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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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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初時, 柏恭並未將謝燁放在眼裏,甚至,聽說八堂弟從山外帶回個媳婦, 他覺得可笑。

山裏女人少, 山外聘禮高。

多少人人家辛辛苦苦打獵摘山貨,趕七八天一旬的路背到山外賣, 糧食都舍不得多買, 省吃儉用攢錢娶媳婦。

娶不到山民女子就往山外找,可結果呢?

聘禮連著走禮, 置新房辦酒席, 甚至有些人家還得蓋新房,前前後後花費幾十上百兩,到頭來山外的新媳婦娶進門, 沒個一年半載的人就跑了,連個娃兒都沒留下。

這些娶山外女子的人下場如何?到頭來還不是沒媳婦打光棍,又或者另娶別的寨子的寡婦。

堂弟還從娶山外女子, 要他說,心比天高,到頭來還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嫁到山裏的山外女子, 就沒一個安分過日子的。

甚至, 他私心裏覺得,這個八堂弟因幼時在山外過活, 尤其三叔將家安在懷安縣, 可能自小見識了縣城的繁華, 雖現在已在白雲嶺生活十幾年, 可能打心底還是瞧不起山裏,看不起山民。

不然為啥總是獨的很?

現在又毫無征兆娶了個山外女子, 說不得就是給人娘家承諾日後搬到山外過活。

還真是心思深沈!

七年前三叔進山,意外出事過世時,他就想著不如一並接了主事人的擔子。

畢竟三叔早就帶著他,不僅學認字算數,還將縣裏的人脈介紹給他認識。

三叔沒了,他繼承三叔主事人的衣缽也算順理成章。

也不知這八堂弟搞什麽名堂,初時答應好好的,結果沒幾天又反悔,還一副苦大仇深樣兒,好像人欠了他幾百兩銀錢一樣。

後頭,更是直接出爾反爾,直接說自己要當主事人。

因著此事,他們兄弟兩這些年一直不對付,不過也僅局限於爭奪主事人,別處倒也沒啥矛盾。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

柏恭望著被隔在人後囂張至極的女人心裏冷笑,他要是沒把握,怎麽可能冒著與自家兄弟撕破臉的風險來當著壞人。

不過這個女人屬實留不得,才來幾個月,就將白雲嶺攪和的雞犬不寧,前些日子又搗鼓什麽養菌子,八堂弟也是慣著她,竟然真說服大家夥進山砍木樁。

養不成倒還好,要真養成了,他這個主事人得有名無實了!

如是想著,目光溜過維護的幾人,心底暗自慶幸。

得虧他多了個心眼,上次出山特意去打聽了一番,要是沒打聽,留著這個女人,往後還不知道嶺上多少人要被籠絡去。

這才來多久,張強、馬進和麻家幾個小輩就算了,那是人看在八堂弟的面子上,可春水、馬氏、青山媳婦,甚至是小十、小十一連同兩個堂妹都對他虎視眈眈。

最小的柏青都握著拳頭狠狠盯著他,恨不得立馬沖上來咬兩口。

這籠絡人的手段,還真是高!

“你與縣裏莊老爺的過往,我們白雲嶺人不知,但外面多的是人知道,你自個也心裏門清!”

見他依然咬著死渣男一事不放,謝燁突然就不氣了,只一瞬,便換了笑臉,好似方才暴怒揮鞭的人不是她。

“那勞什子莊老爺是覬覦我的美貌,上次同去賣駝鹿肉的人都知道,他還當街攔著要強搶我回去給他當小妾呢!”

“都這些天了,想必整個懷安縣都傳遍了,你下次再出山都不用特意找人打聽了。”

覬覦美色、強搶、當小妾,這些個男人都難以啟齒的字眼從她嘴裏出來,就好像天兒真好、采菌子吃疙瘩湯一樣輕松簡單。

甚至,配上她輕飄飄的口吻,柔和帶笑的眉眼,讓人莫名覺得,被人覬覦甚至動手,是什麽尋常不過的事情一般!

在場的人,無論是跟著柏恭來說事,還是幫她的人,都懷疑地看過來。

謝燁無視眾人神色,擡起鞭子仔細瞧,仿佛要看出個花兒來。

別看她面上雲淡風輕,可心裏卻嘔的要死,這些人咋就聽話只聽一半呢,早知道她就先陰陽眼前這裝叉貨了。

她是如何都沒想到,來白雲嶺這幾個月,只聞其聲沒見其人的柏蒼的大堂哥,竟是是個裝杯男!

