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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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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釣魚

考核的第三天, 來百草園看熱鬧的人,比前兩日翻了一翻。

其實若只是為這一場考核的話,鎮邪司內的人不會有太多興趣, 更不可能會特意抽出時間過來。主要還是因為這兩天,那位林副使著實弄出了太多事, 而且動靜都不小,真不負其傳聞之名。

她來的第一天,就不怕得罪任何人,在百草園設下了考題, 將選人的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中。

不過那時候, 旁人大都認為這是掌令在背後撐腰, 所以她才有這樣的底氣,因此大家也不怎麽在意。既然是掌令的意思, 自是沒有人敢忤逆, 即便有所不滿,也只能藏在心裏, 面上還是得乖乖順著。

但接著,她就去了衙府地牢。

當晚衙府地牢出現七邪,那可是百餘只七邪,目標都是那關在地牢內的林鐘山。一只七邪不可怕, 但如果同時面對上百只,即便是有經驗的玄衣衛,也是兇多吉少。

那林鐘山不過是個普通人, 照理他本該是難逃一劫,卻不想, 他最後竟是毫發無損。

掌令也借此機會,將那林鐘山從衙府地牢內提走, 另外,那位一直和鎮邪司不怎麽對付的府尹,這兩日也被換了。

即便是那宮裏,對此也沒有二話。

後來他們才知道,那晚林鐘山之所以能逃過一劫,主要是因為林副使在林鐘山的牢房內放了一盞燈。聽說那盞燈名為“正陽”,邪物只要一靠近,其燈內即刻飛出一條火龍,可瞬間絞殺萬邪!

鎮邪司內是有術器坊的,玄衣衛們的佩刀,弓箭,匕首等,從兵器司出來,送入鎮邪司後,還需經過鎮邪司的術器坊。

從術器坊出來後,這些兵器就都蘊含了術力,只是術力的加成不大,勉強有幾分辟邪的作用,因此一直以來,都不怎麽引起上面的重視。

所以術器坊的規模不大,幹活的人雖是不少,但一直沒能成一個獨立的署,目前只歸內務官管著。

如何提升術器的術力,一直是術器坊那幾位老師傅的心病,幾十年了,在這上面基本上都是在原地踏步,也難怪不被看重。

但是老師傅們都覺得,術器一定還有更大的作用,只要能找到那個突破口……然後,他們就聽說了衙府地牢裏的那盞正陽燈!

只是當時並沒有玄衣衛,親眼見到正陽燈滅殺七邪,因此正陽燈的事,其實知道的人並不多。術器坊的老師傅們會知道,還是因為這兩日有個玄衣衛去術器坊修刀時,閑談間道了出來。

老師傅們自是不敢相信的,但這等事落到了心裏,那不弄個明白,他們以後都別想睡個好覺。再說那林副使如今就在鎮邪司內,找個機會去打聽打聽,應該可以吧?若是能親眼看一看那盞正陽燈,就更好了。

其實這段時間,鎮邪司內關於她的傳聞,那可真是車載鬥量,一天一更新,無論是見過的沒見過的,總歸大家都聽說過這位林副使。

術器坊內的幾位老師傅,一邊幹著手裏的活,一邊扯開話題。

“昨日的事,你等聽說了嗎?”

“你是指百草園混入邪物那事?還是醫署陳老那事?”

“都有都有,你們說那位林副使,這可是真有能耐啊,這才幾天功夫,跟她有關的事就一件接著一件,都不帶停的!”

“你還別說,百草園的事一出,她就直接找到醫署那邊去,嘖……這位林副使,做事又直接又莽撞,偏偏,還真被她給說對了!不過她做事這麽不留情面,她跟醫署這仇啊,算是結上了。”

衛署的人當天就查封了陳橋的所有東西,所有同陳老有關系的人,全都被帶到衛署去問話,眼下醫署那邊,可謂是人心惶惶。

“不一定,這事得看跟誰結仇。依我看,醫署內恨她的人,那自是有的,但也有人一直想去找她討教,只是沒找到人。就這兩天時間,她都往外跑幾趟了,還次次都是掌令帶著。”

“就是掌令這麽看重,所以醫署那些老家夥才不敢輕舉妄動。”

“醫署的人找她討教什麽?”

“你不知道?那林副使剛進鎮邪司,就給醫署那邊送去了一份大禮,叫什麽化邪方,聽說此藥方,可根治金鱗病。”

“這個我也有所耳聞,此藥方之於醫署,猶如正陽燈之於咱們術器坊。”

幾位老師傅相互看了一眼,紛紛點頭。

其中一位又問:“那藥方,當真有效?”

