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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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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雖然柏青喳喳嗚嗚吵著不困, 小豐收也仗著家裏有客人上躥下跳嚷嚷不午休,可倆小豆丁,再鬧騰還能翻出大人的手掌心不成?

謝燁冷臉揚起巴掌, 毛氏更粗暴, 直接抽了根柴火棍。

見狀,從屋裏躥到院子嗷嗷叫的兩人灰溜溜回屋, 小豐收更是誠摯邀請他的柏青小叔叔一起睡午覺。

謝燁、毛氏、李娟兒、柏翠四人沒一個去西屋盯著, 李娟兒還帶了柏翠去她的閨房參觀,剩下兩人就坐在東屋低語, 兩刻鐘後, 西屋安靜的就剩呼吸聲。

蚊帳留了好大的口子,兩小人兒躺得四仰八叉口水橫流,小豐收的一只腳丫子還搭在柏青肚子上, 地上鞋子倒扣亂趴,面對這幅場景,謝燁、毛氏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午後的陽光亮得刺眼, 只透過窗戶看,便能感受到灼熱,院外老樹上的知了, 不知累地嘶鳴著。

孩子們都已經睡了, 現在做晚飯還早,再回東屋, 毛氏便主動說起謝家的事。

“方才當著孩子的面不好說, 唉!”毛氏未語先搖頭, “跟你說了, 也是惹你生氣,不說你從別人那裏聽了, 也還是生氣。”

況且這次謝家的事兒實屬家醜,說不得牽連你這個外嫁女!

見她神色難掩憂心,謝燁失笑,後仰躺在炕上,望著屋頂淡淡道:“沒事兒,嫂子你說吧,我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老謝家的事兒,無外乎弟兄不和、家宅不寧······總歸是些破事兒,跟她有什麽關系?

見她無所謂,毛氏不確定她是已經放下還是心有埋怨不打算理會,只得唏噓著將村裏傳的事情說來,“人,也是怪,要說以前文奶奶對哪個媳婦最好,非二伯娘莫屬······”

謝家這事兒,說起來,上南坡村人就沒有不唏噓的,甚至有些人見謝葉跟了山民後,倒是越發像個人樣兒,再說那山民看著也能來事,就說老謝家這是遭了報應!

要是沒遭報應,咋把沒爹沒娘的孫女賣給山民,這掃把星孫女日子紅火,娘家日子卻是一日越發不如一日?

更有甚者覺得,文氏癱在炕上是上天對老謝家的警示,可惜人當看不見還是把能招福的孫女賣了,這才糟了更大的禍!

從謝葉跳河到被賣給山民,不過短短幾日,中間發生了好些事兒,只是那時大家沒人在意。

蓋因村裏各種傳言齊飛,什麽謝家喪門星私會外男,跳河尋死被救,與山民有了肌膚之親······又因著山民將她從河裏撈上來好些人都瞧見,因此這些個傳言越發厲害離譜。

大家各種猜測傳閑話之際,謝葉清醒了,只是卻又被鬼上身,聽說還是死去十多年的謝六,這早死的爹上了女兒身,為啥呀,還不是老謝家待人閨女不好,人老爹在地下看不下去啦!

此一番,又是新的流言,直至謝葉跟了山民進山。

往常,這麽個人時常在村裏能見著,不是挑著柴回家,就是扛著鋤頭下地,即便不經常出門的人隔個四五天也能見一面。

當然,見了面也是繞道走,誰讓人命硬呢,誰也不想無故被克啊!

可沒了這麽個人,上南坡村人倒是三天兩頭的提起,又有文氏癱在炕上,說得人多了,也不知咋,竟是流傳出謝葉不是災星,是老謝家福星的流言來。

起初,大家只笑著一聽,沒人當回事,可不知咋,竟是越傳越邪乎,村裏人聽得多了,心裏也泛起嘀咕。

秋收前,學堂休沐,有孩子在學堂讀書的人家竟是齊齊得了個“噩耗”——明年要漲束脩!

這······一年一兩三錢的束脩已經是家裏省吃儉用咬著牙掏了,這還要再漲兩錢,家裏日子還過不過了?

