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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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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偌大的院子, 因著修整菜地圍籬笆,沿著大門通向屋子的路分成了兩半。

青竹透著翠色,一截截整齊地豎在菜地外圍, 中間橫腰和頂頭處綁了竹板, 遠看將菜地分出一個個小框。

地壟直溜,宛如一道道小土丘。

需要搭架的豆角、黃瓜種在了靠近墻根的地壟上, 墻根與地壟之間的空閑處, 謝燁丟了幾窩瓜種,左邊是南瓜, 右邊種西瓜。

瓜秧出苗後, 拉著藤蔓順石墻爬,也不用擔心摘菜時采到瓜藤。

白菜、菠菜種在了靠廚房一側近籬笆處,沒有起地壟, 平地後直接撒上發芽的菜種。

未免菜種被飛鳥吃掉,謝燁指使柏蒼柏松兩兄弟砸細土和著炕洞裏掏出的草木灰,薄薄覆了一層。

茄子、萵苣、蘿蔔都種在了菜畦上, 菜種有限,攏好的菜畦沒種滿。

見兩側空出的菜畦有一大片,謝燁懊惱, “早知道邊種邊攏菜畦了。”累了人還空出一大片, 真是,白幹加白幹!

柏蒼站在籬笆外看了看, 道:“還有別的種子。”

“菜種還有?”謝燁松了松草帽系繩遲疑道, 她怎麽記得菜種都用了呢!

見柏蒼進屋, 很是懷疑自己記錯了。

結果, 看到人拿出的種子時,無語望天。

柏翠驚詫道:“大哥, 我以為你買沒去殼的米是因為便宜!”買回來自家去殼煮來吃。

“便宜是便宜。”柏蒼從布袋掏出一把帶殼的米看,道:“種米就得這種帶殼的才成。”

謝燁抿唇四看:遠處的天好藍啊!夕陽好美啊!空氣好清新啊······

“把這些種在起好的壟上應該差不多了,不行就栽蒜苗韭菜。”他可是沒忘記這人一直念叨栽野蒜苗野韭菜,挖回來的根都還在竈房墻角處用土擁著,如是想著,柏蒼看向拄著鋤頭看遠方的人。

謝燁真是······她解下草帽扇涼風,對上柏蒼希冀的眼神,很是無奈,“大哥,你看我像神農轉世嗎?”

見她丟開鋤頭轉圈,兄妹兩齊齊茫然。

謝燁氣悶,指著對面山頭道:“就算是神農轉世,大概也種不出水稻吧,你兩看看,這哪裏像是能種水稻的地兒。”

“可山外那些人家······”柏蒼不解,不說別的地兒,上南坡村就有好些人家種稻子,秋日他出山時,都見著人割呢!

謝燁徹底垮了腰,“大哥,人那是旱稻,你買的水稻,咋種啊?”

她指著院子的地壟道:“你是想挑水灌滿院子,還是讓這種稻子長在旱地等死?”

懷安縣能種植稻子的地兒屬實不少,有旱稻有水稻,可偏偏柏蒼買回來的是水稻種子。

水稻碾出的米細長微扁,旱稻卻是圓潤偏短,連稻種都不分清,種哪門稻啊,換成麥子不行嗎?

柏蒼望著手中的布袋吶吶無言,對上妹妹懷疑的神色,找補道:“這個貴一點,我還以為是好稻種。”

心裏卻是懊悔,早知道向糧鋪小二多問幾嘴,現在搞得他竟像是五谷不分!

謝燁差點吐血,“快把你這水稻碾出來吃吧。”

從南邊運來的稻米,因著路途遙遠,成本增加,外售時自然得加價啊!

突然反應過來,瞪眼道:“你買了其他的稻種嗎?”

見人搖頭,松了一口氣,指著左邊空出來的地壟道:“這邊栽種野菜,或者後面天熱了加種一茬豆角。”

“那邊種麥子吧!”

柏松挑著兩桶水晃悠回來時,就見三人站在院子說話,不樂意道:“種完不挑水,我一個人澆得累死!”