“若那藥方果真能治金鱗病的話,那正陽燈,興許真的如那名玄衣衛所言,能瞬間滅殺百餘七邪,正是我等一直想做,卻做不成的東西。”

“我倒是聽說,這兩天醫署那邊的人在試什麽新藥,可能就是這個。”

兩天前,醫署就已經給數十位金鱗病患者用上化邪方了,只是要等藥湯明顯見效,至少需十餘天時間。雖說之前就已經有多位金鱗病患者,在洛水縣被治好了,但那多是傳聞,非親眼所見,真實度究竟有多少,醫署的人還是存疑的。

即便也有玄衣衛作證,他們身上的金鱗病,確實是在洛水鎮的時候被治好的。但對醫署的人來說,此等新藥方,是不是真的有效,還是需反覆驗證。

所以,現在大家其實都在觀望等待。

只是誰都沒想到,僅就這兩天時間,林副使那邊竟就發生了這麽老多事,還一件比一件大,實是讓人不知該如何評論。

“今天是百草園考核最後一日,那林副使肯定會出來,你們趕緊把手頭的活做完,都過去看看。”

“有誰認識那王寺嗎?聽說是術署的大管事,我等要想見林副使,得找他傳話吧。”

……

將近傍晚的時候,南宮景解開最後一層術法,往前邁出一步,又走到之前經過的那處石階,只是前面幾次,他每次走到這裏是,石階上都空無一物,但這一次,石階的一角,出現了一枚黃玉扳指。

南宮景走過去,撿起,仔細看了看,然後長舒一口氣。

戴上左拇指,大小正正好,是他那天摘下來的扳指。

終於找到了!

他看了看手上的扳指,再又轉過身,看了看眼前的百草園。

這三天,是他有記憶以來,過得最認真,也是最沒有底氣的三天。

百草園的術陣,初看簡單,但走進來後,才明白裏面藏著萬千變化,莫說三天,即便是給他三十天,這裏的術陣他也解不開。

若非那天,林師師教了他其中規律,這兩日,他即便是回府休息,腦子也不曾真的歇過。一閉上眼,就在算,直至剛剛,他也不敢確定自己真的能找到關鍵陣點,破開這處的陣法。

剛剛看到這枚扳指的時候,他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做到了!

……

南宮景走出百草園的時候,謝不離正站百草園一株杏樹下,微微擡著臉。此時杏花已謝,枝上掛著手指大小的杏果,一團一團的,簇在一起。

林師師站在望天臺上,此時她前面擺著一張小幾,幾上有一灘水。

望天臺上的風很大,吹著那灘水一直在微微晃動,水面上顯出許多波紋。

林師師抱著胳膊靠在欄桿,往百草園那看了一會,便收回目光,落到幾上。

南宮景的悟性不錯,那天她只教了他一次,兩天不到,他基本就學會了,剛剛已經解開術陣,找到了自己的物件。

謝不離,他的身後確實是有高人指點,是那位謝錦書嗎?

只是指點的手法有些亂,明顯不是仙界慣用的手法,不過也算是有效,謝不離還是找到了正確的路徑,逐一解開術陣,現在謝不離只剩下最後一步了。

他只要算對這最後一步,馬上就能看到自己的物件。當然,她也可以讓他永遠止步在此,林師師看著幾上的水紋……謝錦書指點他的嗎?那天,謝錦書特意等在將軍府門口,請她別讓謝不離通過考核,但接著,他又親自指點謝不離,如何解開她的術陣。

此人,行為前後不一,究竟抱著什麽目的?

他是真的不希望謝不離進術署,還是別的什麽意思?

謝錦書對術的理解高於旁人那麽多,會是她要找的那個人嗎?那晚百草園混入邪物的事,和他有關系?不過那晚,謝不離是第一個受傷的,若非南宮景提醒得及時,謝不離的傷可能還會更重些。

酉時將至,百草園外傳來琴音,便是提醒裏面的人,只剩下最後一刻鐘了。

謝不離擡手結印,再次用術力破開前面看不見的障礙。

終於,空氣中出現一張巨大的蜘蛛網,網絲逐一斷開,眼前的這棵杏樹隨著蛛網的消失,也在慢慢改變朝向,整個園子的方位也隨之改變。

謝不離有些震驚,難怪之前沒有人能找到正確的路。

這裏的所有東西,其方位都是錯的,並且一層疊著一層,只要任何一個點沒算對,就不可能找到正確的路。那位林副使,能將離幻陣用到這等程度,算是出神入化了。

恍神間,他看到前面的樹枝上,忽然出現一把扇子,那垂下來的扇墜,正在夕陽的餘暉中微微晃動。

謝不離先是怔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去,擡手取出那把扇子。

是他的扇子!

先生教得果真沒錯,他用先生教的方法,解開了這裏的術陣,找到了自己的物件。

那林副使確實很厲害,但先生,更了不起!

林師師擡起眼,看向百草園的方向,謝不離,他對術陣的那套解法,其實是亂中有序。

總覺得,教他的人,不僅僅只是這等程度。

可以收進來,多觀察觀察。

林師師轉身,下了望天臺。

書院這邊,謝錦書忽然一擡魚竿,一尾肥碩的草魚從湖中被釣起,魚鱗在夕陽下,反射出絢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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