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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 1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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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第 184 章

被她這麽一看, 顏鶴忽有些不大自在:“這同眼下這夢魘之事有何關系?”

林師師想了想,才道:“興許真的有關,掌令若不介意的話, 能否說與我聽?”

其實這涉及到了靜寧郡主的隱私,照理, 他是不應當說的。但此事已關系到了案情,於是顏鶴頓了頓,回想了一會,才開口。

大概是他……十六還是十七歲那年, 應是靜寧郡主將要和其未婚夫完婚那年的, 上元節那日, 靜寧郡主忽然托人給他傳信,想要見他一面。他不知是何事, 只當靜寧郡主是碰上了什麽麻煩, 當時他已入鎮邪司,跟在壽王身邊辦案了。

他和靜寧郡主畢竟在壽王府私塾同窗數年, 也算自小一塊長大,雖走得不算近,但多少是有些情分在,所以那天他去赴約了。

卻沒想, 靜寧郡主見了他後,就表示她不想嫁入蕭家,一開始他還以為蕭家犯了什麽事, 卻接著靜寧郡主就表示她不喜歡蕭公子,她會想辦法退親的。顏鶴當時有點懵, 不明白靜寧郡主為何要同他說這個,她想不想嫁蕭公子, 與他有何關系。

直到靜寧郡主拿出一個繡工精美的香包,欲送給他時,他才猛地明白過來,靜寧郡主是何意!

帝京這邊的風俗,上元節這日,女子將自己親手制作的香包送於男子,是表白之意。男子若收了香包,便是接受女子的心意,是兩情相悅,回家後就該請長輩上門去提親。

那日,他自是拒絕了靜寧郡主,並表示以後不會再見。

但那日後,靜寧郡主又兩次托人傳信,欲再見他一面,他均未理睬。再不久,就聽聞蕭家的老爺子忽然過世,蕭公子為祖父守孝,將婚事往後推了三年。

三年後,靜寧郡主和蕭公子的親事再提上日程時,鎮邪司查出蕭家有邪詭之事,再查蕭公子中邪已深,無法可救。

靜寧郡主趕到蕭府,看到他砍下蕭公子頭顱的那日,是自靜寧郡主欲送他香包那日後的,第二次見面。

顏鶴看著林師師道:“再後來,靜寧郡主都是為蕭家的事,數次入鎮邪司找我,我接見過她兩次,但每次都有別的玄衣衛在旁。我和她,再未單獨見過面。”

林師師聽完,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便問:“當初蕭老爺子的死,可有蹊蹺?”

顏鶴微微蹙眉:“蕭老爺子過世三年後,蕭家出事,我接手這樁案子時,也曾查過蕭老爺子的死,但那府中的人都說是得了急病走的,近八十的老人了,平日裏身體本也不算好,故並未發現有什麽疑點。”

林師師:“急病,什麽急病?”

顏鶴:“蕭老爺子是心臟有點毛病,過世的前一年,就曾因呼吸喘不上來,暈倒過兩次。聽聞他是夜裏發病,因發現不及時,蕭老爺子在半夜裏走的。”

“心疾……”林師師沈吟一會,才道,“若是突然受到驚嚇,則很容易發病,半夜的話,正是入夢的時間。靜寧郡主和蕭家的親事推遲的那三年,掌令和郡主之間可有什麽變化?或者說,有沒有誰提過掌令和郡主,亦可共結連理?”

顏鶴:“怎可能……”

他正要說沒有,只是話一出口,卻又頓住,那些早就被他拋卻的,以為不重要的記憶,忽然間浮現。再一細想,曾經覺得荒唐與不解的事,似乎一下有了解釋。

林師師看著他:“有人提過,誰?”

顏鶴沈默了好一會,才沈聲道:“壽王。”

那是師父即將退位,要將鎮邪司掌令之位傳於他之時,師父曾問過他,靜寧郡主才貌無雙,他們二人又是自小一塊長大,若是能結兩姓之好,亦是一段佳話,問他可有此意。

雖說靜寧郡主同蕭家是定了親,但壽王認為那蕭家配不上靜寧郡主,顏鶴若是有意,靜寧郡主那門親事,他可以出面讓蕭家退了。

顏鶴自是斬釘截鐵地拒絕,雖說當時心裏也覺得怪異,但後一想,靜寧郡主是壽王看著長大的,郡主同壽王妃的感情頗深。壽王妃過世後,壽王念著王妃,會生出將靜寧郡主嫁給自己的接班人,亦可以理解。

因此他也沒再多想,再後來,靜寧郡主遠嫁河西,他也便將此事拋之腦後。

林師師捋了好一會,才慢慢道:“靜寧郡主傾心與你,不願嫁入蕭家,被你拒絕後,蕭老爺子突然病逝,導致靜寧郡主和蕭公子的婚期延後三年。三年期將近時,壽王想撮合你們不成,蕭家跟著就出事了,蕭公子死在你手。”

她說到這,擡起眼看著顏鶴:“你當著靜寧郡主的面,砍下蕭公子的頭顱,事後,你對靜寧郡主可有感到愧疚?”