柏蒼因著鬧了笑話,沒再多說什麽,拎了兩木桶出門。

望著他的背影,謝燁叮囑柏翠,“這事兒別往出說,你大哥多要面子啊!”要是被別人知曉他分不清稻種,不得笑掉大牙。

柏翠抿著嘴巴點頭,拿了瓢出來給菜地澆水。

見她直接潑,謝燁又心疼又頭疼,心疼水被浪費了,頭疼這些地靠挑水澆,得挑到啥時候!

“只給放菜種的坑裏澆,白菜菠菜那邊先不澆。”

見妹妹拎著桶一瓢一瓢,實在慢的不行,柏松搬出浴桶,直接將水倒裏面,拎了桶下山,“你們慢慢澆吧,我可沒時間等。”

望著他急呼呼跑出院的背影,謝燁鼓了鼓嘴。

算了,澆完菜地重新洗浴桶吧!

她拿出暫時養在廚房墻角處的野蒜苗、野韭菜根,在與馬大壯家相隔的石墻下劃出一小片地兒移栽。

蒜苗養養,待蒜頭長大就可以挖,韭菜卻是每年都能吃,因此,她將韭菜根種在靠近籬笆的位置。

麻青山見柏蒼柏松兩人挑水,知曉是澆菜後拿了自家扁擔和桶去幫忙。

“柏蒼叔家挑水澆菜呢,我去幫忙。”

聞言,曹秀紅收拾針線籃子,道:“我也上去看看。”見女兒磨磨蹭蹭挨過來,寵溺道:“帶你帶你。”

麻蜜兒甜甜叫道:“娘~”

自謝燁收拾馬大壯馬驢子兄弟倆,麻老頭警告全白雲嶺的漢子後,往常那些個走道遇見婦人就說渾話的漢子們乖的喲,更別提馬家兄弟倆,忙著給各家做工還人情哩!

別的人家如何暫且不提,曹秀紅對這個謝嬸子,那是感激又敬重,現在也不太拘著女兒不讓出門。

兩人到柏家時,就見院子大變樣。

“嬸子,早說叫我來瞧瞧的,看這,半天的功夫就弄好,是怕我學了去不成?”曹秀紅佯裝生氣,朗聲打趣。

馬氏樂道:“可見你是離得遠了,我可是學到手了。”

她忙完家裏過來幫忙,也才不過一刻鐘的功夫。

曹秀紅對女兒道:“去跟你翠兒姑姑一道。”說罷自己往院裏去。

麻蜜兒順著竹籬笆留出的門進菜園子,見翠兒隔一小段倒一瓢水,很是好奇。

“菜種隔了些距離·······”柏翠邊澆水邊說予她聽,及至後來,麻蜜兒拎著桶,她澆水,兩人配合之下速度嗖嗖快。

且說謝燁這邊,見她把野韭菜根碼得整整齊齊,一行行栽種,先是馬氏好奇,而後是曹秀紅驚嘆,“這樣種,往後割菜方便,上肥也方便。”

“嬸子呀,果真是有見識,我們在山裏過了大半輩子,竟是沒想過移栽這韭菜根來家裏。”

謝燁笑著搖頭,“我也是覺得出錢買韭菜籽不劃算,再說這玩意山裏隨處見,花錢買種子種多麻煩。”

三人說著話,韭菜一畦畦種下,末了就是野蒜。

“留籽用的,秋上十月份了試著種一些,明年春看看結果咋樣!”

馬氏眉眼微動,弱聲弱氣道:“妹子咋想著種這些,往山上走幾步隨處可見?”

謝燁用小竹板刨坑,間隔一指的距離種下野蒜頭,有些挖回來好幾日了,雖在土裏養著,卻不大精神。

她捋了捋蔫噠噠的蔥葉,道:“院子閑著也是長草,種些蒜苗、韭菜,平時吃用也方便。”

“後院那邊,我咋聽說要種糧食,妹子,可能種成?”馬氏也不知是被馬大壯磨平了性子,還是體虛,說話柔柔弱弱,好似沒精神頭的樣子。

好在謝燁這些也習慣了,搖頭道:“我也沒把握,在娘家時日日在地裏忙叨,是通些種地的門道,要說精通,卻是不敢,再者山裏和外面不一樣,一個不成沒收成不說還浪費種子,先試試看。”

