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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第 1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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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第 193 章

見她沈默下去, 顏鶴沒有催,只是看著她,目光沈靜, 未有稍離。

窗外的陽光較剛剛暗了些,昨兒夜裏就是個陰天, 今兒早上也是陰沈沈的,本以為會下雨,不想中午的時候雲層散了些,出了太陽。只是這會兒外頭好似又陰了下去, 屋裏的悶熱之氣也開始退去。

起風了, 吹進來的空氣中帶上了清涼的水氣, 要下雨了。

林師師看了一眼窗外,然後才收回目光:“謝先生身體不好, 想出去找機緣, 求得醫治。”

顏鶴:“病了不找大夫,找什麽機緣?”

林師師:“這裏的大夫治不好他。”

顏鶴:“帝京名醫無數, 若都治不好他,他還能去哪找神醫?”

林師師:“謝先生會一點蔔算之術,他為自己算了一卦,故打算依卦象所指之地去尋。”

顏鶴默了默, 才問:“你信他所說?”

林師師:“他確實病重,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顏鶴有些懷疑:“真這麽嚴重?”

林師師點頭:“謝先生病重是真,但他是不是真的要離開帝京, 我無法確定其意真假。”

顏鶴沈吟的時候,梁五進來了, 面露喜色:“掌令,你終於醒了!林副使果真厲害!”

林師師下意識地要抽回手, 顏鶴卻沒有放,狀若無事地吩咐了梁五一句:“書院那邊,這段時間盯緊些,謝錦書最近興許會離開。”

梁五也當做沒看到掌令一直抓著林副使的手,正色道:“是。”

見顏鶴再沒別的吩咐,他便要退出去,卻剛動身,林師師卻叫住他:“昨晚那兩人,帶回鎮邪司後,可問出什麽來?他們都夢到什麽了?”

提到這個,顏鶴也想起那兩人,昨晚將他們帶回鎮邪司後沒多久,他們就醒了。但這兩人對夢中的記憶也很是模糊,只是記得自己好似在街上游蕩,兩人都說不清是什麽地方,只覺得夢裏很黑很暗,看不太清,不過感覺街道很寬敞,房屋很多。

林師師:“在街上游蕩?”

她忽然想到永夜城裏,那些在街上飄蕩的影子,難道是……

梁五接著又道:“對了,曹一刀還說,他在夢裏好像還看到了一座很高很高的樓。”

曹一刀就是昨晚夜裏在街上巡邏時,忽然入夢的那名玄衣衛。

林師師:“很高的樓?具體什麽樣?”

梁五:“這個……他沒說。”

顏鶴看了林師師一眼,便道:“去將曹一刀帶過來。”

梁五領命,正要出去,林師師又問:“另外那位呢?他也看到了高樓?”

梁五搖頭:“那名城防司的衛兵沒有在夢中看到高樓,不過除高樓外,他對夢境的描述,和曹一刀差不多是一樣的。”

梁五出去後,林師師看向顏鶴:“我在那永夜城裏,也見過一座高樓,掌令可有印象?”

顏鶴微微點頭:“是有那麽一座高樓,但那裏無法靠近,而且感覺很危險。”

林師師:“無法靠近?”

顏鶴:“嗯,我被困在裏面的時候,一直在找人,記得街巷都走了一遍後,曾試著往高樓那邊去尋,但很快就發現,那裏無法靠近,好似有什麽無形的東西擋住了。”

林師師:“找人?找誰?”

進入夢境後,記得自己要做什麽,並一直試圖去完成,那往往是代表了某種預示。

顏鶴:“當時在夢裏不記得,但應當就是在找你。”

他記得夢中的感覺,見到她的那一瞬,即便當時還想不起來,但他知道自己找到了,於是所有的焦慮,急切,恐懼的情緒,都得到了安撫。

正說著,梁五在外頭通報一聲,他將曹一刀帶過來了。

林師師便看了顏鶴一眼,抽回手,顏鶴只得放開。

隨後梁五領著曹一刀進來,林師師站起身,打量了對方一眼,昨夜街上太暗,看得不大清楚。因對方臉上留著胡子,還以為是個三十往上的男人,沒想白天一看,這名玄衣衛瞧著不過二十出頭。

剛剛梁五介紹過,曹一刀去年剛成親,夫妻倆正是感情最濃的時候,故他才擅自將新的辟邪符給了妻子,自己則佩舊制的辟邪符。

曹一刀行禮後,林師師便問:“聽說你在昨晚的夢境中,看到一座高樓。你還記得多少,具體說說是座什麽樣的高樓?”