陰陽沒效果,那就只能來坨大的了!

“你都有心思在縣裏打聽,咋就沒在上南坡村打聽打聽,我為啥要跟著柏蒼進山?”

上南坡村,原主可是在那裏長大,要想打探原主的黑歷史,豈不更容易!

“大庭廣眾之下,我可是跟你堂弟有肌膚之親,這事兒,上南坡村的人都知道,都不用特意打聽,只要提一嘴謝家嫁給山民那女娃,剩下的事兒就一清二楚啦!”

她這話,簡直是炸翻全場!

別人不說,張強馬進兩都已經算是熟悉上南坡村的人,簡直要驚掉下巴!

他們可是已經跟著阿蒼哥去過上南坡村兩回了,看樣子嫂子是跟娘家謝家關系不大好,可張家卻是拿她當親閨女,而且,阿蒼哥也是極看重張家的。

這······若是嫂子真跟阿蒼哥的親事有說頭,就阿蒼哥那性子,能這麽委曲求全?

嘶~張強懊惱,他沒啥文化,用詞不當,阿蒼哥對嫂子,那不是委屈求全吧······

有人遲疑,有人懷疑,柏松卻是直接跳腳,“大堂哥,大嫂是我哥明媒正娶,成親席面都辦了。”

他冷著臉趕人,“退一萬步講,就是大哥和大嫂的親事有啥我們不知道的緣由,那也是我大哥自個兒的事兒,外人沒資格說道!”

柏恭沒想到以往總對他笑臉相迎、巴結奉承的十一堂弟竟還有這幅嘴臉,生生被氣笑,“好好好,以往你親近我,咱們堂兄弟走得近,倒是與你大哥顯得生分,嶺上人都罵你胳膊肘往外拐,現在看來,倒是大家夥兒看走眼了。”

這哪是胳膊肘往外拐,明明是兄弟兩合力搭臺唱戲呢,一個紅臉一個變臉,倒顯得他跟個傻子樣!

柏恭也變了臉,看向謝燁,冷臉無情道:“我們山裏民風淳樸,婦道人家亦是守規矩,你是山外人,見多識廣心思活泛,娘家又是讀書人家,想必也識字兒,窩在我們這山溝溝,著實委屈了你······”

“嘁!”謝燁嗤笑,“無非就是覺著捏著我把柄,以此為要挾趕我走,還想借著這是你的地盤人多勢眾,從我這裏訛錢罷了,說得比唱的好聽!”

被直接戳破小心思,柏恭臉上有些掛不住,不過他一貫懂得拿捏人,面上毫無尷尬之色,甚至擺出個大度模樣,“是馬家兄弟找我來討回公道,畢竟你一個外來人,仗著自個有點武力,無緣無故隨便抽打別人,這放在哪裏都說不過去吧!”

他話音才落,人後傳來悶聲悶氣的反駁聲,“我可沒找你,別扯上我。”

一幫人紛紛看去,就看到不知何時進來,站在門後湊熱鬧的馬大壯。

馬大壯人高馬大,卻是縮在角落,甚至見眾人看來時縮了縮脖子,弱聲弱氣道:“別看我,我真沒找。”

他這段時間可是忙得連睡懶覺的功夫都沒有,不僅得進山砍柴準備冬天的柴火,還得摘菌子割野菜,傍晚回來若是時間早,得挑水澆院子的菜,哪有時間找人說三道四啊!

被謝燁下面子就算了,一個蠻不講理的婦道人家,自己若要當眾計較落了下成,更何況很快就不是他們白雲嶺的人了,可被馬大壯拆臺,柏恭心裏冒火。

收回目光時,微不可見瞥了眼人群後縮頭縮腦的人,冷哼道:“是二壯找我的,咋地,他不是你馬家人了?”

馬大壯喏嚅著沒說話,馬驢子卻是心裏涼颼颼,想到剛才如同刀子一樣的眼神,鼓起勇氣鉆到人前,雙手叉腰強撐聲勢道:“是呀,我找恭哥說的,你能把我咋地?”

