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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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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馬進娘王氏在白雲嶺算是出挑的婦人, 要不是當年借著小兒子馬進和春水的婚事想壓張劉氏一頭,口碑就不會崩壞。

當然,除了這件事兒, 王氏其他方面行事沒得指摘。

麻家算是白雲嶺的大姓, 但因著麻老的地位、輩分、年歲,麻家婦人都很低調, 年輕一輩裏最活躍的也就麻青山媳婦曹秀紅, 只是她太年輕。

謝燁提議選上了年紀的伯娘嬸子幫忙做飯,就是為了避免那些個沒臉沒皮的老油條出言調戲開黃腔, 白雲嶺的風氣好不容易掰正了些, 可不能因這些人功虧一簣。

馬家也是大姓,王氏去幫忙做飯,也算是給馬家掙面子的機會, 另一人是張家婦人,張強的娘劉氏。

別看劉氏對二兒子、小女兒不咋地,但對大兒子那是恨不得掏心掏肺, 一聽有工錢拿,一天二十文,當即表示自己能幹, 還道兒媳有了身子, 她掙錢以後給孫子花用。

找人做飯,只要手腳利索、精細有成算就可以, 而且張家算大姓, 至少得有一個人, 柏蒼沒多計較與劉氏以往的矛盾, 便同意了。

這也是他回家前又去馬進家問王氏的原因。

麻家婦人低調,那是上面有叔爺爺壓著, 麻家規矩相較其他人家嚴,但他不能不考慮各宗族話語權的平衡。

正堂點著油燈,光亮從竹簾縫隙透出,呼吸間是番椒辛辣味兒,柏蒼都能想象謝燁回家來的一舉一動。

先是翻看竹匾上曬的幹番椒,然後拎著籃子進菜園摘紅番椒,接著洗手和弟弟妹妹們說笑吃飯,現在想必在油燈下寫寫畫畫合計挖山進度、米面消耗······

聽著屋外的腳步聲,謝燁擡頭揚聲道:“回來了,飯在鍋裏溫著。”

“嗯,豬餵過了?”

“餵過了,現在家裏也就剩你沒吃了。”謝燁笑著打趣。

柏蒼就著屋檐下盆裏曬得半溫不涼的水洗手後進竈房,竈膛明火熄了只剩柴炭,夾了一塊炭引燃油燈。

掀開鍋蓋,竹篦上一碗水煮魚、兩個饅頭、一碗蛋花湯,柏蒼笑著搖頭,妹妹現在是半點虧都不吃。

柏翠也確實打著自家柴火鍋竈調料不能白用的幌子眛了些魚肉,不過最主要是為了偷懶,一大鍋水煮魚片,她給自家留點,晚飯就不另做啦。

見柏蒼端著木盤進來,謝燁問道:“人手找得咋樣?”

“定了倆先做著,明兒再問問。”

吃飯的間隙柏蒼說了兩人,柏青在一旁攛掇,“要我說找大壯嫂子就挺合適。”

柏蒼瞪他,“瞎說,沒事兒幹就去睡覺。”

柏青不依,躺在矮榻上翹腿晃悠腳丫子,“怕啥呀,誰要敢在馬嫂子面前耍混,就讓大壯哥去收拾人,省得那些人還當咱們好欺負。”

一家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喊人聲,“蒼叔,在家不?”

“在呢,進來。”柏蒼應話的同時起身,道:“狗子這會兒咋來了?”看向弟弟眼神不大友好,“你又給人出啥餿主意了?”

柏青坐起身嘟囔,“我哪有給人出餿主意,大哥你這是汙蔑。”

張狗子掀竹簾進來時身後還跟著他娘楊氏,最後才是張二富,進來一屁股坐榻上,也不說話,雙手抱臂,明顯憋了一肚子火。

楊氏笑著看向謝燁,眼神不自覺帶出了乞求,“葉兒,大晚上打攪了,我來是想問問做飯還缺人不?”

心思一轉,謝燁就明了,楊氏這是想自己掙點錢捏手裏,笑道:“嫂子想去,家裏可能忙得過來?”

