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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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合作
空氣似乎凝滯了, 那一刻，方三豐幾乎不敢看顏鶴，對方身上那種無形的威壓, 使得他的身體即刻就出現了應激反應，渾身汗毛直豎, 精神一下緊張到喉嚨都僵哽住，竟連吞咽都感覺到困難。
幸好他理智尚存，曉得眼前這位年輕的公子來自鎮邪司，不是外頭那些混江湖的, 不到萬不得已, 他們得罪不起。
所以他控制住自己的手, 沒有摸出藏在身上的暗器，只是悄悄握緊雙拳。
倒是瑤姐, 此刻看起來沒有方三豐那麽緊張, 她甚至敢對上顏鶴的眼睛，眼神堅毅且溫和。她在示好, 同時有一絲絲順從的意思，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有誠意，有膽量, 不會讓人反感。
顏鶴終於開口：“你們從何處得知寶骨和屍塊的消息？”
瑤姐這才暗暗放下那顆懸起的心，她只是強裝鎮定，其實後背已經汗濕。眼前這位年輕俊美的公子, 遠比她想象中危險，剛剛那一瞬, 她甚至覺得自己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瑤姐輕輕吞咽了一下，才開口：“三年前, 黑涯來找我男人，他帶了一個機關暗盒過來，托我男人送出帝京。當時我們都不清楚那盒子裏裝的是什麽，不過出京的那條水路是我負責的，而且那會帝京已經起亂子了，於是我多了個心眼，悄悄安排一個手下，盯住那東西究竟送到哪，看看那東西是做什麽用的。”
“只是盒子剛送出去，我男人就死在一場混戰中，我男人死之前，告訴我一句話‘寶骨在哪屍塊就在哪’，可我當時沒聽懂是什麽意思。大概一個半月後，我暗中安排的那個手下，也死在回京的路上，聽說是因為碰上了邪物。不過他臨死前，還是托人將打聽到的消息送回，也只有一句話——盒子裏裝的是寶骨，寶骨來自屍塊，以血養。”
顏鶴眼神微變，寶骨來自屍塊，以血養？寶骨在哪屍塊就在哪！
這是之前鎮邪司都沒能打聽到的信息。
瑤姐接著道：“當時我不知那寶骨究竟是什麽，那兩句話又是什麽意思，只是覺得很重要，便記在心裏。因三年前，邪物亂京那事後，帝京這邊就多了許多術師，另外和邪物相關的消息，真真假假的也都多了很多。於是斷斷續續，我也打探到那屍塊究竟是什麽，以及鎮邪司一直以來，真正要找的是什麽。”
只是這等消息，知道得越多，瑤姐心裏的擔憂也就越重，她已經猜出，當年邪物亂京，多半和那盒子裏寶骨有關系。鎮邪司肯定也在找那東西，可偏偏那樣燙手的玩意，居然是經她的手送離帝京。
三年前，帝京死了很多人，其中不乏一些貴人，那背後不知還藏著多少陰司。
寶骨的事若是被鎮邪司知道，瑤姐不敢想方家會面臨什麽樣的後果。
如果陳十六沒有潛入方家，她應該是會將這件事爛在肚子裏，死後直接帶入棺材。
可偏偏陳十六來了，還被他查到了一些事，她雖不清楚陳十六到底知道多少。但鎮邪司的威名，瑤姐不敢抱有一絲僥幸，即便陳十六只查到一點蛛絲馬跡，她也確信，鎮邪司一定會順著那點蛛絲馬跡追下去的，遲早會翻出三年前的事。
果然，今夜，鎮邪司的人就來了！
而且，她本以為陳十六會死在今夜，卻不想那位林姑娘卻說能救得回來。她的心就沈了下去，於是當即決定，將所有事都說出。只要鎮邪司認為她提供的消息有價值，並且接下來方家還有利用的價值，她賭鎮邪司願意放方家一馬。
顏鶴問：“三年前，黑涯將寶骨送到哪裏？”
瑤姐搖頭：“我暗中安排的那名手下死在路上，所以送回的消息不多，黑涯當時沒交代具體地點，只讓我們將盒子放在一艘前往豐城的船上，那艘船要在水路上走一個月左右。”
豐城是南方的一個小城，那裏商貿繁忙，往來的商船商人特別多。