謝燁看笑話一眼瞥他一眼,看向柏恭譏諷道:“他偷看小松小青洗澡,嚇得小松小青都有心理陰影了,沒找他賠償精神損失費只抽他都是輕的。”

柏青雖不懂什麽心理陰影、精神損失費的,但大嫂說的肯定是對自家好的,挺著小胸膛跳到人面前嚷嚷:“對,嚇到我和二哥了,賠我們精神損失費。”

柏恭還沒開口,馬驢子卻是直接跳腳,“我呸,我賠你個錘子,兩光蛋蛋有啥好看的,我還覺得眼睛臟了呢,陪我眼睛損失費!”

謝燁一把隔開擋在前面的人,一鞭子甩過去,“不是嘴硬說沒偷看麽?不是叫囂著是我誣賴你麽?咋現在又承認了?”

“啊——”馬驢子慘叫著捂住臉,後退鉆到柏恭身後躲,露出的另一只眼睛陰狠的盯著謝燁,“老子看就看了,要不是這三小崽子盯得緊,你早就被老子看光了,還在這裏張狂個錘子!”

見鞭子甩過來,柏恭連忙往旁邊躲,察覺身後人拽著他衣服,厲聲道:“撒手,個沒種的孬貨!”

看不清形勢的蠢貨,真真是蠢的沒邊了,偷看別人洗澡還有理了!

見兩人像連體人,謝燁也不顧忌柏恭,鞭子直接抽下去。

落在柏恭肩上沒抽著人,她也不放棄,揚手又是一鞭子。

“這就是你嘴裏的民風純善,啊?偷看婦人洗澡還有理了?咋地,後悔你娘沒把你生個女人嫉妒了······”

“停手,停手。”柏恭前躲後避,可惜,鞭鞭落在他身上,甚至越抽越來勁兒,他明顯感覺被抽到的地兒火辣辣的疼。

身後的人又像跟屁蟲黏在他身上,閃躲不靈活就算了還拿他擋鞭子,柏恭來時的氣勢洶洶全部化為怒火。

見自己喊話人根本不聽,怒而罵道:“個潑婦,老子讓你停手聾了啊!”

一聲暴吼,震得房梁都跳了三跳。

謝燁停手,笑得氣人,“咋,不裝了!”

笑盈盈看著喘粗氣搓胳膊揉肩膀的人,陰陽怪氣道:“我還以為就算棺材板蓋上,你都還要維持你那文縐縐拿大局的死裝勁兒,咋這就攤牌了?不裝文雅人了?”

“認了幾個字兒讀了幾本書啊,這死裝勁兒不去宮裏當奴才還真是委屈你了!”

柏恭臉色鐵青,揉搓被抽打的傷處,陰惻惻盯著人,完全沒了往日偽裝出來的和善大度樣兒。

他是全然沒想到,今兒本來是拿捏人趕人走卻反被拿捏,甚至以往塑造的形象被打破,又恨又惱,惱火至極!

屋裏鴉雀無聲,跟著柏恭一道來的人,先是驚詫,而後是懊悔,恨不得自己從沒踏入過柏蒼家的門。

唯二神色正常的也就謝燁和柏松,甚至,柏松在心裏嗤笑。

大堂哥什麽性子,別人不清楚他還能不清楚!

自大自負,好聽奉承,好為“人師”,成天擺出個胸有成竹勝券在握的樣子,實則內裏空空,虛頭巴腦!

謝燁指著門口,囂張道:“對我不滿意,忍著!至於我跟柏蒼的親事,那是我兩的事兒,我的去留他說了算。”

這下是真囂張,也是真目中無人。

“滾!”

一個滾字,利落幹脆,不留情面!

柏恭咬著牙,甩脫身後的人,率先往外走。

“哦對了,你跟柏蒼爭主事人,就真刀實槍幹,實在不行搞個投票活動,由白雲嶺所有人投票,誰得票多誰就當,都是大男人,實在沒必要拿我一個婦道人家當筏子說事兒!”謝燁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柏恭留。

