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 2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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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第 208 章
昨晚宮城內也有數名宮女和太監, 在守夜的時候忽然倒下睡了過去，一名小太監還因此打翻了旁邊的燭臺，好在有人及時發現, 在火沒燒起來之前就撲滅了。
一般來說此等小事，不會傳到皇帝的耳朵裏, 只是那名差點引起走水的小太監，是崇德殿一位老太監的幹兒子。那小太監怕自己會受到重罰，更擔心會因此丟了好差事，於是天還沒亮, 就托人來崇德殿這邊找他幹爹想法子, 然後這事正好被皇帝身邊的袁公公給撞到了。
其實從幾天前開始, 這宮內就有宮女或是太監，在夜裏當值的時候忽然倒下, 被人發現的時候, 都是睡得正香，得使勁搖才能搖醒過來。
一開始都以為是因為困得太厲害, 所以宮女太監們在偷懶。只是才過去幾日，這等在夜裏當差的時候，忽然睡得不省人事的宮女太監一日比一日多，特別是每個人都說自己睡著後做了個奇怪的夢, 而且那夢有些可怕。後來他們又發現，他們的夢聽起來好似都一樣，於是愈加覺得可怕, 很快，宮裏就有不好的流言傳出。
有說是有那會用迷香的賊子潛入了後宮, 欲生歹事；也有說是宮裏出了專門吃人夢的邪物，大家是被邪物纏上了；還有說是因為皇帝不孝才使得宮裏有了這等不詳之兆……
於是今兒一早, 皇帝起來後，袁公公進去伺候的時候，便將昨夜的事道了出來，然後再補充道：“陛下放心，那些個多嘴多舌的，老奴已經找到，都關押起來了。如今已查出，那有些不好的話，確實是從永慈宮裏傳出來的。”
太皇太後就住在永慈宮，自文王出事後，太皇太後面上對皇帝是軟了下來，但暗地裏的動作卻一點不見少。
皇帝換好朝服後，年輕的臉上帶著幾分凝重：“至今為止，宮裏共有多少人忽然這般倒下入夢？”
袁公公低聲道：“目前查到的有十三人，都是當差的時候忽然倒下睡了過去。”
也就是說，興許還有人在睡夢中被拉入夢，天亮後自然醒過來，這部分的暫時查不到，卻不能保證沒有。
皇帝的臉色愈加不好了，下面的宮女太監自是還不清楚此事內情，所以眼下那些流言也只能是流言，即便是被有心人利用，暫時也翻不起什麽浪，但如果再這麽繼續下去的話，宮裏遲早要出大事，更讓人憂心的是，外面也不見得能太平。
鎮邪司那邊究竟有何對策？此事可拖不得！
皇帝正要命人去請顏掌令時，外頭的太監就進來傳報，鎮邪司顏掌令求見聖上。
皇帝表情一振：“快請！”
……
顏鶴從宮裏出來的時候，快中午了，梁五已在宮門外候了好一陣子，瞧著掌令的馬車後，趕緊上前去。
顏鶴推開車窗，看到是梁五，便微微蹙眉：“出什麽事了？不是讓你送林副使去廣化寺。”
廣化寺是林師師早上在輿圖上圈出的其中一個點，他同她約好，他從宮裏出來後，就直接去廣化寺和她碰面，屆時兩人一起在那周圍選址，定下可布陣的具體位置。
“屬下讓梁六送林副使過去，另外還有七名玄衣衛隨行。”梁五趕忙道出這句，然後頓了頓，才又硬著頭皮道，“林副使在觀水臺大殿內布下陣眼時，忽然提出要看一看地牢下面的水道，屬下，屬下沒法拒絕，就領著林副使下去了。”
主要是掌令不曾交待過，不能讓林副使進地牢，而且早之前，那林二郎被關在鎮邪司地牢的時候，林副使就已經進去過了。
顏鶴默了默才問：“她下到最下層了？”
鎮邪司的地牢共有五層，不過極少會用到第五層，而鎮邪司內的大部分人，都以為鎮邪司的地牢只有三層。即便是專門看管地牢的玄衣衛，能下去第五層的，亦是不多。
當初林二郎是被關在第一層，並且是最靠近出口的那一間。