有那與謝老頭同輩,且有點交情的,拎了兩包點心打著探望文氏的名義去老謝家打聽情況。

謝老頭咋可能會大刺啦啦說自家日子過不下去了,得靠束脩來買藥,一口咬定學堂的孩子已經讀了三四年了,得換書本,別的不說,那四書五經可是有九本,現在也就念了兩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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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本就貴,我要讓各家都給孩子買一本,你們能買得起麽?”謝老頭端得是語重心長推心置腹,“一本就得好幾兩,七本,只怕你家一年攢的銀錢都不夠,我就想著束脩添兩錢,我去買給孩子們看,不說一人一本吧至少兩人看一本,既不耽誤孩子學習又給各家省了······”

這話說得很是在理,可兩錢也不是小數目,打探消息的人將謝老頭這話傳了出去,上南坡村供孩子讀書的人家炸鍋了。

甚至,好些人家鬧分家呢!

只是秋收在即,一年的收成都在地裏,不好耽誤了收莊稼,只是自家吵了幾回,沒鬧到找裏正分家的地步。

當時,就有人猜測是不是謝家借機斂財。

畢竟鎮上的學堂一年二兩銀子的束脩,人家晌午還管一頓飯哩!

此一茬,倒是讓更多的人相信謝葉是福星,以往對她不好的人都糟了報應。

秋收開鐮後,大家忙著割麥,這事兒也就擱置了,各家都想著先忙完秋收再說。

謝老頭覺得十拿九穩,對村裏的傳言也沒放在心上,照往年一樣給家裏人分派活計趕秋收。

以往都是文氏在家裏做飯,再點一個媳婦當幫手,今年文氏是不成了,他便讓老二媳婦管飯食,一並操心老妻吃喝拉撒。

說來也是謝老頭自大,他一直覺得老二媳婦是老妻的侄女,老妻很是偏心她,便覺得小文氏能照顧好家裏和老妻。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再說老二媳婦平日裏雖咋呼些,可拿主意做主的事兒還是很樂意的摻和,讓老二媳婦管家,應該沒問題。

為此,還專門把家裏大大小小叫到正堂開了會,專門說了這事兒。

卻沒想到,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

秋上雖沒六七月那麽熱,但也沒多涼爽,何況整日下地幹活,渾身汗濕,謝老頭便每晚都擦洗身上。

可不過五六天的光景,便發覺不大對勁兒,他明明洗過澡的,可身上味道依然沖地嗆人。

初時,還以為是鼻子壞了,直到某天半夜被尿騷味熏醒。

煩躁地點了油燈聞自個,聞著聞著竟是發現尿騷味從炕褥上傳來。

可老二媳婦隔三兩天就換洗床單,這床單還是昨兒才剛換的,他不信邪地掀了床單,差點沒吐了。

黑布縫制的褥子側面有兩大片地兒,滿是水幹了的圈痕,看著老妻周圍明顯加深的顏色,心裏還有啥不明白的。

謝老頭當即摔門打窗破口大罵,直接把一大家子都鬧醒。

當著幾個兒子兒媳孫子孫媳的面,指名道姓點了何氏去脫老妻的衣服查看。

何氏只擼了半只袖子,嚇得差點暈過去。

文氏因著癱了,口齒不清沒法行動,啥都要人伺候,吃飯喝水越發少,半年來瘦得只剩皮包骨頭。

幹蔫的胳膊上肉皮耷拉著不說,上面滿是黑青,一看就是被人連擰帶掐留下的印子。

謝老頭火冒三丈,小文氏見事情敗落,還仗著婆婆說不出話各種找補,“娘拗得很,我抱她解手總是亂動,我勁兒小沒抱住摔的······”

文氏在炕上咿咿呀呀,謝家其餘人還有啥不明白的,謝老頭當即吵嚷著要給兒子休妻,讓兒子把媳婦送回娘家去。

“心思這歹毒的毒婦,我們謝家要不起!”

“誰家兒媳磋磨婆婆,真是反了天了,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當家人······”謝老頭對著小王氏一頓罵,只把人罵的哭聲連天,恨不得吊死在房梁上以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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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懷義當即連抽七八個嘴巴子,直接把人抽暈了過去,二房松字輩的出面替母求情。

念著秋收,把人送回文家自家就少一人幹活,謝老頭松口,但留在家做飯的換成了何氏。

甚至因著前車之鑒直接警告大兒媳,要是敢像小文氏一樣胡來,就把老大一家分出去單過。

那晚,謝家的動靜不小,隔壁兩頭的人家都聽到了,第二天小文氏虧待婆婆的事兒便傳開。

因著此一出,謝老頭疑心越發重,看誰都不順眼,甚至看三個兒子總覺得各有心思都惦記著他手裏的家業。

以至於謝錚回來幫忙秋收,也沒得個好臉色。

“謝爺爺多好面子的人啊,這些日子竟是破天荒的逢人就念叨日子不好過,抱怨兒孫多了都是債!”