楊氏能來,說明她公公張進錢點頭了,而張二富跟來,一則陪著楊氏,畢竟現在天黑了,他家到自家的距離不算近,二則也是想提前給柏蒼撂話吧!

果不其然,楊氏才道家裏忙得過來問過公爹才來的,張二富就黑著臉不善道:“阿蒼,嫂子去做飯可以,但我把話撂在這兒,我的拳頭不長眼,誰敢說渾話別怪我家得理不饒人。”

眼風掃過偷摸溜出門的弟弟,柏蒼咽下饅頭頷首,“嗯,你家要同意嫂子去,明兒就放話。”

楊氏沒想到這麽順利,轉頭摸了吧眼睛,哽咽道:“成,啥時候去,做飯啥章程······”

張二富帶著侄子、嫂子從柏蒼家院子出來時恰好碰見進門的馬氏,往大壯家瞥了一眼,冷冷道:“嫂子也找阿蒼商量事兒啊?”

他口氣很硬,活似馬氏要搶他家差事一樣,馬氏也不介意,笑道:“嗯,我當家的人高馬大,誰還敢欺負我不成。”

聽她這話,張二富知曉馬大壯是同意的,沒再多說帶著人回家。

楊氏剛走馬氏就來,謝燁知曉是柏青通風報信,不過馬大壯真有改頭換面重新做人,而且現在也需要一個莽漢出面給幫工示威,也就同意馬氏去做飯。

柏蒼重新分配了一下,“你和王嬸兒明天去,大富嫂子和劉嬸兒往後排,你們先做著看。”

馬氏喜滋滋回家,見丈夫黑著臉坐在正堂,道:“咱家有金兄弟四個,你一個人能開三座地基不得累倒,我做飯掙點工錢,到時候咱家買,省得兄弟四個日後分家為了地基吵吵。”

西屋的馬驢子沒好氣道:“可拉倒吧,現在開不出來,日後買更貴,還不如一家子都去開地基。”

“你自己的地基自己開。”馬大壯直接朝西間吼,別以為他不知道這個懶貨想什麽,不就想借著自家人多給他挖地基麽,“你的戶籍已經分出去,這次挖地基就是你自己的,你要不挖日後就去住窯洞。”

反正辦新戶籍時弟弟已經分出去,現在給個住處給口飯已經算他這個當哥哥的照顧了,再不識相就滾蛋!

馬驢子惡狠狠盯著門框,幾息後翻身面朝裏墻閉眼。

正堂傳來說話聲。

“咱家的口糧算出來,我明兒背些柴火給姓曹的,你做飯順道把咱家的一並做上。”馬大壯捶桌子,“誰敢嚷嚷老子掰他牙。”

女兒雖小可也能做飯了,不過馬大壯想帶著自家孩子去地基上,幹些刨土撿石塊的活兒,他一個人進度能快些。

幫工來了,開山挖地基就得提上日程。

柏蒼先讓人盯著砍樹清理雜草,他得帶人出山,先賣點皮子買些糧食,最主要是帶工房胥吏進山來,順道帶一批山外的幫工。

當然,出發前得先組織人手進山打獵,此時好些野物崽子長到半大,正肥壯呢!

柏蒼帶人出山,謝燁擔負起監工的職責,這些深山老油條簡直就是混子中的混子,尤其是馬明山,仗著自己當年幫著挖山開地基有經驗,總是賣嘴說閑。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這座山頭的地勢地形她和柏蒼來看過很多次,早就了然於胸。

