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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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 156 章
夕陽的餘暉落去得很快, 兩人從院子那走到竹林這邊的時候，西邊的最後一抹金邊就已經散盡，天空變成了深邃的墨藍, 剛剛只是一個淡淡白影的銀月，此刻也清晰了起來。
竹林雖還是叫竹林, 但如今這裏，除了那半株孤零零的母竹，再不見一株多餘的竹子了，就連下面的根都給刨得幹幹凈凈。不過因時間緊的關系, 那些竹坑大多沒來得及整平, 故而地上到處坑坑窪窪的, 加上此時天色已暗，一不留意, 很容易就踩到坑裏去。
於是兩人走到這裏後, 林師師只是側身避開了一個坑，旁邊就伸過來一只手, 一下握住她的手，寬大的掌心緊緊貼著她的手背，有些燙。
林師師轉過臉，顏鶴也快速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就裝做若無事地移開目光，低聲道：“前面都不好走，小心些。”
暮色下, 這裏的土地整個被翻了一遍，顯得荒涼又空曠。
夜風從身邊吹過, 帶上了泥土和竹子的味道。
他的聲音低沈，如往常一般, 卻又有稍許不同，她聽出了他的緊張，也感覺到他手掌心微微的潮意。
林師師便往前看了一眼，那株母竹上的黑色霧氣已經開始往外溢，地母陰邪的氣已經快要壓制不住了。越是往那裏靠近，越能感覺到空氣變得粘稠，一種莫名的恐懼感會不由自主地從心底生出。
即便是那些站在術陣中的玄衣衛，每個人面上都帶著幾分凝重。
林師師便道：“地母陰邪雖是少見，但星光之力就是專門克它的，術陣我已經擺好，掌令只需控制好力道，保持餘力，在凈化地母陰邪的時候，留意下面的屍塊，莫要讓邪氣溢出。”
雖說有她在一旁看著，即便屍塊的邪氣溢出，她也能馬上回收，不至於會讓邪氣失控。
但直接吸收屍塊邪氣，對她靈海的負擔很大。最好的法子就是顏掌令先吸收屍塊邪氣，經星光之力的凈化後，她再收回來。如此對她靈海的恢覆，才是最好的法子，也是能讓她靈海裏的靈氣得到最快的匯聚。
顏鶴又看了林師師一眼，見她眼神清澈，她看過來的時候，眼裏除了關切，再沒有別的。
他暗暗一嘆，抑住心中洶湧的情緒，手上的力道不由緊了幾分：“姑娘就先在此候著，不用再往前，顏某的後背，就交給姑娘了。”
此時他們離那株母竹還有約十丈遠，但從這裏開始，普通人每往前一步，都要難受上一分。或是呼吸沈重，或是頭暈腦脹，或是雙耳鳴音……他有星光之力護體，自是無礙。
玄衣衛們身上佩著林師師親手制作的辟邪符，這些影響也大大降低，所以再往前五六丈處，還候著一批玄衣衛，那是為一會挖屍塊準備的。
但即便做了萬全的準備，也要防止會不會出現意料之外的情況。
比如，那些北黎暗使會不會忽然沖殺進來。
實際上，北黎那些人顏鶴絲毫不擔心，這三天他特意做了許多準備，就是專門等著那些人上門來，但對方卻遲遲沒有動靜。而眼下他更擔心的，是那位謝錦書，即便林師師未曾明確說過，他也已經猜到，對方在術上的能力，怕是不比林師師差。
他的猜測若沒錯，謝錦書要是忽然插手竹林苑的事，那今晚就潛藏著太多變數。
只是無論他有多想抓到謝錦書的把柄，他也不會拿百姓的性命作為籌碼和誘餌，竹林苑不能出現意外。
所以他的後背，只能交給林師師，她是他唯一信任的人，無論哪方面。
林師師點頭：“掌令請放心。”
顏鶴再看她一眼，慢慢松了手上的力道，手掌往下滑，有些不舍地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然後才放開。
此時天已經完全暗下，周圍的火把都點了起來，但那點兒火光也只能照亮眼前的方寸之地，幸好夜幕上的那輪銀月足夠亮，清冷的月華灑下，他們落在地上的影子極其清晰。