梁五道：“沒有，就下到第三層，要下第四層的時候，屬下借口說那看管鑰匙的人出去了，林副使也沒有執意要下去，只是站在那樓梯口往下看了幾眼就轉身了，然後林副使便讓屬下將地牢下水道的分布圖拿給她。”
顏鶴：“下面可是出了什麽異樣？”
最近太忙，他已經有好些天沒有下去看過了。
梁五搖頭：“看管的人說，那東西這幾天都很安靜，一聲都沒嚎過，但林副使……屬下不清楚林副使是不是察覺到什麽異樣。當時林副使看了幾眼後，什麽都沒問，後來在觀水臺大殿內定好陣眼後，也沒再提此事。”
鎮邪司的第五層地牢內，就關著一個邪物，是一塊巨大的肉山。這些年除了掌令，沒有人知道那肉山究竟是什麽，梁五只是隱隱有些猜測，但不敢確定，更不敢往深了想。
他只知道，掌令對那座肉山很特殊，即便是掌令身體最差的時候，也要每個月都下去，在第五層的水道內渡入星光之力來穩住那座肉山。
顏鶴沈吟一會，才又問：“林副使什麽時候前往廣化寺的？”
梁五：“半個時辰前林副使就出了鎮邪司，屬下是同她一塊出來的。”
顏鶴便沒再說什麽，往外吩咐去廣化寺，然後便合上車窗。
……
此時，帝京的書院內，謝錦書重重地咳了幾聲後，臉色越發蒼白，額上甚至冒出了虛汗。
謝不離候在一旁，捧著一碗藥湯，滿臉擔憂：“先生，把藥喝了吧。”
謝錦書卻搖頭：“這藥沒用，還又腥又苦，趕緊拿出去倒了，你以後也別再給我抓藥了。有這功夫，早點收拾離開這裏，留著命，等我以後去找你，興許你還能有另外一番造化。”
謝不離氣得只想罵人，卻還是忍住了，收著脾氣勸道：“良藥苦口，您就是不願喝藥，才導致病得越來越重。”
謝錦書：“我心裏有數，去把那盤甜杏拿來。”
謝不離勸不動，只得放下藥湯，將擺在桌上那盤杏子端過來放在炕幾上：“這杏子能比藥還有用！？”
這是昨日林師師送來的杏果，林師師走後，他嘗了兩個，味道確實極好，吃後有種甜入心脾，渾身舒暢的感覺。先生這幾日胃口一直不好，吃什麽都只吃一兩口，倒是這杏果，一下能吃三四個。
兩個杏果下腹後，謝錦書的面色似乎稍微緩了過來，謝不離這才又問：“帝京當真要出事了？”
謝錦書手裏捏著一個杏果，面上似笑非笑，片刻後才微微點頭：“用不了太久。”
頭顱屍塊的邪氣找到了，顏鶴那邊自是也已經知道，以帝京這般情況，接下來這位顏掌令定會盡快想辦法，再進去那永夜城凈化邪氣，走完這一步，最後一步就更快了。
不過，離天的殘念會出現在那碧落湖內，他是真有些意外，而且，當時那道殘念發怒的時候，連他都沒能抗住，那顏鶴為何能……還是當時是師師護住了他？
是有這種可能，但……謝錦書總覺得不大對勁，又有些懊惱昨晚沒等看得更清楚些，就被逐出了夢境。
謝不離：“若真是到了大事即成之日，我更不能離開。”
謝錦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接下來就不是你能參與的事了，你到底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我亦教過你些許時日，不想你白白丟了性命。”
謝不離哼聲道：“這些年我何曾怕過，若真能親眼看到大祭司覆活歸來，就算是要我這條命，我又有何懼。”
謝錦書將手裏的杏果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再擡起眼看了看眼前的少年，笑了笑，便將手裏杏果遞給他：“吃吧。”
這麽蓬勃的生命力，差點讓他心裏生出幾分不忍。
事情走到這一步，無論是謝不離還是北黎暗使，對他都沒什麽用了。能勸謝不離離開帝京，對他而言已是最大的善心。既然對方不聽，他自是不會再勸。
不過到底是伺候他這麽多年，他看出謝不離也很喜歡這杏果，不奇怪，連千年萬年靈草都能侍弄得好的人，侍弄一棵凡間的杏樹，自是不在話下。
凡人能吃到她種出來的果子，也算是三生有幸。
以後即便是死，也不算是白來這一世。
……