她沒藏著掖著,直接挑明,見證這場鬧劇的白雲嶺人也是門兒清,各懷鬼胎的離開了柏家。

畢竟人已經趕人了,他們又不是沒皮沒臉的玩意兒,還留著礙眼啊。

礙眼挨罵都算輕的,就怕萬一這婆娘不講理,又甩鞭子抽他們······

留下的漢子都跟柏蒼關系好,婦人更是親近謝燁,又是寬慰又是勸說,就怕人一個不順心自己走了。

畢竟,柏恭說的話有夠難聽。

若是擱尋常婦人,哪還有臉活著啊,早哭得淚水連天要找繩子上吊了。

張強想著他哥去張家謝家,考慮周到禮數周全,誠心誠意道:“嫂子,有啥事兒等阿蒼哥回來再說,你千萬別想不開。”

“旁人的話,您就當耳旁風吧,阿蒼哥多看重您啊,我們每次出山,給張家謝家帶野物山貨不說,從縣裏回來時還特意買禮,禮數周全,那是真拿兩家當親戚,再說您娘家人也挺看重阿蒼哥的······”

謝燁原本冷臉看著門外,聽著話詫異,“你們賣豪豬那次也去謝家了?”

見她神色不對,張強以為說錯話了,可那又是事實,支支吾吾,半響硬著頭皮道:“去了,阿蒼哥還帶了四禮,我們也跟著去認人了,您娘家留了飯。”

沒想到柏蒼竟然······謝燁見他神色為難,回到了原本的話題,沒好氣道:“柏恭放得那屁,我根本沒放在心上。”

至於尋死覓活,哼,死騙子、裝杯男都活得好好的,她幹嘛要拿別人的錯來懲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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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僅要好好活著,還得讓那些個臭男人看看,她可不是隨便欺負的。

雖不至於惱怒,神色卻屬實不大好。

男人們不好多逗留,畢竟柏蒼不在家,柏松還太小,在人家待太久又是閑話滿天。

不過曹秀紅倒是留下來,甚至,麻青山專門跑家一趟搬了被子枕頭來。

謝燁哭笑不得,“放心吧,我不會走,也不尋死。”

春水撓了撓臉,出屋子鉆竈房去忙碌。

雖知道沒說她,可想到自己之前那麽荒唐無知,她臉燒得慌。

*

一場鬧劇,謝燁作為暴風雨中心,倒像個沒事人兒。

白雲嶺人不是見她帶著柏青轉悠,就是和柏松柏翠一道去菌子林,甚至還有心情去石山一帶摘樹莓,紛紛覺得山外女子就是硬氣!

柏青卻很有危機感,因為大嫂在他跟前打聽了好些曹大叔的事情,今兒還去人家裏了。

要知道曹大叔一輩子沒娶媳婦,又有燒磚瓦的手藝,難道大嫂要跟曹大叔了?

為此,晚上睡覺時,專門鉆進二哥懷裏嘀咕了一回。

柏松剛上炕,就見人像個耗子一樣竄過來,接住人抱懷裏揉搓,“咋地,又幹啥了?”

柏青皺著臉,翻了個身,摟住人脖子低低道:“二哥,我覺得大嫂不要大哥了,也不要我們了。”

這話說的,柏松捏著他臉蛋笑:“又聽了啥胡話?”

“才不是胡話呢!”柏青生氣,一把打掉捏他臉的手,湊近了人神秘兮兮道:“真的,大嫂這幾天一直問我曹大叔的事兒,今兒還專門去曹大叔家問燒磚瓦的事兒,二哥,你說大嫂是不是瞧上曹大叔了不要我們了!”

說到最後,話音裏透著濃濃的委屈!

柏青不由正了臉色,大嫂問曹大叔的事兒,還專門去家裏,他撓著下巴思忖。

曹大叔時常往山裏去找珍寶,尤其愛往深山跑找靈芝人參這些的,啥時候回來的?

“曹大叔回來了,啥時候的事兒?”

“就今兒,我跟大嫂在林子邊摘樹莓哩,剛好看到曹大叔出林子,就跟著一道去他家了,大嫂還叫人閑了來家吃飯。”

大嫂對曹大叔態度這好,柏松納悶!

這段時日,他是發現大嫂對男人,那是要多看不上就有多看不上,尤其是他們白雲嶺這些漢子。

也就對婦人孩子態度好點,當然,最喜歡女孩子了,沒見小慧姐和蜜兒時常來家麽!

大嫂做了啥好吃的,還讓翠兒經常往兩家送,指名道姓給兩人的。

這······不對勁,絕對有問題!