一只蒼蠅飛屋來嗡嗡叫,煩人的很,毛氏拿了小笤帚往窗外趕,“這不,村裏人就說家裏不成了,靠束脩過活呢!”

想到晌午大伯母給文氏餵飯時東屋的動靜,謝燁心裏哂笑,惡人還得惡人磨,只是苦了老實人!

“公爹前幾日去了一趟,回來說聽你爺爺的意思要分家,只是不知道咋分,啥時候分,估計到時候還有得鬧!”

別的不說,到時候給大房分多少就是個大問題!

“阿錚舅家秋收忙完了?”

毛氏搖頭,湊近了低低道:“你承平哥專門去打聽了,他幾個舅舅今年先幫老兩口收麥,早早便割完了,沒兩日阿錚就回來了。”

謝燁了然,估計是幾個舅舅跟老兩口表態了,自家的麥子自家人收,阿錚這個外姓人自然是沒得忙活。

柏蒼曾提起張嬸兒有意撮合張強和謝錚的小舅母,謝燁打聽人消息,“他那小舅母呢?”

“照顧公婆麽,估計也照顧不了多久了。”提起趙氏,毛氏難免同情,嘆氣道:“聽說過了年幾家輪著照顧吳家老兩口,她啊,處境也難!”

觀她神色,謝燁猜測張嬸給人撮合婚事的事兒沒聲張,便拉起家常來。

“人已經走那些年了,公婆遲早也要走,還是趁著年輕謀條後路的好。”

毛氏搖頭,“趙家不好,她回去也是被賣,還不如守一天是一天。”說著詫異起來,“你又不是沒聽說過,她那弟弟就是個爛人,又賭又嫖,十裏八村出了名的癩貨。”

謝燁一驚,幹笑著找補,“村裏人又不咋跟我說話,早前聽過一耳朵,這兩年都忘了。”

卻不想聽她說這話,毛氏直接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道:“這你都能忘,早前不是還偷摸看你,你拎著鋤頭差點把人腦袋砸個坑。”

啊?????!!!!!謝燁直挺挺坐起身,失聲道:“啥時候的事兒,我咋沒印象?”

原著裏,根本就沒提這個人好不好,就連吳家的寡媳都沒個姓氏,她還是剛剛才知道人姓趙呢!

見她滿臉不敢相信,眼裏的茫然不似作假,毛氏皺眉,“葉兒你,上次高熱燒壞······”腦袋啦?

謝燁拍額頭,“不可能啊,我連我爹娘的事兒都記著呢,我爹娘回來那年,給家裏打家具換瓦修屋,他走之前還見了張叔······”

聽她連四歲時的事兒都記得這清楚,這下換毛氏詫異,摸上人腦袋喃喃:“村裏人還真沒說錯,你就是福星哩!”這要是個男娃,那就是神童,說不得謝爺爺家都成官家了。

“我揍那趙氏他弟啥情況啊,嫂子跟我好好說說。”謝燁貼著人求解,一拱一拱像個皮孩子。

毛氏被她磨得沒辦法,道:“就去年秋,那會兒剛收完豆子,你家讓你去挖地,結果那趙癩子偷跑山上去看你,被你發現拎著鋤頭追著人打,有碰見的人說你那鋤頭差點撅到人後腦勺鬧出人命。”

謝燁啞然,小說裏根本就沒這段······不對,這個場景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裏看過。

她摸著腦袋回憶,難道追的小說太多,記憶混亂了?謝燁很是懷疑,可又沒找出半點頭緒。

西屋響起嘰嘰咕咕說話聲,兩人起身去看,加之要忙晚飯,謝燁沒時間整理思緒,這事兒就這麽擱置下來。

李有田、張氏連帶李承平、柏儉回來時,太陽已經落山,村裏上空飄了一層白煙。

晚飯已經做好,擺在院裏的葡萄架下,柏青、小豐收兩人圍著石桌跑,見人進院門,大喊著沖了過去。

張氏摟了柏青笑得合不攏嘴,“我讓小松來家,你大伯犟的很,非不讓。”

李有田已經從柏儉這裏知曉柏蒼帶著人去縣裏賣野物,邊洗手邊道:“咱家地不多,哪就要你巴巴回來幫忙了,再說你這種的豆子都沒收······”

“我那就試著種了一茬,就在後院,有四叔家幫忙盯著,還有張強他們,不到半天的功夫就能收回來。”謝燁笑著盛稀飯,瞅一眼張氏,“再說您和嬸兒不是盼著我回來轉轉麽,也就眼下時機合適,往後天冷了可不好出山。”