顏掌令執劍向前，每往前一步，鎮邪劍上的星光就隨之亮上一分。
周圍的玄衣衛開始移動，順著陣法的變換，形成第一道屏障。
鎮邪劍上的星光已經蓋過了周圍的火把，就連那些從母竹上溢出的黑色霧氣，也被星光驅散，但這似乎反而刺激到了地母陰邪。
也興許是它意識到，這是生死存亡的一刻，必須拼死一搏。
只見那半株墨色的母竹瞬間沙化，嘩的傾瀉而下，眨眼間就化成了一堆黑色的細沙，之前它溢出的那些黑色霧氣，也在那一瞬間，反向收了回去。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弄得有些楞住。
“不好！”林師師趕緊開口，“它這是要跑！掌令快出手！”
林師師沒想到，地母陰邪居然還會逃逸，若真讓地母陰邪從地下轉移的話，那以後找起來可就麻煩了，得翻遍京城的每一寸土地！
好在顏鶴和她之間已形成默契，林師師的話一出，還未等說完，顏掌令就已經出手，同時，林師師的術印也跟著落下。
這一晚，所有玄衣衛都在心裏留下，此生難忘的一幕。
掌令的星光和林姑娘的術印，配合得天衣無縫，就好似這兩種力量本來就是一體同源。
星光之力在術印的指引下，得到最極致的發揮，這片空曠陰冷的荒蕪之地，忽然之間，竟給人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以掌令和林副使為始又為終，周圍的空氣霎時布滿星光，天上人間融在了一起。
巨大的術印在他們腳下盛開，就連天上的明月都為之失色。
純陽之力四面籠罩，陰邪之氣無處可逃。
術印明滅之間，地母陰邪突然從地下竄起，竟朝林師師沖過去！
“找死！！”顏鶴身影一閃，幾乎是眨眼間就擋在林師師面前，手中的鎮邪劍斬下，刺目的星芒洶湧而出，化作十數條飛龍，將地母陰邪包圍，盤旋圍剿，四面吞噬，頃刻之間，那團濃黑的霧氣由大變小，由小變微，直至消失。
空氣中那等陰冷粘稠的感覺也跟著消失了，每個人都知道，地母陰邪被成功凈化。
但他們卻沒有時間為此感到欣喜，因為，地母陰邪消失的那一瞬，屍塊的邪氣就湧了出來。
玄衣衛們對那等邪祟的氣息，更加熟悉，也更加敏感。
魏正使趕緊開口：“果然在下面，所有人準備！”
顏鶴匆匆看了林師師一眼，林師師朝他點了點頭，表示沒事。
……
竹林苑外，壽王也來到附近，即便屍塊邪氣沒有溢出來，但他大半輩子都和這些奇詭邪氣打交道，對那樣的氣息很是敏感。
加上如今沒了竹子的遮掩，所以即便隔著有些遠，但只要視線足夠高，就大致能看得到竹林那裏的情況。
“果真是屍塊，埋在這地方應是有好幾十年了。”壽王負手而立，看著竹林的方向，眉頭緊鎖，“文王肯定是不知道這事，那謝錦書是怎麽知道的？”
方圓：“北黎那邊，當年他們將屍塊放在什麽地方，定是都有記錄。那謝錦書本就和那邊關系密切，他會知道，也不奇怪。”
壽王想了想，輕輕搖頭：“即便如此，過了這麽多年，他們不可能如此精準地確定這個地方，而且竹林苑在二十多年前，還是荒地。”
方圓：“興許他們有特殊的標記之法。”
“特殊之法……”壽王慢慢開口，語氣有些覆雜，“還有什麽比不死不滅，長生不朽更加特殊。”
方圓正要張口，卻這會兒竹林那邊，屍塊好似被挖出來了。
遠遠看去，只見玄衣衛們的火把開始有些亂，但很快就變得有序起來。
隨即，那深暗的夜幕之下，空曠的荒地之上，熊熊的火光中心，再次亮起星光！
那等澎湃的力量，即便離得這麽遠，也依舊能有所感知。
壽王不禁感嘆了一句：“顏鶴的星光之力，似乎比之前更盛了。”
那是他擁有了數十年，後因身體再承受不住，不得不放棄的力量。
方圓看著遠方，微微點頭：“顏掌令的身體，應是好轉了。”
兩人都想到了那張辟邪藥方，壽王沈默下去，方圓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們倆都是老人了，有些感覺，相互之間都很清楚。人老了，身體一日比一日衰弱，就難免會羨慕年輕人，羨慕他們那樣充沛的體力，以及好似永遠都用不完的精力。