瑤姐想了想，接著道：“當時那艘船是安穩到了豐城，但途中船也停靠過幾個港口，所以那寶骨當年究竟送到哪，我實在是不知，也無從去查。直到大概半個多月前，帝京這邊發生了一件奇詭之事，聽說一個商隊一夜之間死了二十幾個人。正好那個商隊的人，這些年進貨出貨，都和十裏香這邊打交道。我便讓人去打聽了一下，結果又聽到了寶骨的消息！而且，那個商隊正好也去豐城收過貨。”
她打聽到這些事後，心情就越發沈了下去。
太巧了，也太詭異了。
顏鶴沒有再繼續問，瑤姐說的是不是真的，等陳十六醒來後，便可知一二。
於是接下來，便是讓人窒息的沈默。
顏鶴沒有再出聲，瑤姐和方三豐也不敢隨意開口。
屋內桐油燈的燈芯忽的爆了一下，隨後，林師師從裏間傳出一句話：“他醒了，公子可以進來了。”
顏鶴便站起身，瑤姐和方三豐也趕緊跟著一塊起身，只是他們沒有跟著進去。
顏鶴走進裏間後，瑤姐和方三豐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忐忑和不安，以及難掩的驚詫。
居然真的救過來了？！
那位林姑娘究竟是何方神聖？
這可稱得上是出神入化，起死回生的醫術了吧！
裏頭傳來隱約的說話聲，但聽不清究竟在說什麽，方三豐欲靠近去聽，被瑤姐制止了，她朝他輕輕搖頭，然後重新坐了回去。
越是到關鍵的時刻，越不能亂。
不知過了多久，裏頭才終於傳出比較清晰的一句話：“他的命算是保住了？”
林師師：“算是保住了，接下來我開個方子，讓他照方喝藥，大概七八天便能下床，痊愈的話，快則一個月，慢則兩個月。”
她剛剛只是用靈氣凈化他五臟六腑的邪氣，以及修補他身體的致命傷，接下來的恢覆，用藥就行。
顏鶴微微點頭，然後對陳十六道：“你就在此處養傷。”
陳十六有些詫異，不過馬上就明白掌令的意思，遂應下：“是。”
外頭，瑤姐和方三豐也聽到這句話，兩人先是一驚，但隨即也明白過來，陳十六留在此，就是代表鎮邪司還有需要到方家的地方。
方家算是暫時保住了，瑤姐賭贏了！
隨後顏鶴和林師師一塊從裏間出來，瑤姐趕緊又站起身，並上前兩步：“二位放心，我定會照顧好這位小兄弟的。”
方三豐則趕緊出去，讓人準備紙筆。
林師師寫好藥方後，遞給瑤姐時，問了一句：“院中那術燈術陣，是誰布下的？是你？”
瑤姐接過藥方，交給方三豐後，嘆氣般地笑了笑：“林姑娘真是好眼力，當年黑涯教我男人術法，只是我男人學得不好，倒是叫我給學了去。只是這麽些年，我一直不知，原來那幾套術法，黑涯只教了一半。”
林師師：“我看那術燈，和別處的也不大一樣，是哪來的？”
術燈的售賣，官府有專門指定的地方，那都是鎮邪司提供的圖紙，以及原料制成的，質量有保證，但是價格相對要高。後來大家發現，術燈的制作其實和普通燈籠差不多，重要的是術紙和燈芯以及燈油，於是漸漸就有了私制的術燈，價格相對便宜，不過質量也就不好保證了。
瑤姐自然不可能是為了省那點錢，去買劣質的術燈。
林師師看來，此處用的術燈，也並非是劣質品，其術力並不比鎮邪司那等制式的差。之所以會引起她的註意，並非是術力，而是她總覺得那些術燈，瞧著有點眼熟，但哪裏眼熟，她又說不上來。
“那些燈確實是我這邊私制的，不過沒有放在帝京賣，都是運送到外地去的，量也不大。”瑤姐說到這，就交代方三豐，“一會你將術燈的買賣算一算，劃出六成利潤，以後每個月都送到林姑娘府上。”
私制術燈售賣，其實是灰色地帶，官府有時候查得嚴，有時候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總歸但凡是能將這等生意做下去的，那都是上下已經打點好的。
方家的這個買賣，其利潤的四成就是用來打點的，如今剩下的那六成，現在一句話，就全送了出去。
方三豐有些詫異，但也沒有異議。
他明白，這是買命的錢，也是方家站隊的態度和決心。
瑤姐如此魄力，林師師不由一怔，她並非這個意思。
瑤姐笑著道：“一點小意思，望林姑娘笑納。”
林師師默了默才道：“九爺誤會了，我只是想問，那術燈是哪位師父做的？”
