一口氣就跟你沒完!你個有娘養沒娘教育的雜種,針對老弱病殘報覆哥算個爺們兒嗎?你他媽杵那呲呲樂得跟他媽鬼一樣,你的好胖哥替你殺人放火,就你這個逼樣這輩子也就這點出息了,不如爬回你媽褲襠裏重新讓你好媽媽把你尿出來吧——”

“操你媽,你他媽再嗶嗶一句,我弄死你全家!”

這回周楠真笑不出來了,怒不可遏撲過去扒拉開三個保安,揪起雷春龍衣領上去就是一記炮拳;雷春龍等的就是他急眼,沒慣著他,快速站穩擡腿照肚子來了一腳;周楠只踉蹌一下,咬牙切齒大跳起身將其撲倒在地,揚起拳頭左右開弓;雷春龍趕忙屈起胳膊護住腦袋,趁其不備提膝直奔褲襠——

“操,叫你們賣呆來了,快他媽把人拉開!”

鵬哥說著,丟下那把瑞士軍刀第一個沖上去,大胖胳膊死死卡住雷春龍脖子把人從周楠身上托起,保安和李三則像守護皇太子一樣攙扶起周楠,好頓拉拽,勉強把二人分開很遠。

在他們鬧哄哄的時候,劉鈺悶不吭聲快速掃腿將刀踢進展櫃下邊的縫隙中。等鵬哥拖拽雷春龍向她靠近,匆匆看遍後者臉上的傷勢如何,她再度去摳鵬哥的胳膊,嘶聲終結這場虛妄之災:

“鵬哥,好說好商量。甭管多少錢,我來賠就是……”

半小時後——

雷春龍斜靠著破皮卡駕駛位的靠背,把舔濕的煙塞進嘴角,邊點煙邊罵:“20 萬說賠就賠?那是我動手砸的嗎,我他媽才是受害人好不好!還你賠,你有多少家底啊,可顯著你能耐了。”

他的沒好氣卻沒激起劉鈺對罵的興致,從旁邊投來淡淡的註目,“這你甭操心,別管我有多少錢,總之比你想象得多的多。”

遞煙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住了。略過他微微錯愕的表情,劉鈺直接搶過他遞來的煙叼在嘴裏,與他對視。

那不聲不響的鎮定樣子,仿佛在等他遞火,也仿佛在等他的質疑。

可他卻什麽都沒問,吐著煙圈按動打火機湊近她的鼻息。

點上火後利落收手握住方向盤,另一手則掐著煙屁股,擺正坐姿看向前方靜止的停車場,他有些滿不在乎地說:“怪不得大可說你跟以前不一樣了。確實哈,聽你這口氣是有點財大氣粗的意思。那我就舔個臉接受你的好意了,回頭打個欠條,我往後按月給你轉賬。欠啥都行,錢我堅決不會賴著不給的。”

“不用還了,”劉鈺也轉過去望向一排排靜止在列的汽車,“你這次遭災受難我也有責任,要不是那天我——”

“快拉倒吧,別扯那個!”雷春龍哼笑打斷她的話,“你少大包大攬比啥都強,整的我都心生愧疚了,何必呢?咱都出來混社會的,有些事怪這個怪那個沒用,說人話吧,妹兒。”

“好,那我就跟你說人話。”劉鈺深吸一口氣,皺起眉頭,“你缺心眼吧?就算周楠報覆你,你啥時候找他不行,非得趕今天,還是在別人的地盤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蛇鼠一窩,你不會下黑手是咋的,就必須找個大庭廣眾的地方打砸搶燒才能彰顯你男人的血性?”

“我在最後說一遍,那他媽是我砸的嗎?你那眼珠子妝化的挺漂亮,但還沒瞎吧!”

雷春龍不甘示弱反駁道,劉鈺頓時啞口。

確實不是他先動的手。

他跟著幾個人高馬大的男學生走進店門,直奔櫃臺裏與帶來的女伴卿卿我我的周楠,站定後只喊了聲“姓周的”,周楠竟臉色大變,抄起櫃門裏一尊瓷娃娃丟了過去。

雷春龍下意識躲閃,那尊重量不清的瓷娃娃便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直戳戳落在對面的玻璃櫃上,“嘩啦”就是一個大窟窿眼子。

緊接著周楠探手扯住雷春龍衣領,不由分說按著他的腦袋往櫃臺上磕。雷春龍當然不會任由他掣肘,反手擰住他的小臂,倆人就此撕吧起來。

本來雷春龍打算拽著周楠離開工藝品店去外邊比劃比劃,偏偏這小子雞賊的要命,扯脖子喊這個喊那個,沒多大一會兒就出現三五個保安,以及那個一臉橫肉的胖子也加入“控龍大軍”。

於是乎,單拳難敵七手八腳,雷春龍被迫繳械投降,還沒來得及多罵幾聲痛快痛快,那雞賊的死小子就掏出刀子要往他身上捅。幸虧胖子和劉鈺反應比較快,一左一右薅住了他,否則雷春龍準保不住腰子。

畢竟周楠已經殺紅眼了,大有不計後果的意思。

雷春龍看得出來,這黑心爛肺的畜生玩意兒就是打算當眾紮他個半死不拉活的。一想到遠在石油城的昊昊一家,他也無所謂了,便掙吧起來,一頓嘴炮輸出刺激周楠,亦如不久前刺激鵬哥那般。

所以面對劉鈺的質問,他又來了火,“擱你你能忍?那個狗逼整天帶人過去坐在老五店裏嚇唬吃東西的高中生,老五跟他們吵吵,他們就動手打他,打他媳婦,還要打他丈母娘!媽逼的畜生……昊昊和星星都被嚇得發高燒了,倆孩子天天躺床上說胡話,想去醫院都去不了,姓周那王八東西還他媽騎門檻子堵人,是人嗎他?有種弄死我啊,弄我兄弟算個雞巴!”

猜到是這樣。

劉鈺凝視近前那張忿忿難平的臉,他額心的懸刀紋愈發深刻,囁嚅著並未再出聲,靜靜聽他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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