顏鶴趕到廣化寺的時候，林師師正站在那寺廟後院一棵巨大的楓樹下，此時才剛剛入秋，那滿樹的楓葉依然青綠，風拂過，只聽周圍沙沙作響，卻越加顯得此處幽靜。
聽到腳步聲，林師師轉過身：“掌令過來了，我已找到合適的地方。”
顏鶴行至她身邊，看了她好一會，才擡起眼看向眼前的楓樹：“此處？”
林師師點頭：“這棵楓樹有六百年了，生命力非常渾厚，這寺廟的位置又好，是最適合用以做輔陣。接下來就請掌令去和這寺院的住持交涉此事，需要圈出的範圍，還有需要立的石柱，我都已告知梁六，他去安排人手。”
她一邊說，一邊給顏鶴指出具體的範圍，以及平安辟邪術陣一些需要註意的地方。
待她說完後，顏鶴問：“需要多長時間可完成？”
皇帝已經給了一道聖旨，平安辟邪術陣由他全權負責，可便宜行事，皇帝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快，越快越好。
林師師想了想，才道：“今日應是能完成廣化寺和花溪坊的兩處輔陣，明日進明月園，順利的話，明日上午之前，術陣即可完成。”
顏鶴：“明月園可以進，若是需要提前準備什麽，你且道來，我命人送進明月園去安排。”
林師師搖頭：“這倒不用，明月園裏的荷塘就已經很完美了，明日我只需算好時辰，去將其中幾株荷花挪移一下即可。哦，這個別人不能代勞，需我親自動手才行。”
顏鶴看了看天色，已經下午了，梁六很快就安排好人手，周圍開始動土，不過合適的石柱還未送過來，這邊要弄好，應是還需些時候。
他便道：“先去花溪坊那看看？”
花溪坊離廣化寺有些遠，她在輿圖圈下的那三處地方，再加上鎮邪司，正好交叉成一個大十字，因此距離都不短。
上了馬車後，顏鶴直接握住她的手，林師師只是微微擡了下眼睛，打量了他一眼，並未抗拒。
顏鶴推開一點窗，讓風進來，然後才問：“你上午去了鎮邪司的地牢下面？”
林師師：“嗯。”
顏鶴：“可是發現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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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宮城內也有數名宮女和太監, 在守夜的時候忽然倒下睡了過去，一名小太監還因此打翻了旁邊的燭臺，好在有人及時發現, 在火沒燒起來之前就撲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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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從幾天前開始, 這宮內就有宮女或是太監，在夜裏當值的時候忽然倒下, 被人發現的時候, 都是睡得正香，得使勁搖才能搖醒過來。
一開始都以為是因為困得太厲害, 所以宮女太監們在偷懶。只是才過去幾日，這等在夜裏當差的時候，忽然睡得不省人事的宮女太監一日比一日多，特別是每個人都說自己睡著後做了個奇怪的夢, 而且那夢有些可怕。後來他們又發現，他們的夢聽起來好似都一樣，於是愈加覺得可怕, 很快，宮裏就有不好的流言傳出。
有說是有那會用迷香的賊子潛入了後宮, 欲生歹事；也有說是宮裏出了專門吃人夢的邪物，大家是被邪物纏上了；還有說是因為皇帝不孝才使得宮裏有了這等不詳之兆……
於是今兒一早, 皇帝起來後，袁公公進去伺候的時候，便將昨夜的事道了出來，然後再補充道：“陛下放心，那些個多嘴多舌的，老奴已經找到，都關押起來了。如今已查出，那有些不好的話，確實是從永慈宮裏傳出來的。”
太皇太後就住在永慈宮，自文王出事後，太皇太後面上對皇帝是軟了下來，但暗地裏的動作卻一點不見少。
皇帝換好朝服後，年輕的臉上帶著幾分凝重：“至今為止，宮裏共有多少人忽然這般倒下入夢？”
