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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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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謝燁可以說是看著劉小梅一路罵了過去。

她連圍裙都沒來得及摘, 就站在屋檐下的陰影處,看著小梅罵罵咧咧去張強家。

楊氏將人送進院子,屋門都沒進, 只站在臺階前說了幾句話便離開, 卻是沒回家直接來了柏蒼家。

隔壁馬大壯吃了飯正準備歇一歇,聽著動靜出來瞧熱鬧, 待聽到是罵仙姑, 拽著下巴處的胡茬怪模怪樣笑了一聲。

走到與柏蒼家相隔的院墻處,道:“那就是個騙錢的, 她畫的符根本就不靈。”

話說當年他爹娘給他娶親的時候, 他找那婆子給自己算了算,臨走前那婆子要給他個轉運符,娘的要八兩銀子哩。

他偷偷找他娘要錢, 死纏爛打磨得十兩,結果買回來帶了好些年,沒等來轉運, 倒是爹娘相繼過世,家裏日子一天比一天難!

楊氏見他站在墻那邊,問了聲嫂子在忙啥。

“洗鍋呢。”馬大壯隨口回了句就進屋, 下晌還得幹活, 他得歇歇。

楊氏是來找謝燁說事情原委經過的,畢竟仙姑在山裏地位不同尋常, 若是得罪了人, 怕是整個寨子都不得好。

“小梅是有怨氣, 可這對著仙姑撒, 日後嶺上誰家要請人看日子說親的怕是要難了。”

謝燁理解楊氏的立場,但不代表她認同, 索性直接問道:“你是擔心得罪仙姑日後找不到媒人、陰陽先生,還是覺得仙姑地位神聖不容挑戰?”

楊氏不知咋回,她是覺得日後肯定有求於人,再者仙姑通靈······

見她張不開嘴,謝燁笑道:“若是擔心牽連日後孩子說親算吉日啥的,完全沒必要,出山的路已經修到馬家寨了,再有半個月二十天的功夫就能修到對面,往後出山三天的功夫就了得,找哪個寺廟合不了八字算不了吉日。”

“至於說親,一旦通路,咱們往外說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孩子真看上山外的閨女小子,難道還請個山溝溝裏的神棍當媒人,怕是親家那裏也不會樂意呢!”

謝燁就差直言,以前交通不便就她一個說親的也就認了,以後,哼,誰再找那婆子出高價說媒算吉日就是傻子。

“那剛子家······”見謝燁沒有出面說和的意思,楊氏又擔心仙姑會不會對張剛家不利,畢竟兩家只隔一道墻,若是隔壁有事難保不會牽連到自家。

“嫂子你該咋就咋,人要走要留由不得咱們做主。”謝燁根本不將那婆子放在心上。

她琢磨了一晌午才算想明白,那婆子以前肯定是大戶人家出身,那做派就是高門大戶人家所講的規矩禮儀,只是在這個文盲與懶漢紮堆、貧窮和閉塞齊飛的山溝溝裏,顯得突兀又扭曲。

能流落到藏龍山又十幾二十年的生活,想必在外面的日子定不如山裏,卻又對往日前呼後擁轎攆出行的榮光念念不忘,那婆子,就算不是流放犯,身上也惹了官司,不然為啥不直接出山過風光日子!

現在只等柏蒼和那五人摸清藏龍山各寨子底細,看縣令大人如何出手了。

至於那婆子將今兒這出記在張剛家的頭上,活該!

那個劉氏,這麽多次了還是欺軟怕硬窩裏橫,但凡給點好顏色就開染坊,就該她吃苦,真真是沒得救!

還有張得旺、張剛父子,有好處好名聲的,就算擠破頭也要落自己身上,但凡需要沖鋒陷陣走在前面,兩人就縮在後頭裝無辜,沒一個好東西。

柳氏也在心裏埋怨張家人,她在藏龍山不說橫著走,至少是沒人敢跟她當面叫板,今兒不僅被一個小女娃下面子,還弄得灰頭土臉,心裏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只是衣服被弄臟,她又沒帶個換洗的,就著劉氏端來的溫水擦了擦,心裏慪著氣同時琢磨如何找回場子。

今兒這事兒,不能就這麽算了,她的臉面豈能是一個毛丫頭踩的?

劉氏去竈房重新整治下飯的菜,張家父子坐在屋檐下的陰涼處,像個雕像似的。

柳氏拍了拍衣襟上的汙漬,在正堂轉看,嘴裏念念叨叨,引起了兩人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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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張剛,就怕自家哪有不對勁招了臟東西或是壞了財運,緊張道:“仙姑,我家可是有啥不對勁兒?”

劉氏裝模作樣打了個手勢,面上一派肅穆,“原本你們夫妻二人八字偏財星,只是節外生枝破了這福相,現在看來卻是······”

話未完卻一直搖頭,可見是不好了,張剛急得抓耳撓腮,“咋個不好了?”