張氏笑著呸她,“我是讓你帶阿蒼弟妹來家做客,可不是來幹活。”說著朝柏翠招手,“來翠兒,讓嬸子親香親香,可別學你嫂子,牙尖地很。”

李家院子很是熱鬧,說笑聲不斷,直至吃過飯,家裏男人出門去河邊收拾野物,柏青、小豐收跟著去看熱鬧,婦人們收拾鍋竈,院裏的人聲才消散。

見謝燁站著跟兒媳差不多高,張氏感慨,“你現在日子好過,我和你叔也就放心了。”

“看嬸兒說的,我還能委屈了自個不成。”謝燁揉面的功夫轉頭,道:“往後看能不能修修路,到時候路好走了您和叔去白雲嶺,清閑清閑。”

“哎我們老嘍,走不動了。”張氏撥弄竈膛的柴火,一會兒還得燒洗澡水,火可不能滅。

“你跟阿蒼咋樣啊,上次阿蒼來我問你有喜的事兒,才知道鬧了笑話,現在有動靜沒?”

提起這話題,謝燁很是頭大,想到現在還沒來姨媽,搪塞道:“嬸兒,我還小,月信都沒來呢!”

“啥,你月信沒來,多長時間沒來了,年前不是還跟娟兒縫月事帶麽,咋就沒來了?”張氏可謂是石破天驚,站起來不自覺揚高聲兒。

短短半天,又發生一件超出認知範圍的事兒,謝燁僵住,只感覺毛骨悚然。

見她不知所措呆住,毛氏解圍道:“娘,葉兒可能是之前落水沒看好留下了病根,早前有些事兒都不記得了。”

“啊,還不記事兒了?”聽還有這茬,張氏站不住了,湊上前來拉著人看,上上下下打量,見不止長高了,也壯實了,臉盤比以前圓潤也有了血色,可咋就不來月信還不記事兒了呢?

“之前大夫是說受了涼,可沒說寒氣這重啊,再說······”她拍大腿懊惱,“我就說,村裏哪會無緣無故說你腦子壞了,原來忘了以前的事兒不是假的,都是那些個黑心的······”

想到此前村裏隱約傳說葉兒腦子壞了不記事兒了,她還當那些人閑得慌,跟人吵了幾嘴,知曉是從謝家傳出,便沒當回事兒,反正謝家是不盼葉兒好的,沒成想這事兒是真的!

張氏氣惱急了,惡狠狠的咒罵著,末了拉著人道:“明兒我陪你去縣裏,咱找縣裏大夫好好瞧瞧,這可不是小事。”

“嬸、嬸兒,應該沒啥事兒。”謝燁只覺心裏亂糟糟,幹笑著撒了謊,“上次和春水去,我也把脈了,大夫沒說啥,只說氣血虛好好吃飯補補氣血,估計因著氣血虛沒來吧,我再養養說不定就好了。”

“找的哪個醫館的大夫,靠譜不?”張氏不大相信。

“城西的醫館,大夫都是給大戶人家瞧病的,就是診費貴藥貴。”謝燁作出肉疼的樣子,呲牙咧嘴。

張氏這才信了,叮囑道:“也成,只是藥還是得吃的,錢不比身體重要。”

謝燁繼續揉面,笑道:“嬸兒放心吧,在家成日吃肉,補氣血的很,沒見我腰都粗了。”

“長肉點好,你以往太瘦了。”嘴上是這樣說,張氏已經琢磨讓丈夫明兒大清早去鎮上的肉鋪買豬肝回來,豬肝補血呢!

謝燁自是不知曉她打算,晚上婉拒了李娟兒的邀請,和柏翠一道睡客房。

只是,夜深人靜時還瞪著眼睛。

她是著實想不通,咋就這麽多原本已經發生但小說中沒提到的事兒呢?

大姨媽的事兒可以不急,可忘記有些事情這件事兒,很嚴重的好不好,萬一錯過啥頂頂重要的事,豈不是增加露餡風險。

因著心裏記掛著事兒,晚上沒睡好白日裏經常走神,未免引人懷疑,謝燁只得強迫自己沈浸到割麥中來麻痹自己。

以至忘了算時間,再次見到柏蒼時,反應過於大。

“你咋這快,這才幾天啊?”

只一眼,柏蒼便察覺她有心事兒,只是眼下人多不好細問,笑道:“忙得忘時間了!這都六天了,再賣不出去,野物都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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