顏鶴頓了頓,才道:“當時玄衣衛原本是攔在外面,不想卻沒攔住靜寧郡主,讓她沖了進來,叫她看到那一幕。”

林師師:“所以事後你確實對她心有愧疚。”

顏鶴:“……是有些許,當時剛坐上掌令之位不久,許多事都有疏忽,又辦得過於著急。當時覺得她極是無辜,等了三年的婚事沒了,還親眼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林師師:“那時候她還未嫁入蕭家,便不算蕭家的人,這等事也與她無關,照理,這等大案她是不應過問的。即便是有什麽需要查,也當是鎮邪司傳喚她後,她才能去鎮邪司見你。可見那時候靜寧郡主對你應是還未死心,所以才主動去鎮邪司找你,而你因心有愧疚,就沒有拒絕。”

顏鶴:“……”

後來他亦是察覺到這一點,便沒再接見她。

林師師接著道:“她本就傾心與你,而你對她又心懷愧疚,當時你們借蕭家之事走動多起來後,時間久了,你們之間興許就有可能……”

“斷無此等可能!”顏鶴略微微擡高聲音,看著她認真道,“我對她從來無此意,更不可能因別的事就改變,師師,你當信我。”

林師師怔了一下,才道:“我自是信你,我只是在分析……靜寧郡主當時興許是這麽想著。”

顏鶴松了口氣,然後擡手按了按眉心:“當時我沒想過那麽多,而且那事後沒多久,靜寧郡主就在王府的安排下,嫁去河西了。”

林師師忽然問:“靜寧郡主是自願嫁去河西的嗎?”

顏鶴一怔,沈默了片刻才道:“王府……不至於會在此等事上逼她。”

但究竟是不是自願,還是當時有什麽內情,他確實不知。那時候他在鎮邪司裏的事很多,又有意要避開靜寧郡主,不可能會去打聽靜寧郡主的婚事,更不可能關心她是否自願。

再說,以壽王和靜寧郡主的關系,而且說的是河西門閥世家,哪會有人懷疑這裏有什麽貓膩,只會感嘆壽王待郡主是真好。

林師師:“她連京城的蕭家都不願嫁,對你又未死心,怎可能在短時間內,就答應遠嫁河西?”

顏鶴:“……”

當年那些事,如今一件一件拿出來剖析,才發現有許多解釋不通之處。

沈默良久,顏鶴才道:“河西王氏,同壽王有私交,因此當時靜寧郡主的這門親,只能是壽王牽的線。”

壽王在位時,同河西王氏的交往較為頻繁,鎮邪司在河西那邊的據點,亦和王氏有來往。但自打壽王從鎮邪司掌令的位置上退下來後,這些交往就少了,因一直沒出什麽特別的事,他亦未在意。

顏鶴辦事的習慣和壽王也不大一樣,他沒那麽重視和各地門閥之間的關系,不然這幾年,他不會只留下兇名。

林師師接著道:“壽王一開始是想給你和靜寧郡主牽線,你拒絕了,壽王應是就作罷了。蕭公子守孝期滿後,王府應是有在幫著靜寧郡主準備完婚之事吧?”

顏鶴點頭,此事他雖沒有特意去關心,但他偶爾出入壽王府,還是會看到王府在準備。對靜寧郡主來說,壽王府相當於第二娘家。

“那便說明,壽王雖是有些看不上蕭家,但也算是能接受的。但接著,喜事沒辦成,蕭家就出事了。”林師師一邊沈思,一邊緩緩道,“總覺得蕭老爺子的死,有蹊蹺,更蹊蹺的是,後來蕭家出事,蕭公子身死……而且這兩件事,都是在郡主即將完婚之時。”

顏鶴沈默許久,才問:“靜寧郡主有這等能力嗎?夢魘之術?”

蕭老爺子的死,接著蕭家出事,蕭公子身死,這兩件事唯一的受益人就是靜寧郡主。而靜寧郡主一開始就表示過不想嫁入蕭家,但她沒有能力退親,也沒辦法讓蕭家主動提出退親。

那最好的法子,就是蕭家出點什麽事,一開始是蕭老爺子。蕭老爺子身故,蕭公子為守孝,給了她三年時間。三年後,婚事再度提上日程,她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後,膽子愈發大了起來,甚至連他也一起算計上……

這種種猜測雖是荒唐,但如今細細想來,卻是最合理的。

他和靜寧郡主走得雖不近,但同窗數年,後來又打過幾次交道,他看得出,靜寧郡主有野心有欲望還有手段……並非是那等養在閨中,對窗外之事不聞不問亦不知不解的天真女子。

但這一切,都必須建立在靜寧郡主確實有夢魘之術,這些推斷才能成立。

林師師:“昨日我去明月園赴宴,陳姑娘就中了夢魘之術。昨晚那赴宴的客人中,包括陳姑娘在內,大半都做了同樣的噩夢,即便施此術的不是靜寧郡主,也應是郡主身邊之人,但我更傾向於是靜寧郡主。”

顏鶴:“為何?”

林師師:“因為她認識謝先生,還瞞著壽王,同謝先生有私下的交易。”

若不是昨晚他們夜入明月園時,意外聽到靜寧郡主同謝不離之間的對話,她還不敢做這樣的猜測。

顏鶴:“你認為,靜寧郡主的夢魘之術,是謝先生教給她的?”

林師師沈默了一會,才道:“確實很有這個可能,但……還有一事我想不太通。”

顏鶴:“何事?”

林師師:“靜寧郡主身上有隱疾,郡主未讓我把脈,所以我暫時說不大清楚,只是感覺她周身的神韻都有些怪異,似是病氣,又不完全像是病氣。”

顏鶴被她說糊塗了,只是瞧著她此時陷入沈思,便沒有開口打斷她的思緒。

片刻後,林師師擡起眼看著他,好似終於想明白了什麽。

顏鶴正要問,林師師卻忽然伸手,朝他小腹那摸去!

夏季,衣衫輕薄,兩人坐得又這般近,她手掌一貼到他小腹上,他即感覺呼吸一窒。

林師師將一絲靈氣渡入他的丹田,顏鶴身上猛地一僵,之前在書房內脫衣讓她檢查時的感覺又來了!

顏鶴握緊雙拳,有些沙啞地開口:“師師,這是在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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