片刻後，方圓才道：“這一次，北黎那些人倒是很安分，竟一個都沒有出現，看來顏掌令是白做那麽多準備了。”
壽王：“未必就是好事，那些餘孽到處亂竄謀劃了百年，就為了喚回他們的大祭司求得長生，覆滅唐國，他們不可能就這麽放棄。”
方圓微微點頭，忽然又發現那邊一陣騷動。他再次轉頭看過去，便見竹林那邊的星光已熄，玄衣衛們的火把則朝中心湧去。
方圓：“那是怎麽了？”
壽王：“這已經是第五份屍塊，那麽多邪氣，顏鶴的身體調養得再好，也盛不下了。一直這麽強撐著，他還能撐多久。”
方圓一怔，頓了頓，才問：“王爺要進去看看嗎？”
壽王卻搖頭，然後轉身：“回府，靜寧應是差不多該到了吧。”
方圓趕緊跟上：“是，靜寧郡主今晚應當能到帝京，老奴已經著人在城門口那等著。”
……
梁五沖上去，看著倒下去的顏掌令，有些慌：“掌令！林姑娘？”
“只是暈過去，沒大事，連著兩次大幅度使用星光之力，他的身體太累了。”林師師蹲下去看了看，然後一臉平靜地道，“送掌令回房間好好休息。”
梁五看了看林師師，見林姑娘面上確實不見一絲慌亂，他這才稍稍安心，遂安排人手。旁邊的魏正使也回過神，暗暗松了口氣，便接著處理餘下的事。
周圍的玄衣衛，本來看到掌令滅邪之後，突然間就倒下，所有人心裏都是一慌。但當看到林副使一臉鎮定，並表示沒什麽事後，他們也都跟著穩了下來。
……
第二次將昏迷的掌令送到房間，小心放下後，梁五才轉過身看著林師師：“林姑娘，掌令他真的沒事嗎？”
剛剛在外頭，當著那麽多人，他不敢追著問這句話，怕萬一林姑娘說出什麽不好來，影響了軍心。
林師師：“我會照顧好他的，別擔心。”
梁五沈默了一會，再看一眼床上的掌令，鄭重道：“拜托林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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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兩人走到這裏後, 林師師只是側身避開了一個坑，旁邊就伸過來一只手, 一下握住她的手，寬大的掌心緊緊貼著她的手背，有些燙。
林師師轉過臉，顏鶴也快速地看了她一眼, 然後就裝做若無事地移開目光，低聲道：“前面都不好走，小心些。”
暮色下, 這裏的土地整個被翻了一遍，顯得荒涼又空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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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低沈，如往常一般, 卻又有稍許不同，她聽出了他的緊張，也感覺到他手掌心微微的潮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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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那些站在術陣中的玄衣衛，每個人面上都帶著幾分凝重。
林師師便道：“地母陰邪雖是少見，但星光之力就是專門克它的，術陣我已經擺好，掌令只需控制好力道，保持餘力，在凈化地母陰邪的時候，留意下面的屍塊，莫要讓邪氣溢出。”
雖說有她在一旁看著，即便屍塊的邪氣溢出，她也能馬上回收，不至於會讓邪氣失控。
但直接吸收屍塊邪氣，對她靈海的負擔很大。最好的法子就是顏掌令先吸收屍塊邪氣，經星光之力的凈化後，她再收回來。如此對她靈海的恢覆，才是最好的法子，也是能讓她靈海裏的靈氣得到最快的匯聚。