知曉她不喜說大話,兩人也沒追問,心底卻是不約而同想著日後多來幫忙,別的不說,若是真成了,那自己也學點。

柏蒼在白雲嶺的影響力還是不錯的,同他交好未進山的漢子知曉他家挑水澆菜,紛紛來幫忙,及至太陽西沈時,不僅整個菜園子都澆了個透,連後院開墾的地都潑了幾桶水。

用他們的話說,先不種,潑水潤潤地,免得種起來幹吧。

謝燁也沒虧待人,燒了一大鍋蛋花疙瘩湯,配著溜的冒熱氣的菜龍,雖沒肉菜主菜,但大家也吃了個舒坦。

來幫忙的人出柏家時恰好與進山打獵歸來的漢子碰了個正著,雙方站在路邊寒暄。

謝燁伸脖子望了幾眼,又看向埋頭吃疙瘩湯的柏蒼,道:“再忙個半天一天的就差不離了,到時候你忙你的。”

柏蒼的眼神終於離開了飯桌,覷她一眼,道:“不是還要上肥麽?”

“我自己來。”

農家肥需要窩熟,不然容易燒壞菜苗,因著之前不種地,柏家與白雲嶺其他人家一樣,肥都直接擔到山下河溝倒掉了。

現在窩肥也來不及,謝燁就想著先挖些河道的淤泥暫且用著。

驢棚打掃出來的肥窩在山壁下,過個二三十天的差不多就能用,到時候再補肥。

聽她還要挖河泥,柏蒼沒說什麽,吃過飯便出門。

再回來時,拎了兩只兔子。

柏青正在竈房舀水準備洗腳,見了兔子走不動道了,腳也不洗了,直接蹲一邊看大哥宰殺兔子。

吸溜著口水道:“終於吃上肉了,這兩天饞的我恨不能抱著咱家驢啃。”

“你這是,嫌棄你大嫂做的飯不好吃?”柏蒼一邊忙碌手上一邊逗弟弟。

聽這話,柏青眉毛揚得老高,大聲道:“大哥你可別汙蔑我,我啥時候說大嫂做飯難吃了?”

竈房油燈閃爍,光亮昏黃,隨著人進出,燭火搖頭晃腦很是不安分,地上木盆裏紅艷艷一片,在光影的籠罩下很是有恐怖電影裏案發現場的感覺。

謝燁進來見到這一幕,連忙撇頭,對蹲著的小人兒道:“咋滴,跟你大哥告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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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青連忙起身,端起竈膛前的木盆吭哧吭哧出門往西屋去,還不忘給自己辯駁,“我才沒有,是大哥說你做飯不好吃。”

見他艱難地跨門檻,謝燁上手端過水盆,無奈道:“你呀······去叫你二哥來。”跟柏松簡直就是一對怨種兄弟,不見想得慌,見了面不是吵嘴就是打架,偏他還是個不長記性的。

就像她規定晚上不洗澡時必須洗腳,柏青被柏松指使著端水倒水,自己還樂呵的不行。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回頭看著大哥面前的木盆,柏青嘿嘿直笑,“這會兒二哥可是不敢來竈房的。”

他話音才落,頭頂窗戶裏傳來一聲陰笑,“柏小青,你又在說我壞話!”

柏青縮了縮脖子,弱弱道:“我才沒有。”

聽他還狡辯,柏松趿拉鞋出來,即便夜色昏暗,隔了一段距離,柏青也察覺到他不懷好意,大聲道:“你想揍我就直說。”

柏松當真掰著手指關節走來,陰森森道:“我就是想收拾你了,咋滴?”

柏青不再犟嘴,而是轉身往竈房跑,“大哥,二哥又要打我。”

“我就是打······”柏松大跨步追去,只可惜,“你”字還沒說出口,對上木盆裏紅艷艷一灘,瞬間沒了動靜,人軟了下去。

見人軟趴趴倒在廊檐石上,謝燁手忙腳亂,又是放木盆,又是喊人。

柏青得意洋洋出門來,“嘿,讓你收拾我。”嘲諷後才道:“大嫂沒事兒,二哥就這樣,膽小的很,連個殺雞宰兔都能將他嚇暈過去。”

謝燁看著躺在地上沒動靜的人,再看看一臉得意的柏青、屋內自顧忙碌的柏蒼,一時之間竟是詞窮。

合著,柏松不會宰殺處理野物是因為暈血啊!

這······倒黴孩子,被誤會這些年,著實是長嘴也說不清!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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