整座山脈成東南向西北延伸的走勢,只是隨著河道流向偶爾有凸出去的山崖,不過與對面房舍隔河相望的這部分山坡計劃全部挖成地基,前期準備工作很多。

幫工眼下需要將劃定範圍內的雜草、樹木清理,還得挖樹樁刨根,裸露的大石塊也得清理出來。

曹老來看石塊材質,若是有用,當即原地開鑿,沒用的先放著,謝燁準備等胥吏來劃定出山道路的路口,將這些石塊砸成碎塊搬去鋪路。

白雲嶺的人來幹活也記上工,日後抵扣各家需要出的工錢,此外,需要的工具多,提供工具也算折損。

見她拎著鞭子走來,原本拄著鋤頭說閑的人立馬動起來,不過餘光卻是似有若無瞥過去。

謝燁見人三五成群,進度有快有慢,心裏琢磨明天將人分組,按工作量定工錢,想多掙錢就選量大的。

察覺馬明山的聲音越發高亢,她當沒聽見,轉看後往草棚外的鍋竈處去。

和泥壘石頭搭的簡易竈臺上架了一口鍋,旁邊放了四個木桶一個石鍋,木桶挑水後裝燒開的水晾著喝,石鍋裝挑上來的生水。

至於洗手洗臉,遠處早前挖的存水澆地的坑就是現成的洗臉盆。

往竈膛塞了兩塊樹根疙瘩,謝燁起身掀開鍋蓋,見水開了拿過瓢往空著的木桶舀。

柏峻背著手從林子中的小道出來,見她在,走過來低低道:“這樣下去不成,太慢了。”

出山的人回來得九月中旬了,十月就開始冷,正經幹活十幾二十天,人再多也挖不好。

謝燁回看坑坑窪窪的坡地,道:“明兒開始調整,不是按天拿死工資,按幹活量算工資。”

她下巴點著慢吞吞磨洋工的幾個人道:“估計那些老油條還想混,減飯量就成。”

柏峻額心皺起來,“能行嗎?會不會撂挑子?”

“不怕,懶蛋撂挑子正好給了我減人的理由,小的更有幹勁兒,吃食上再稍微寬松些,進度能快很多。”

要想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飽。

飯食寬松能吃飽,工錢又提上來,還是分組幹活,磨洋工混日子的就能被篩下來。

這樣一來,控制進度的主動權掌握在她手裏,混子們想混工錢、混三頓飯,得看白雲嶺其他人答不答應。

“當家的,飯做好了。”

對面坡底有人吶喊。

謝燁笑道:“馬嫂子越發利落了。”

因著馬家額外交了口糧、柴火,還添了油鹽醋這些調料,馬大壯打獵不大成,飯食裏的肉先欠著,日後從他跟著進山打獵分的東西裏扣,馬氏便承包了做飯。

當然,也不是她一個人幹所有,王氏、劉氏、楊氏輪換著給她打下手。

因此,每次開飯馬氏便站在曹家院子喊一聲,馬大壯就點人過去,飯食裝在木桶、陶罐背過來分。

“得嘞。”馬大壯撂下鋤頭,踢了一腳蹲旁邊撿樹根的馬有金脊背,道:“清河、柱子,走。”順道點了三個機靈的小子。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除了他們一家,白雲嶺其他來上工的人回自家吃。

待一行人背著背簍拎著滿籃子碗筷過橋上山時,下工回家吃飯的人陸陸續續下來。

“今兒做的啥飯呀?”有人笑問。

“燴面片,做起來省事吃了頂飽。”馬大壯掂了掂背簍往側邊站讓開路。

“你們先上,面坨了可就不好吃了。”下山的人笑著側身讓路。

待送飯的人上去,下山的人感慨:“大壯真不一樣了,以往像個啥樣呀!”

“知道上進日子有盼頭了!”跟在身後的人笑著回看,想到幫工裏的老油子,低低道:“看馬明山那些人,真是······”說著搖頭撇嘴,笑道:“不怪阿蒼媳婦剛來的時候瞧不慣大壯,我現在看見那些人都恨不得去抽一頓,咋能懶成那樣!”

“我看阿蒼媳婦也是窩著火呢,指不定哪天就爆發了。”

“爆發好,眼神滴溜亂轉肯定藏著心思,緊緊皮也好。”

幾人雖是說閑,話音裏卻不乏感激。

謝燁看著曹大叔給大家分飯,揚聲道:“明兒起要分組了,想跟誰搭夥你們自己選,活計也會分,活量不同工錢不同,飯量也有變化。”

打到飯準備吃、還在排隊的人紛紛交頭接耳,有人問道:“咋分的呀,不是說一天二十五文工錢嗎,咋還沒幹幾天就變卦了?”

