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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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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 緊張

夏初的微風, 帶著薄薄的水氣,輕輕吹拂到臉上,有種沁膚的清涼。四月初的這幾天, 是這個季節最怡人的時候;這個地方,也是白府最適合消暑之處。即便是到了炎夏, 若是在水榭這邊站得久了,可能都會覺得涼,少不得要添件衣裳。

但此時此刻,顏鶴卻感覺身上好似出了細微的汗。

他垂著眼睛, 看著水裏那群呆木的魚, 陽光照在他的額頭上, 在他眼窩處留下一道陰影。

林師師沒有馬上回答,她一直在沈默, 興許是在考慮, 考慮怎麽拒絕?

顏鶴面無表情,他沒有催她, 甚至沒有去看她,只是他負在背後的雙手握了握,松開,再又暗暗握了握。

她不想去帝京嗎?

她不曾離開過洛水縣, 所以對此行感到不安?

是舍不得離開家人?還是,對他還不夠放心?不夠信任?

其實,林師師的沈默也不過幾息時間而已, 終於,她開口:“十天啊, 有點趕……”

顏鶴這才轉過臉看著她,語氣聽起來如常:“晚上幾天也無礙。”

林師師:“我先安排一下吧。”

她自己其實隨時都能走, 但是林家她還是想好好交待一番才行。

林老太太的身體,經過這一個月的調理,基本是差不多了,老人家身體舒坦後,脾氣也不似以前那般臭了。李氏如今因為玉桂和玉梅在醫館幹活掙錢,已經開始巴結起她來,就連對陳玉娘和妞妞,也都比以前親了許多,沒有再死盯著大房這邊的那三間大瓦房。

但如果她現在就離開的話,二房那邊可能又會恢覆到以前那般,再次盯上陳玉娘手裏的那點房產。

陳玉娘是個寡婦,妞妞又還小,如果二房一直虎視眈眈的話,依陳玉娘的性子,撐不了多長時間。

她倒是能直接給陳玉娘一筆可觀的銀子,不用死守著那幾間房屋,但如果陳玉娘連自己手裏原本的東西都護不住的話,她給得再多,也只會害了陳玉娘。

她也不能帶陳玉娘和妞妞同她一塊走,帝京之行還不知會遇到什麽事,沒必要多添這樣的風險,而且她從未想過要和任何人綁在一起。

這就是為什麽她不願沾染別人的因果,因果纏得越深,以後就越會束手束腳。

但陳玉娘和妞妞到底是不一樣,陳玉娘曾在她躺在床上養傷的那半個月,衣不解帶地照顧過她。

得有件事鎮住二房,讓李氏不敢輕易動那樣的心思。

李進?

陳玉娘若是願意改嫁,倒是個不錯的選擇,這樣估計李氏也能滿意,因為陳玉娘改嫁,林家的房子肯定是帶不走的。不過陳玉娘眼下並未有此意,即便真有此意,這事也不好太趕。

對了,還有林二郎。

前幾天陳玉娘倒是提過一嘴,有個商隊給帶了消息,林二郎應該是這個月能回來。

她這幾日忙,當時只是聽一聽,沒怎麽放在心上。

那就等林二郎回來後,她再離開,如此也能放心,左不過就這一個月。

於是林師師便又道:“顏掌令可先行去帝京,我這邊……需等我二哥回來後,才能走。”

顏鶴又是盯著那群呆魚看了好一會,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句話,便收回目光:“林二郎?他什麽時候回?”

林師師:“前幾日收到商隊送回的消息,應是這個月,估計是月底吧。”

顏鶴在心裏算了算時間,他可以拖到月中再啟程,但無論如何,也拖不到月底。主要是帝京那邊的事等不得,之前永安侯府的事就沒有完全結案,現在又多了一起將軍府的屍土案……

但她都這麽說了,他便只能留人在洛水縣等她,到時護送她上京。

那林二郎如何能這般磨蹭!

顏鶴心裏很是不滿,眉頭微微蹙起。

卻這會兒,林師師已收了足夠的邪氣,定在水裏的魚群解鎖,再次游動起來,並全都掉頭聚到林師師這邊。

林師師:“顏掌令,走吧,接下來該你了。”

顏鶴一時沒回過神,林師師見他神色凝重,便仔細打量了他一眼:“昨晚,你身上病癥發作了?”

顏鶴這才明白她剛剛是什麽意思,這才搖頭:“未曾。”

林師師點頭:“就去那水榭裏吧。”

她說著就轉身往那走去,沒有絲毫的遲疑,神態上亦不見丁點局促。

反而是有羅剎之名的顏掌令,站在那遲遲沒有動身,看著姑娘的背影欲言又止。

自打那一晚,他忍不住抱了她,後來再又做了那樣一個,不知究竟是真是假的夢以後,他就總覺得和以前不一樣了!