瑤姐：“說起來，我這裏的術燈，其實也是那黑涯教的。當初他教我男人術法的時候，正好那天離上元節就幾日了，家裏堆了許多半成品的燈，當時黑涯似乎是來了興致，就拿著那些半成品做了一盞術燈。我瞧著那樣式新，就著那盞燈研究了好些日子，學了個七八分後，便讓制燈師父都照著那樣子去做。”
林師師：“當初黑涯做的那盞術燈可還在？”
瑤姐：“在的，林姑娘想看？”
林師師點頭，瑤姐便往旁吩咐了一句，片刻後，方三豐提著一盞精巧的術燈走進來，恭恭敬敬地遞給林師師。
林師師接過，看了好一會，久久不出聲。
顏鶴終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麽了？”
瑤姐和方三豐也都有些緊張起來，難不成這燈也有什麽問題？這他們可真一點都不知道！
林師師這才擡起眼，輕輕搖頭：“沒什麽，這盞的樣式更精巧，九爺院裏的那些，只是學了個形似罷了。”
瑤姐點頭：“確實是，說起來我這邊的那幾位也都是老師傅了，但他們研究了好幾年，最終也只能學得七八分，無論如何，都做不出一模一樣的來。”
林師師將錦鯉燈遞了回去：“興許是那人的獨門手藝。”
瑤姐：“姑娘若是喜歡這燈，拿去便是。”
林師師想了想，便道：“那我便回贈九爺剛剛那套術法的下半段吧。”
瑤姐一怔，隨後心裏大喜，只是她到底是壓住心頭的激動，看了旁邊那位公子一眼。
這兩人的關系，她一時半會還真有些拿捏不準，林姑娘的身份她基本是確定了，這位公子，她也隱約猜到……但他們二人之間，究竟是誰聽誰的？此事她若是算錯了，那林姑娘的這片好意，她還真不敢輕易接下。
顏鶴探究地看著林師師，為何她獨獨對這盞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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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理智尚存，曉得眼前這位年輕的公子來自鎮邪司，不是外頭那些混江湖的, 不到萬不得已, 他們得罪不起。
所以他控制住自己的手, 沒有摸出藏在身上的暗器，只是悄悄握緊雙拳。
倒是瑤姐, 此刻看起來沒有方三豐那麽緊張, 她甚至敢對上顏鶴的眼睛，眼神堅毅且溫和。她在示好, 同時有一絲絲順從的意思，態度拿捏得恰到好處，有誠意，有膽量, 不會讓人反感。
顏鶴終於開口：“你們從何處得知寶骨和屍塊的消息？”
瑤姐這才暗暗放下那顆懸起的心，她只是強裝鎮定，其實後背已經汗濕。眼前這位年輕俊美的公子, 遠比她想象中危險，剛剛那一瞬, 她甚至覺得自己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瑤姐輕輕吞咽了一下，才開口：“三年前, 黑涯來找我男人，他帶了一個機關暗盒過來，托我男人送出帝京。當時我們都不清楚那盒子裏裝的是什麽，不過出京的那條水路是我負責的，而且那會帝京已經起亂子了，於是我多了個心眼，悄悄安排一個手下，盯住那東西究竟送到哪，看看那東西是做什麽用的。”
“只是盒子剛送出去，我男人就死在一場混戰中，我男人死之前，告訴我一句話‘寶骨在哪屍塊就在哪’，可我當時沒聽懂是什麽意思。大概一個半月後，我暗中安排的那個手下，也死在回京的路上，聽說是因為碰上了邪物。不過他臨死前，還是托人將打聽到的消息送回，也只有一句話——盒子裏裝的是寶骨，寶骨來自屍塊，以血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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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之前鎮邪司都沒能打聽到的信息。
瑤姐接著道：“當時我不知那寶骨究竟是什麽，那兩句話又是什麽意思，只是覺得很重要，便記在心裏。因三年前，邪物亂京那事後，帝京這邊就多了許多術師，另外和邪物相關的消息，真真假假的也都多了很多。於是斷斷續續，我也打探到那屍塊究竟是什麽，以及鎮邪司一直以來，真正要找的是什麽。”