顏鶴又看了林師師一眼，見她眼神清澈，她看過來的時候，眼裏除了關切，再沒有別的。
他暗暗一嘆，抑住心中洶湧的情緒，手上的力道不由緊了幾分：“姑娘就先在此候著，不用再往前，顏某的後背，就交給姑娘了。”
此時他們離那株母竹還有約十丈遠，但從這裏開始，普通人每往前一步，都要難受上一分。或是呼吸沈重，或是頭暈腦脹，或是雙耳鳴音……他有星光之力護體，自是無礙。
玄衣衛們身上佩著林師師親手制作的辟邪符，這些影響也大大降低，所以再往前五六丈處，還候著一批玄衣衛，那是為一會挖屍塊準備的。
但即便做了萬全的準備，也要防止會不會出現意料之外的情況。
比如，那些北黎暗使會不會忽然沖殺進來。
實際上，北黎那些人顏鶴絲毫不擔心，這三天他特意做了許多準備，就是專門等著那些人上門來，但對方卻遲遲沒有動靜。而眼下他更擔心的，是那位謝錦書，即便林師師未曾明確說過，他也已經猜到，對方在術上的能力，怕是不比林師師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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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無論他有多想抓到謝錦書的把柄，他也不會拿百姓的性命作為籌碼和誘餌，竹林苑不能出現意外。
所以他的後背，只能交給林師師，她是他唯一信任的人，無論哪方面。
林師師點頭：“掌令請放心。”
顏鶴再看她一眼，慢慢松了手上的力道，手掌往下滑，有些不舍地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指，然後才放開。
此時天已經完全暗下，周圍的火把都點了起來，但那點兒火光也只能照亮眼前的方寸之地，幸好夜幕上的那輪銀月足夠亮，清冷的月華灑下，他們落在地上的影子極其清晰。
顏掌令執劍向前，每往前一步，鎮邪劍上的星光就隨之亮上一分。
周圍的玄衣衛開始移動，順著陣法的變換，形成第一道屏障。
鎮邪劍上的星光已經蓋過了周圍的火把，就連那些從母竹上溢出的黑色霧氣，也被星光驅散，但這似乎反而刺激到了地母陰邪。
也興許是它意識到，這是生死存亡的一刻，必須拼死一搏。
只見那半株墨色的母竹瞬間沙化，嘩的傾瀉而下，眨眼間就化成了一堆黑色的細沙，之前它溢出的那些黑色霧氣，也在那一瞬間，反向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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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師師沒想到，地母陰邪居然還會逃逸，若真讓地母陰邪從地下轉移的話，那以後找起來可就麻煩了，得翻遍京城的每一寸土地！
好在顏鶴和她之間已形成默契，林師師的話一出，還未等說完，顏掌令就已經出手，同時，林師師的術印也跟著落下。
這一晚，所有玄衣衛都在心裏留下，此生難忘的一幕。
掌令的星光和林姑娘的術印，配合得天衣無縫，就好似這兩種力量本來就是一體同源。
星光之力在術印的指引下，得到最極致的發揮，這片空曠陰冷的荒蕪之地，忽然之間，竟給人一種生機勃勃的感覺。
以掌令和林副使為始又為終，周圍的空氣霎時布滿星光，天上人間融在了一起。
巨大的術印在他們腳下盛開，就連天上的明月都為之失色。
純陽之力四面籠罩，陰邪之氣無處可逃。
術印明滅之間，地母陰邪突然從地下竄起，竟朝林師師沖過去！
“找死！！”顏鶴身影一閃，幾乎是眨眼間就擋在林師師面前，手中的鎮邪劍斬下，刺目的星芒洶湧而出，化作十數條飛龍，將地母陰邪包圍，盤旋圍剿，四面吞噬，頃刻之間，那團濃黑的霧氣由大變小，由小變微，直至消失。
空氣中那等陰冷粘稠的感覺也跟著消失了，每個人都知道，地母陰邪被成功凈化。