袁公公低聲道：“目前查到的有十三人，都是當差的時候忽然倒下睡了過去。”
也就是說，興許還有人在睡夢中被拉入夢，天亮後自然醒過來，這部分的暫時查不到，卻不能保證沒有。
皇帝的臉色愈加不好了，下面的宮女太監自是還不清楚此事內情，所以眼下那些流言也只能是流言，即便是被有心人利用，暫時也翻不起什麽浪，但如果再這麽繼續下去的話，宮裏遲早要出大事，更讓人憂心的是，外面也不見得能太平。
鎮邪司那邊究竟有何對策？此事可拖不得！
皇帝正要命人去請顏掌令時，外頭的太監就進來傳報，鎮邪司顏掌令求見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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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鶴從宮裏出來的時候，快中午了，梁五已在宮門外候了好一陣子，瞧著掌令的馬車後，趕緊上前去。
顏鶴推開車窗，看到是梁五，便微微蹙眉：“出什麽事了？不是讓你送林副使去廣化寺。”
廣化寺是林師師早上在輿圖上圈出的其中一個點，他同她約好，他從宮裏出來後，就直接去廣化寺和她碰面，屆時兩人一起在那周圍選址，定下可布陣的具體位置。
“屬下讓梁六送林副使過去，另外還有七名玄衣衛隨行。”梁五趕忙道出這句，然後頓了頓，才又硬著頭皮道，“林副使在觀水臺大殿內布下陣眼時，忽然提出要看一看地牢下面的水道，屬下，屬下沒法拒絕，就領著林副使下去了。”
主要是掌令不曾交待過，不能讓林副使進地牢，而且早之前，那林二郎被關在鎮邪司地牢的時候，林副使就已經進去過了。
顏鶴默了默才問：“她下到最下層了？”
鎮邪司的地牢共有五層，不過極少會用到第五層，而鎮邪司內的大部分人，都以為鎮邪司的地牢只有三層。即便是專門看管地牢的玄衣衛，能下去第五層的，亦是不多。
當初林二郎是被關在第一層，並且是最靠近出口的那一間。
梁五道：“沒有，就下到第三層，要下第四層的時候，屬下借口說那看管鑰匙的人出去了，林副使也沒有執意要下去，只是站在那樓梯口往下看了幾眼就轉身了，然後林副使便讓屬下將地牢下水道的分布圖拿給她。”
顏鶴：“下面可是出了什麽異樣？”
最近太忙，他已經有好些天沒有下去看過了。
梁五搖頭：“看管的人說，那東西這幾天都很安靜，一聲都沒嚎過，但林副使……屬下不清楚林副使是不是察覺到什麽異樣。當時林副使看了幾眼後，什麽都沒問，後來在觀水臺大殿內定好陣眼後，也沒再提此事。”
鎮邪司的第五層地牢內，就關著一個邪物，是一塊巨大的肉山。這些年除了掌令，沒有人知道那肉山究竟是什麽，梁五只是隱隱有些猜測，但不敢確定，更不敢往深了想。
他只知道，掌令對那座肉山很特殊，即便是掌令身體最差的時候，也要每個月都下去，在第五層的水道內渡入星光之力來穩住那座肉山。
顏鶴沈吟一會，才又問：“林副使什麽時候前往廣化寺的？”
梁五：“半個時辰前林副使就出了鎮邪司，屬下是同她一塊出來的。”
顏鶴便沒再說什麽，往外吩咐去廣化寺，然後便合上車窗。
……
此時，帝京的書院內，謝錦書重重地咳了幾聲後，臉色越發蒼白，額上甚至冒出了虛汗。
謝不離候在一旁，捧著一碗藥湯，滿臉擔憂：“先生，把藥喝了吧。”
謝錦書卻搖頭：“這藥沒用，還又腥又苦，趕緊拿出去倒了，你以後也別再給我抓藥了。有這功夫，早點收拾離開這裏，留著命，等我以後去找你，興許你還能有另外一番造化。”
謝不離氣得只想罵人，卻還是忍住了，收著脾氣勸道：“良藥苦口，您就是不願喝藥，才導致病得越來越重。”
謝錦書：“我心裏有數，去把那盤甜杏拿來。”
謝不離勸不動，只得放下藥湯，將擺在桌上那盤杏子端過來放在炕幾上：“這杏子能比藥還有用！？”
這是昨日林師師送來的杏果，林師師走後，他嘗了兩個，味道確實極好，吃後有種甜入心脾，渾身舒暢的感覺。先生這幾日胃口一直不好，吃什麽都只吃一兩口，倒是這杏果，一下能吃三四個。