曹一刀想了想,才道:“是座很高很高的樓……起碼有百丈,真就是高聳入雲的感覺,黑色的,不,不確定是不是黑色,因為夢裏很暗,是在夜裏,所以那樓看起來是黑色的。”

林師師沈吟,很像是她在永夜城裏看到的那座高樓,難不成曹一刀也入了顏鶴的夢境?但曹一刀入夢的時候,顏鶴還未睡下呢,若是對時間的話,顏鶴應是在曹一刀醒來後,才睡下的。

時間對不上,永夜城不是顏掌令的夢境?可她總覺得那裏,就是因他而生的。她之前就入過兩次他的夢境,所以對他夢境,有種直覺。即便夢境不一樣了,但只要是他的夢境,她就會有種熟悉感。

這就好比一個人,即便改頭換面,甚至是易了容,但只要是熟悉他的人,對他就還是會有熟悉的感覺。

片刻後,林師師又問:“除了那座高樓外和街道房屋,你在那夢中可還看到別的東西?別的人?或是什麽奇詭邪物?”

曹一刀搖頭,面上帶著些許忐忑:“夢裏的一切都很模糊,看到什麽,都記不大清了,記得最清楚的就是街道和那座高樓。”

林師師點了點頭,再打量了他一眼,然後道:“你過來。”

曹一刀遲疑了一下,然後小心地往前兩步。

林師師示意他伸手:“我給你把把脈。”

曹一刀怔了怔,才道:“林副使,屬下身上並無礙。”

梁五低聲道:“聽林副使的。”

曹一刀這才伸手,另一手托著手腕。

林師師在他脈搏上搭了片刻,又仔細觀察了一下他的臉色:“自醒來後,是不是覺得身上累和困?”

曹一刀點頭:“是有些,應是昨晚半夜醒來後,就一直沒睡,所以覺得有些困乏。”

林師師沒說什麽,收回手,便讓梁五將人帶出去。

顏鶴這才問:“看出什麽了?”

林師師:“他入的夢境,應就是永夜城,而且……”

顏鶴:“而且什麽?”

林師師:“我剛剛觀他面容有些疲憊,便給他把了脈,發現他丟失了一部分神魂,只是極少,所以影響還不大,只是感覺疲憊困倦些。”

顏鶴看了林師師一會,他自是知道林師師不是在開玩笑,於是想起她剛剛所說,便道:“永夜城,只進不出?!”

林師師微微點頭:“這樣的夢境,確實和頭顱屍塊有關。”

顏鶴擡起眼:“難道是只要進入永夜城的人,都將留一部分神魂在那裏?”

林師師:“很可能是。”

顏鶴的臉色有些凝重:“每入夢一次,神魂就留一部分在那裏,那留到最後,這些人會變成什麽樣?”

林師師:“應是越來越困倦,然後沈睡不醒,最後再也醒不過來。”

但她又覺得,應當不僅僅是這樣,如果永夜城真是他的夢境的話,就不應當是如此,他沒道理要以夢收割這些人的性命。

顏鶴看向林師師:“你身上可覺得不適?”

她進去找他,自是也進入了那永夜城。

林師師一怔,隨後才搖頭:“我沒事。”

她出來的時候,確實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想要留住她的神魂,但她的元神不是這一界能觸碰的。

不過,提到這個,林師師忽的意識到,顏鶴的神魂似乎也並無損耗。他的神魂若有損耗,剛剛她早就看出來。

想到此,她便又坐回到他身邊,手搭在他的腕上。

顏鶴本是在聽到她那句“我沒事”後,放下心的,卻這會兒看到她忽然又給自己把脈,便道:“我並未覺得困倦。”

相反,他現在覺得精氣神都很足。

片刻後,林師師不解地看著顏鶴,他的神魂確實沒有損耗,難道她猜錯了?還是星光之力護了他?亦或是曹一刀的情況,只是意外?

顏鶴:“怎麽了?”

林師師:“掌令也沒事。”

她的手還搭在他的脈搏上,之前她沒太註意,為他診治時主要是醫治他的身體而已,並未去查探他的神魂。因此,剛剛她特意細細查探後,才發現,他的神魂裏有種極為渾厚的能量,那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東西。

那是天生就帶,應是他上一世留下的福緣。

但他上一世應是修士,可那等感覺,又不大像是修士的感覺。

其實要想知道答案,最直接的辦法就是搜魂,搜魂可以追查到神魂中留下的前世的痕跡。

但搜魂是一種極其殘忍的手段,她從未用過,更不可能會用在他身上。

顏鶴不解:“這又是為何?”

永夜城若真是只進不出,怎麽在他們身上失效了。

林師師收回手:“因為……我的神魂特殊,掌令的神魂,也不同於一般人。”

顏鶴怔住:“何意?”

林師師想了想,正要開口,卻這會兒梁五在外頭道:“林副使,景公子找您,可是讓他進來?”

南宮景,平日裏雖瞧著有些吊兒郎當,但其實心裏很明白分寸,這個時候直接找到衛署這邊,應是真有急事。

林師師看了顏鶴一眼,顏鶴心裏嘆了口氣,往外吩咐:“讓他進來。”

林師師剛站起身,南宮景就急匆匆地從外頭進來:“師叔,林副使。”

林師師:“何事這麽急?”

南宮景開門見山:“陳飛燕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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