“是呀,這一天一變,不會到頭來不給我們工錢吧?”

······

謝燁沈默望著吵吵嚷嚷的人,待人群徹底安靜下來才道:“明天早晨會有章程,至於你們擔心工錢,過幾日會有縣衙胥吏來,到時候由他作證簽契。”

掃過湊頭嘀咕的馬明山等人,她笑道:“不過也不用擔心,可能有一部分不用簽契,等出山的人回來就算工錢,要錢要糧隨你們自己選。”

“一部分人不用簽契”,這話可就有待斟酌了。

心虛的人埋頭與旁邊人打眉眼官司,只有少年們驚訝不已,打聽胥吏來幹啥。

“先吃飯先吃飯,再不吃坨了。”曹老催促沒打飯的趕緊上前。

謝燁也不多解釋,見飯分完,大家都有的吃,陪著柏峻下山回家。

菜園子早已不覆此前的蒼翠茂盛,茄子、豆角等菜苗葉子斑斑點點好似生了病,墻根下的玉米早已沒了棒子。

因著曬幹辣椒的緣故,滿院刺鼻的辣味,透過竈房門還能看見裏面忙碌的身影。

謝燁放好鞭子洗手進竈房,柏翠已經在切面條,笑問:“沒人鬧事吧?”

謝燁邊挽袖子邊搖頭,“今兒是沒鬧,不過明兒就說不定了。”

待柏松帶著柏青回來,一家人吃晌午飯的功夫,謝燁將自己的打算說與柏松聽。

柏松管著白雲嶺的各種賬本,收來給幫工做飯的糧食鹹肉也是他管著支用,聽過之後道:“這樣一來糧食工錢支出可能都會超過咱們的估算。”

“照現在這進度,工期、工錢、糧食等等都超出了預算。”謝燁看向門外,對面山頭人影綽綽,明顯已經上工,“那些老油條不管不行,還不如按勞分配,多勞多得,少勞少得少吃。”

柏松心裏琢磨著,也不是不行,只怕那些人會鬧事,“要不我找人商量商量,明兒喊大家夥兒去上工?”

“嗯,明兒先不進山了,去對面撐場子,你拿些工錢和糧食出來備用,明兒誰不服就滾蛋。”

謝燁是下定決心殺雞儆猴,傍晚太陽下山前帶了一籃子草木灰去對面。

見她用草木灰標記圈地方,一看就是分的活兒量,馬明山晃悠著過去搭訕,“這圈大,那圈小,不公平啊?”

謝燁淡淡瞥了他一眼繼續忙碌手上,倒是馬大壯丟下鋤頭跑來幫忙,“你指我圈,保證指哪圈哪。”

“這眼看吃飯了······”

“他們要去河道洗澡,今晚不用背過來,過去吃。”馬大壯樂顛顛接過瓢裝滿草木灰順著謝燁的指示劃線。

待對面響起馬氏喊飯做好的聲音,大家都下山去,他才背後嚼舌根。

“那馬明山就是來混工錢混飯吃的,要我說還是讓他回去吧。”

“跟人一道幹活,他盡想著耍嘴皮子了,自己不幹不說還影響別人哩。”

“還有那······”

謝燁聽了滿耳朵他對幫工們的吐槽,誰誰誰就會拍馬屁,誰又和誰有別頭幹不到一起,誰吃的多幹得少,誰是懶驢拉磨屎尿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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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了揉耳朵,看著坡地上大大小小的圈,難得調侃馬大壯,“行啊,大壯哥你現在思想覺悟都這高啦,嫂子睡覺都得笑醒。”

馬大壯尷尬,抖了抖籃子,道:“我以前是有點混賬,可現在心裏門兒清,咱們這是出錢找幫工幹活,可不是養懶漢。”

“放心吧,過了明兒,就是有人想偷懶都沒功夫。”

“沒人在你跟前嚼舌根吧?”謝燁問的是有沒有人拿馬氏開玩笑。

本來還有些不好意思的馬大壯瞬間變得兇狠,惡聲惡氣道:“誰敢,看我不掰斷他牙。”