他抱起弟弟,壓低了聲音正色道:“來,跟哥說說,大嫂和曹大叔都說了啥話?”

“沒說啥,就問了青磚青瓦咋燒,啥時候燒,買的話多少錢。”柏青皺著眉毛回憶,突然眼睛一亮,“我唔嗯······”

東屋的謝燁聽到柏青的聲音,還以為兩人在鬧,警告道:“別打架啊!”

“沒打架,一只蟲子嚇到小青了。”柏松手捂弟弟嘴,揚聲答話。

柏青反應過來,也不掙紮了,蹬著眼睛眼珠提溜轉,就怕大嫂懷疑。

謝燁沒多問,只叮囑道:“早早睡,估摸著你大哥快回來了,可別皮的沒邊找揍!”

聽著東屋沒了動靜,柏松才松手,手指搭在嘴邊給弟弟示意,“噓”。

柏青點著頭,拽過被子蓋在兩人頭上,低低道:“大嫂問曹大叔咱們嶺上人為啥不用青磚蓋屋子。”

柏松拍大腿,一把掀開被子瞪著眼睛楞怔。

原來弟弟沒說錯,大嫂真不要大哥了,這都找曹大叔去打聽蓋房子的事兒了······

完了,事情大發了,大哥回來咋給大哥交代啊?

柏松癱倒在炕上,生無可戀地望著頂棚。

柏青爬過去,低低叫道:“二哥—”

柏松攬住他脖子靠在自己胸膛,道:“大嫂真不要大哥了。”

柏青一楞,不過一瞬眼裏便漫上淚水,嘴都癟起來眼看就要哭。

柏松一把捂住他嘴,心裏卻是後悔,恨不得扇自己幾大嘴巴子。

他咋就不長記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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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哭,大嫂肯定就知道我們知道了,我們得裝作不知道,等大哥回來告訴他,別哭。”

柏青忍著淚水點頭,可還是忍不住的傷心,以至於當晚夜裏,夢中都哭了好幾回。

謝燁誤以為柏松又捉弄他了,清早就將人說了幾句。

柏青還是歡喜不起來,不是拽著謝燁衣服當跟屁蟲,就是坐在門檻上當望哥石!

因此,柏蒼才爬上山看到對面的房屋,就聽到歡呼聲。

得閑了,柏青便眼不錯地盯著對面山頭,出現人影兒時他第一時間發現,站起來歡呼,“大哥回來了,大哥回來了。”

柏翠還濕著手,跑出竈房看,見院裏沒人,揚手道:“捉弄人很好玩嗎,小心我揍你。”

柏青指著對面山頭,“看,在那兒。”說著往院外跑。

柏翠這才細看對面山頭,見林子裏影影綽綽的人影,驚喜道:“還真是大哥!”

此時,柏青已經站在坡路上,雙手搭在嘴邊做喇叭狀喊道:“大哥~”

柏蒼也看見了路上的小人兒,朗聲應道:“嗳,乖乖等著,別亂跑。”

得了回應的柏青興奮地在原地又蹦又跳,柏松卻是已經從菌子林鉆出來,順著山道一路往下跑。

將籃子放在院門口,路過弟弟時抽了人後腦勺一下,低低道:“傻啊,趕緊去接大哥,把大嫂的事兒說一說。”

柏青摸著後腦勺氣悶又委屈,“可大哥不讓我亂跑!”

這個時候咋又這聽話了?柏松很想掰開弟弟的腦子看看到底是啥構造。

該聽話的時候皮得要翻天,不該聽話的時候又傻不楞登,真是的!

一把抱起人下坡,教道:“現在聽話不重要,大嫂更重要。”

柏青咂麽著這話,不太理解。

眼看到家,柏蒼腳步越發輕快,看著坡道下來的人,輕輕呵斥:“不聽話!”嘴角卻是已經裂到耳朵根。

柏松抱著人過河在橋對面等,還不忘叮囑弟弟,“等會兒見了大哥你就哭喪著臉說大嫂不要大哥了。”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為啥?”

“哪有那多為啥,照做就是。”柏松沒好氣,見弟弟不服氣,道:“不想大嫂走的話就照我說的做。”

然後,柏蒼下山笑臉迎接弟弟們,弟弟們卻給他帶來個不亞於天塌了的大噩耗。

他,他要打光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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