柳氏等得就是這句,“輕則家宅不寧祖墳難安,重則妻離子散老來孤苦無依,這偏財運被逆轉,往往就是災厄運。”

一聽財運沒了變成災厄,張剛最先想到的就是小妹。

自家的日子以往不說多順,可沒這麽多破事兒,可自小妹斷婚回家,他原本早就定好的親事沒了,繼而是兄弟分家,後來就是娘與柏蒼媳婦不和,他有了舅家表妹這門親事······

如果小妹沒斷婚,他哪裏需要娶個破鞋,還是被舅家那傻子搞過的,他哪裏不如一個傻子了竟然······

柳氏雖沒正眼看,但是餘光一直註意著張剛,見他眉毛擠在一起像兩根毛毛蟲,心裏惡心,轉了視線故意問道:“ 家裏是出了什麽變故,早先你娘拿你的八字來,也沒見著有影響運勢的······”

“是我小妹,斷婚回家了,我原本的親事也沒成,我娘這才找你說親。”

張剛這話柳氏就很不愛聽,張家與馬家寨的親事早就定下了,那時候她還在······沒法插手,當初還可惜了好久,後來聽說那家看不上張家變卦,哼,就張家這狗窩,換是她也不樂意。

隨手捏了一個手勢,不過片刻道:“原來如此,你們兄妹本不相沖,只是現在陰盛陽衰被壓制,破了原本的福相。”

柳氏一通胡謅,又是誘導又是分析,不過半個時辰的樣子,不僅張剛深信不疑,就連原本還忌憚柏家的張得旺都覺得有道理。

劉氏重新端飯進來,丈夫和兒子已經求破解之法了。

柳氏卻拿喬,顧左右而言他,恰好飯菜上桌,借著吃飯緘口不提破解之法。

吃過飯時間不早了,天色卻依然大亮,她衣服上汙漬很是明顯,根本就出不了門,又借口法力消耗太過得休息。

劉氏將人請到西間,別的不說,那禍頭子把炕褥收拾的很幹凈。

及至傍晚霞光盡落夜幕降臨,柳氏才從張家出來,原本她想多待幾日,但今兒這出,她一刻鐘都不想多待,若非為了避人耳目,哪需要等到天黑才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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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人極力挽留,什麽天黑夜路不好走,多待幾日不妨事兒之類的車軲轆話,柳氏連聽都不想聽,下午兩三個時辰,一家子窩囊廢竟是連一個整治那死丫頭的法子都沒想出來,她真是受夠了。

她不主動說,是不想讓人覺得是她記恨在心,給張家出主意報覆,可張家怎麽就自己想不出個法子來問問是否合適,真的是榆木腦袋。

見人已經上轎,在院裏站大半天沒吃一碗飯喝一口水的漢子穩穩擡起轎子,張強突然道:“孩兒溝那邊確實不大安穩,不如歇一晚天亮了再走。”

柳氏藏在袖子的手狠狠捏住帕子,借著天色暗看不清瞪了他一眼,道:“不牢操心了,你家的事兒你們自己上點心。”

然後八人擡轎,上山進入後山林子。

“用最快的速度去對子房。”

最近的對子房也得走兩三個時辰,一整天滴水未進的漢子越走越慢,甚至轎子打起抖。

好在月亮上來,灑下些許光亮。

柳氏低低咒罵了聲,示意停轎,解下腰間荷包拿出“丹藥”,每人一顆,八個漢子麻木的像是提線木偶,接過黑乎乎的丹吃下,再擡轎啟程時,明顯平穩了,速度也與白日出山時相仿。

柳氏坐在轎子上面無表情,衣袖裏的手卻飛速的轉著一串佛珠,腰背僵直,林子裏稍微一點動靜都能讓她發抖。

“呱——呱呱呱······”

頭頂突然響起老鴉的叫聲,好像老嫗嗓子嘶啞卻又不甘心的吼叫,柳氏一個激靈,拔下頭上的桃木簪子攥手裏,閉眼無聲吟誦: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國······

且說謝燁這邊,柳氏才剛上山估計還沒進林子,楊氏就已經來報信。甚至楊氏走後,翠兒還興致勃勃要扮鬼追上去嚇人,被她攔了下來。

“心虛的人哪裏還需要故意嚇,走夜路自己就能把自己嚇個半死,就是不知道她從張家打探出來啥沒。”

謝燁這次是真沒想出手嚇人,萬一玩脫了把人嚇死,白雲嶺就真跟黑熊寨要結仇了,而且說不定那婆子是縣令大人政績上亮眼的一筆,不能壞人前程。

翠兒搖著蒲扇撇嘴,原本她也得覺得仙姑神秘又威嚴,只是大哥聽不得仙姑,家裏便很少提及,結果聽大嫂一分析,她就覺得是自己太傻。

不是沒聽說過走街串巷的游醫神棍最容易騙人,只是沒想到就發生在自己身上,而且那人明晃晃行騙這些年,這多人竟是沒人覺得不對勁。

“大嫂,我們是不是就是你常說的‘人傻錢多’?”被騙了這麽多年,還依然奉若神明,真是夠傻啊!

謝燁笑道:“最多算是有錢沒地兒花。”

要是在山外,說媒保纖有官媒,有名聲在外的媒婆,合八字蔔吉日有寺廟有道觀,選擇多的是,哪能被一個人一直騙!

“也不知道你大哥現在走哪了,這次要是柳氏從張家拿到消息,會對他們後續行程不利啊!”

翠兒卻是看得開,“放心吧,要是真得了消息,哪會等到天黑才上路,說不定下個月馬驢子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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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個對白雲嶺知根知底的人來打探消息,更容易得手,且馬驢子可是白雲嶺的人,人回自己家名正言順,她們又不能攔著不讓人回家。

謝燁沒想到還真讓翠兒猜準了,只是來的不是馬驢子,而是自家陌生的親戚。

此時,距離柳氏離開白雲嶺已經有一個多月。

“那就是大姐夫,我當年見過,不過那時候沒現在這麽老。”翠兒低低解釋

柳氏派了柏敏女婿馬大江來,不僅出乎謝燁的意料,就是柏恭也覺的意外,對著妹夫沒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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