只是這等消息，知道得越多，瑤姐心裏的擔憂也就越重，她已經猜出，當年邪物亂京，多半和那盒子裏寶骨有關系。鎮邪司肯定也在找那東西，可偏偏那樣燙手的玩意，居然是經她的手送離帝京。
三年前，帝京死了很多人，其中不乏一些貴人，那背後不知還藏著多少陰司。
寶骨的事若是被鎮邪司知道，瑤姐不敢想方家會面臨什麽樣的後果。
如果陳十六沒有潛入方家，她應該是會將這件事爛在肚子裏，死後直接帶入棺材。
可偏偏陳十六來了，還被他查到了一些事，她雖不清楚陳十六到底知道多少。但鎮邪司的威名，瑤姐不敢抱有一絲僥幸，即便陳十六只查到一點蛛絲馬跡，她也確信，鎮邪司一定會順著那點蛛絲馬跡追下去的，遲早會翻出三年前的事。
果然，今夜，鎮邪司的人就來了！
而且，她本以為陳十六會死在今夜，卻不想那位林姑娘卻說能救得回來。她的心就沈了下去，於是當即決定，將所有事都說出。只要鎮邪司認為她提供的消息有價值，並且接下來方家還有利用的價值，她賭鎮邪司願意放方家一馬。
顏鶴問：“三年前，黑涯將寶骨送到哪裏？”
瑤姐搖頭：“我暗中安排的那名手下死在路上，所以送回的消息不多，黑涯當時沒交代具體地點，只讓我們將盒子放在一艘前往豐城的船上，那艘船要在水路上走一個月左右。”
豐城是南方的一個小城，那裏商貿繁忙，往來的商船商人特別多。
瑤姐想了想，接著道：“當時那艘船是安穩到了豐城，但途中船也停靠過幾個港口，所以那寶骨當年究竟送到哪，我實在是不知，也無從去查。直到大概半個多月前，帝京這邊發生了一件奇詭之事，聽說一個商隊一夜之間死了二十幾個人。正好那個商隊的人，這些年進貨出貨，都和十裏香這邊打交道。我便讓人去打聽了一下，結果又聽到了寶骨的消息！而且，那個商隊正好也去豐城收過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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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鶴沒有再繼續問，瑤姐說的是不是真的，等陳十六醒來後，便可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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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鶴便站起身，瑤姐和方三豐也趕緊跟著一塊起身，只是他們沒有跟著進去。
顏鶴走進裏間後，瑤姐和方三豐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忐忑和不安，以及難掩的驚詫。
居然真的救過來了？！
那位林姑娘究竟是何方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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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頭傳來隱約的說話聲，但聽不清究竟在說什麽，方三豐欲靠近去聽，被瑤姐制止了，她朝他輕輕搖頭，然後重新坐了回去。
越是到關鍵的時刻，越不能亂。
不知過了多久，裏頭才終於傳出比較清晰的一句話：“他的命算是保住了？”
林師師：“算是保住了，接下來我開個方子，讓他照方喝藥，大概七八天便能下床，痊愈的話，快則一個月，慢則兩個月。”
她剛剛只是用靈氣凈化他五臟六腑的邪氣，以及修補他身體的致命傷，接下來的恢覆，用藥就行。
顏鶴微微點頭，然後對陳十六道：“你就在此處養傷。”
陳十六有些詫異，不過馬上就明白掌令的意思，遂應下：“是。”