但他們卻沒有時間為此感到欣喜，因為，地母陰邪消失的那一瞬，屍塊的邪氣就湧了出來。
玄衣衛們對那等邪祟的氣息，更加熟悉，也更加敏感。
魏正使趕緊開口：“果然在下面，所有人準備！”
顏鶴匆匆看了林師師一眼，林師師朝他點了點頭，表示沒事。
……
竹林苑外，壽王也來到附近，即便屍塊邪氣沒有溢出來，但他大半輩子都和這些奇詭邪氣打交道，對那樣的氣息很是敏感。
加上如今沒了竹子的遮掩，所以即便隔著有些遠，但只要視線足夠高，就大致能看得到竹林那裏的情況。
“果真是屍塊，埋在這地方應是有好幾十年了。”壽王負手而立，看著竹林的方向，眉頭緊鎖，“文王肯定是不知道這事，那謝錦書是怎麽知道的？”
方圓：“北黎那邊，當年他們將屍塊放在什麽地方，定是都有記錄。那謝錦書本就和那邊關系密切，他會知道，也不奇怪。”
壽王想了想，輕輕搖頭：“即便如此，過了這麽多年，他們不可能如此精準地確定這個地方，而且竹林苑在二十多年前，還是荒地。”
方圓：“興許他們有特殊的標記之法。”
“特殊之法……”壽王慢慢開口，語氣有些覆雜，“還有什麽比不死不滅，長生不朽更加特殊。”
方圓正要張口，卻這會兒竹林那邊，屍塊好似被挖出來了。
遠遠看去，只見玄衣衛們的火把開始有些亂，但很快就變得有序起來。
隨即，那深暗的夜幕之下，空曠的荒地之上，熊熊的火光中心，再次亮起星光！
那等澎湃的力量，即便離得這麽遠，也依舊能有所感知。
壽王不禁感嘆了一句：“顏鶴的星光之力，似乎比之前更盛了。”
那是他擁有了數十年，後因身體再承受不住，不得不放棄的力量。
方圓看著遠方，微微點頭：“顏掌令的身體，應是好轉了。”
兩人都想到了那張辟邪藥方，壽王沈默下去，方圓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們倆都是老人了，有些感覺，相互之間都很清楚。人老了，身體一日比一日衰弱，就難免會羨慕年輕人，羨慕他們那樣充沛的體力，以及好似永遠都用不完的精力。
片刻後，方圓才道：“這一次，北黎那些人倒是很安分，竟一個都沒有出現，看來顏掌令是白做那麽多準備了。”
壽王：“未必就是好事，那些餘孽到處亂竄謀劃了百年，就為了喚回他們的大祭司求得長生，覆滅唐國，他們不可能就這麽放棄。”
方圓微微點頭，忽然又發現那邊一陣騷動。他再次轉頭看過去，便見竹林那邊的星光已熄，玄衣衛們的火把則朝中心湧去。
方圓：“那是怎麽了？”
壽王：“這已經是第五份屍塊，那麽多邪氣，顏鶴的身體調養得再好，也盛不下了。一直這麽強撐著，他還能撐多久。”
方圓一怔，頓了頓，才問：“王爺要進去看看嗎？”
壽王卻搖頭，然後轉身：“回府，靜寧應是差不多該到了吧。”
方圓趕緊跟上：“是，靜寧郡主今晚應當能到帝京，老奴已經著人在城門口那等著。”
……
梁五沖上去，看著倒下去的顏掌令，有些慌：“掌令！林姑娘？”
“只是暈過去，沒大事，連著兩次大幅度使用星光之力，他的身體太累了。”林師師蹲下去看了看，然後一臉平靜地道，“送掌令回房間好好休息。”
梁五看了看林師師，見林姑娘面上確實不見一絲慌亂，他這才稍稍安心，遂安排人手。旁邊的魏正使也回過神，暗暗松了口氣，便接著處理餘下的事。
周圍的玄衣衛，本來看到掌令滅邪之後，突然間就倒下，所有人心裏都是一慌。但當看到林副使一臉鎮定，並表示沒什麽事後，他們也都跟著穩了下來。
……
第二次將昏迷的掌令送到房間，小心放下後，梁五才轉過身看著林師師：“林姑娘，掌令他真的沒事嗎？”
剛剛在外頭，當著那麽多人，他不敢追著問這句話，怕萬一林姑娘說出什麽不好來，影響了軍心。
林師師：“我會照顧好他的，別擔心。”
梁五沈默了一會，再看一眼床上的掌令，鄭重道：“拜托林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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