“沒有就好,明兒先不要讓有金兄弟幾個來了,跟著柏青他們去撿山貨吧!”謝燁是擔心明兒萬一鬧起來,有人拿孩子威脅。

馬大壯聽這話喜笑顏開,以為謝燁要開刀,連連點頭,“好好,明兒他們不來。”

幫工們吃過飯,在河道洗澡後上坡回草棚睡覺,手腳快的小子已經鋪好草席,也有人坐在外面聊天。

黑黢黢的山林張牙舞爪,間或傳來一兩聲淒厲鳥鳴,對面燈火閃爍,隱隱還能聽見婦人呵斥自家孩子的聲音。

馬明山搓著牙花,陰沈沈道:“那母大蟲又不知道耍啥花招,我看咱們這工錢,玄吶!”

“不會吧,不是說等胥吏來簽契書麽,她還能賴賬不成?”有人遲疑,黑暗中看不清是誰。

也有人不怕,大刺啦啦道:“怕啥,反正白雲嶺就在這兒跑不了,他們敢不給工錢,咱們就不走了。”

“那娘們看著不像好人,也不知圈出來那些作甚。”

“嘿!”馬明山怪笑,“我說你們心大還是蠢?咱們是來掙錢的不錯,可也不能傻傻被騙吧,就從咱們來時說,柏寬那兔崽子咋說的,來了之後又變成啥了。”

“再看看現在,那母大蟲又說勞什子分組分工,我看就是變著花樣扣咱們的工錢呢。”

見周圍的人沒動靜,馬明山冷哼,“反正我話說到這兒,早些年我來白雲嶺挖地基,那吃住,哪是現在能比的。”

“你們都是我叫來的,當初也說了,來不來自願,能不能掙到錢我也不知道,日後要不到工錢可別找我啊。”說完起身,長籲短嘆著晃悠悠進草棚。

留下的人面面相覷,當然黑暗中看不清個人神色,不過氣氛變得冷淡。

謝燁不知曉有人在背後攛掇上眼藥,一夜好眠。

清晨早早起床,吃過飯交代進山的柏青註意安全,便帶著柏松往對面石山來。

路上遇見幫忙撐場子的人,打過招呼一道走,及至下坡過橋時隊伍頗是浩浩蕩蕩。

早起操手蹲在避風處的幫工瞧見,眼神暗了暗,互相看了一眼起身溜達。

待白雲嶺眾人上山來,紛紛簇擁過去。

謝燁也不廢話,帶著人往劃好的場地走。

“這一片清理雜草碎石樹樁,今天一天幹完,只要五個人。”

見圈出來的地兒有一畝多,且草粗粗除過,草根都沒清理,要五個人一天幹完,在場的幫工紛紛變了臉色。

謝燁無視他們變臉,淡定道:“這些活計總共兩百文工錢,具體如何分,想幹的五個人自己商量。”

識字的山民如鳳毛麟角,幫工裏有會算數的,但僅限於簡單的加減,除法這種難度他們沒人能做到。

柏松夾著賬簿上前,笑嘻嘻解釋:“如果五個人都勤快,不偷奸耍滑,工錢均分你們沒意見,那就是一人四十文。”

“當然,勤快有勤快的好處,半天能幹完,下晌幹其他活計有其他活計的工錢拿,不幹活歇半天也是可以的,不過晚上這頓飯就不供了。”

他指著旁邊小圈,道:“這份活計兩個人幹一天,一人二十五文,誰一個人能幹完,算五十文工錢。”

有了清晰的對比,幫工嘩然,馬明山咬著後槽牙臉色鐵青,這樣分下來,估計沒人跟自己搭活,可一個人幹一份,他又覺得活量大工錢不劃算,一時之間猶豫不決。

見有人自發組隊來領活,謝燁帶人講解,如果確定幹,柏松記錄組隊的人員、工錢、工期。

不一時,鬧哄哄的聲音越發大,引得對面在家的人出門好奇張望。

有人擔心,吶吶道:“不會打起來吧!”

原本只是擔心,沒想到一語成讖,眨眼的功夫,對面山頭傳來怒吼呵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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