外頭，瑤姐和方三豐也聽到這句話，兩人先是一驚，但隨即也明白過來，陳十六留在此，就是代表鎮邪司還有需要到方家的地方。
方家算是暫時保住了，瑤姐賭贏了！
隨後顏鶴和林師師一塊從裏間出來，瑤姐趕緊又站起身，並上前兩步：“二位放心，我定會照顧好這位小兄弟的。”
方三豐則趕緊出去，讓人準備紙筆。
林師師寫好藥方後，遞給瑤姐時，問了一句：“院中那術燈術陣，是誰布下的？是你？”
瑤姐接過藥方，交給方三豐後，嘆氣般地笑了笑：“林姑娘真是好眼力，當年黑涯教我男人術法，只是我男人學得不好，倒是叫我給學了去。只是這麽些年，我一直不知，原來那幾套術法，黑涯只教了一半。”
林師師：“我看那術燈，和別處的也不大一樣，是哪來的？”
術燈的售賣，官府有專門指定的地方，那都是鎮邪司提供的圖紙，以及原料制成的，質量有保證，但是價格相對要高。後來大家發現，術燈的制作其實和普通燈籠差不多，重要的是術紙和燈芯以及燈油，於是漸漸就有了私制的術燈，價格相對便宜，不過質量也就不好保證了。
瑤姐自然不可能是為了省那點錢，去買劣質的術燈。
林師師看來，此處用的術燈，也並非是劣質品，其術力並不比鎮邪司那等制式的差。之所以會引起她的註意，並非是術力，而是她總覺得那些術燈，瞧著有點眼熟，但哪裏眼熟，她又說不上來。
“那些燈確實是我這邊私制的，不過沒有放在帝京賣，都是運送到外地去的，量也不大。”瑤姐說到這，就交代方三豐，“一會你將術燈的買賣算一算，劃出六成利潤，以後每個月都送到林姑娘府上。”
私制術燈售賣，其實是灰色地帶，官府有時候查得嚴，有時候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總歸但凡是能將這等生意做下去的，那都是上下已經打點好的。
方家的這個買賣，其利潤的四成就是用來打點的，如今剩下的那六成，現在一句話，就全送了出去。
方三豐有些詫異，但也沒有異議。
他明白，這是買命的錢，也是方家站隊的態度和決心。
瑤姐如此魄力，林師師不由一怔，她並非這個意思。
瑤姐笑著道：“一點小意思，望林姑娘笑納。”
林師師默了默才道：“九爺誤會了，我只是想問，那術燈是哪位師父做的？”
瑤姐：“說起來，我這裏的術燈，其實也是那黑涯教的。當初他教我男人術法的時候，正好那天離上元節就幾日了，家裏堆了許多半成品的燈，當時黑涯似乎是來了興致，就拿著那些半成品做了一盞術燈。我瞧著那樣式新，就著那盞燈研究了好些日子，學了個七八分後，便讓制燈師父都照著那樣子去做。”
林師師：“當初黑涯做的那盞術燈可還在？”
瑤姐：“在的，林姑娘想看？”
林師師點頭，瑤姐便往旁吩咐了一句，片刻後，方三豐提著一盞精巧的術燈走進來，恭恭敬敬地遞給林師師。
林師師接過，看了好一會，久久不出聲。
顏鶴終是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麽了？”
瑤姐和方三豐也都有些緊張起來，難不成這燈也有什麽問題？這他們可真一點都不知道！
林師師這才擡起眼，輕輕搖頭：“沒什麽，這盞的樣式更精巧，九爺院裏的那些，只是學了個形似罷了。”
瑤姐點頭：“確實是，說起來我這邊的那幾位也都是老師傅了，但他們研究了好幾年，最終也只能學得七八分，無論如何，都做不出一模一樣的來。”
林師師將錦鯉燈遞了回去：“興許是那人的獨門手藝。”
瑤姐：“姑娘若是喜歡這燈，拿去便是。”
林師師想了想，便道：“那我便回贈九爺剛剛那套術法的下半段吧。”
瑤姐一怔，隨後心裏大喜，只是她到底是壓住心頭的激動，看了旁邊那位公子一眼。
這兩人的關系，她一時半會還真有些拿捏不準，林姑娘的身份她基本是確定了，這位公子，她也隱約猜到……但他們二人之間，究竟是誰聽誰的？此事她若是算錯了，那林姑娘的這片好意，她還真不敢輕易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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