兩個杏果下腹後，謝錦書的面色似乎稍微緩了過來，謝不離這才又問：“帝京當真要出事了？”
謝錦書手裏捏著一個杏果，面上似笑非笑，片刻後才微微點頭：“用不了太久。”
頭顱屍塊的邪氣找到了，顏鶴那邊自是也已經知道，以帝京這般情況，接下來這位顏掌令定會盡快想辦法，再進去那永夜城凈化邪氣，走完這一步，最後一步就更快了。
不過，離天的殘念會出現在那碧落湖內，他是真有些意外，而且，當時那道殘念發怒的時候，連他都沒能抗住，那顏鶴為何能……還是當時是師師護住了他？
是有這種可能，但……謝錦書總覺得不大對勁，又有些懊惱昨晚沒等看得更清楚些，就被逐出了夢境。
謝不離：“若真是到了大事即成之日，我更不能離開。”
謝錦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接下來就不是你能參與的事了，你到底跟在我身邊這麽多年，我亦教過你些許時日，不想你白白丟了性命。”
謝不離哼聲道：“這些年我何曾怕過，若真能親眼看到大祭司覆活歸來，就算是要我這條命，我又有何懼。”
謝錦書將手裏的杏果放在鼻子前嗅了嗅，再擡起眼看了看眼前的少年，笑了笑，便將手裏杏果遞給他：“吃吧。”
這麽蓬勃的生命力，差點讓他心裏生出幾分不忍。
事情走到這一步，無論是謝不離還是北黎暗使，對他都沒什麽用了。能勸謝不離離開帝京，對他而言已是最大的善心。既然對方不聽，他自是不會再勸。
不過到底是伺候他這麽多年，他看出謝不離也很喜歡這杏果，不奇怪，連千年萬年靈草都能侍弄得好的人，侍弄一棵凡間的杏樹，自是不在話下。
凡人能吃到她種出來的果子，也算是三生有幸。
以後即便是死，也不算是白來這一世。
……
顏鶴趕到廣化寺的時候，林師師正站在那寺廟後院一棵巨大的楓樹下，此時才剛剛入秋，那滿樹的楓葉依然青綠，風拂過，只聽周圍沙沙作響，卻越加顯得此處幽靜。
聽到腳步聲，林師師轉過身：“掌令過來了，我已找到合適的地方。”
顏鶴行至她身邊，看了她好一會，才擡起眼看向眼前的楓樹：“此處？”
林師師點頭：“這棵楓樹有六百年了，生命力非常渾厚，這寺廟的位置又好，是最適合用以做輔陣。接下來就請掌令去和這寺院的住持交涉此事，需要圈出的範圍，還有需要立的石柱，我都已告知梁六，他去安排人手。”
她一邊說，一邊給顏鶴指出具體的範圍，以及平安辟邪術陣一些需要註意的地方。
待她說完後，顏鶴問：“需要多長時間可完成？”
皇帝已經給了一道聖旨，平安辟邪術陣由他全權負責，可便宜行事，皇帝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快，越快越好。
林師師想了想，才道：“今日應是能完成廣化寺和花溪坊的兩處輔陣，明日進明月園，順利的話，明日上午之前，術陣即可完成。”
顏鶴：“明月園可以進，若是需要提前準備什麽，你且道來，我命人送進明月園去安排。”
林師師搖頭：“這倒不用，明月園裏的荷塘就已經很完美了，明日我只需算好時辰，去將其中幾株荷花挪移一下即可。哦，這個別人不能代勞，需我親自動手才行。”
顏鶴看了看天色，已經下午了，梁六很快就安排好人手，周圍開始動土，不過合適的石柱還未送過來，這邊要弄好，應是還需些時候。
他便道：“先去花溪坊那看看？”
花溪坊離廣化寺有些遠，她在輿圖圈下的那三處地方，再加上鎮邪司，正好交叉成一個大十字，因此距離都不短。
上了馬車後，顏鶴直接握住她的手，林師師只是微微擡了下眼睛，打量了他一眼，並未抗拒。
顏鶴推開一點窗，讓風進來，然後才問：“你上午去了鎮邪司的地牢下面？”
林師師：“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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