有什麽在他心裏破土而出,強烈的占有欲啃食著他的理智,讓他很難再像之前那般看待她。

“怎麽了?”林師師回頭,見他還站在那,“顏掌令?”

顏鶴看著那張清艷的臉,暗暗嘆了口氣,第一次對自己的這個病,覺得如此的麻煩。

……

水榭對邊的拱橋處,南宮景和陳飛燕慢慢走出來,靠在橋墩上,隔著池塘往這邊看。只是看了半天,也不見那兩人從水榭內出來,周圍也不見有別的人進去。

南宮景有點無語,悄悄打量了陳飛燕一眼,然後咳了一聲:“可能他們從另一邊走了吧。”

陳飛燕抿著唇,臉色明顯有點不大好。

南宮景只得安慰道:“師叔今年二十有五了,若非這些年耽擱了,他這個年紀應當是妻妾成群,孩子都好幾個了。”

陳飛燕瞪了南宮景一眼:“他們當真青天白日的,就在那裏頭……”

南宮景想了想:“按說,師叔那性子不至於,那姑娘瞧著也不像……但誰知道。”

陳飛燕慫恿道:“你輕功好,你悄悄過去看看?”

南宮景一臉驚嚇的表情:“我瘋了,你是覺得我活得不耐煩了嗎!你是沒被他揍過,不知道他下手有多狠。我輕功好是怎麽來的,那都是為了逃命才練出來的!”

陳飛燕:“那姑娘到底是什麽人?一個醫女,難不成是專門來給師叔治病的?”

南宮景有些懶洋洋地道:“興許是吧。”

他比陳飛燕了解顏鶴的身體狀況,師叔的病,祖父都沒什麽好法子。一個醫女……不過,昨兒他到了這裏後,就聽說白府裏很多人都患了金鱗病,這幾日那些人正在服用那姑娘的藥湯,玄衣衛也有十幾個患了金鱗病的,也一樣在服用那藥湯。

而且似乎真的有效,早上他特意找了兩個服過藥湯的玄衣衛了解了一下,聽他們的意思,那藥湯比玄清丸的效果好。

不是好一點半點,而是好上許多!

鎮邪司常年和邪氣打交道,玄衣衛患上金鱗病是大概率的事。之前只有玄清丸可壓制此等怪病,如今有了對癥的藥湯,並且那姑娘還將此藥方無償交給了鎮邪司,幾乎每個玄衣衛對那姑娘,都心存感激。

而且他還聽他們說,那姑娘的意思,金鱗病是可以根治的。

這話,就連他祖父都不敢說,這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一個醫女,怎麽就敢誇下這等海口?!

只是如今看來,師叔對那醫女頗為看重。眼下師叔對這樁聯姻做出直接了當的拒絕,難不成和那醫女也有些關系?

也就陳飛燕心大,沒怎麽當回事,若是換個臉皮薄的,心思重的,這事可就不好收場了。

……

水榭內,林師師收了銀針後,顏鶴才暗暗地,長長地松了口氣。

他一直就垂著眼瞼,從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

折磨,雙重折磨!

“可以了。”終於,林師師開口,只是說話間卻又繞到他身後,並輕輕碰了碰他的後背。

顏鶴渾身肌肉猛地一緊,放在腿上的雙手一下握成拳。

她在幹什麽?!

林師師:“今日你有些太緊張了,剛剛下針的時候,你身上的肌肉一直就繃著,這樣對診治會有阻礙,以後盡量放松些。”

顏鶴:“……”

林師師:“怎麽了?”

顏鶴閉了閉眼睛,再睜開:“興許是這些天太累了。”

林師師點頭:“晚上好好休息吧。”

顏鶴站起身,背著她快速地穿好衣服,將他猙獰的情緒層層裹住,包得嚴嚴實實。

兩人從水榭出來後,顏鶴突然就站住,轉頭往拱橋那邊的方向看過去。

隨後他的神色即變得有些陰霾,只是轉回臉後,面上又恢覆了正常:“時候不早了,姑娘在這用了午膳再回去吧。”

林師師點頭,走之前也轉頭往拱橋那邊看了一眼。

……

拱橋這邊,南宮景和陳飛燕都蹲著,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南宮景:“幸好躲得快,師叔應該沒發現吧。”

陳飛燕:“你躲就躲,拉著我做什麽,我幹嘛要躲。”

南宮景:“別嘴硬了,你也怕他,剛剛你的臉整個都白了呢。”

陳飛燕:“我哪有,我那是被日頭曬的!”

南宮景:“你別不信,師叔要真整起人來,那是手段百出,這個我是有經驗的。”

陳飛燕氣呼呼地站起身:“走了,還待著這幹什麽。”

南宮景:“去哪?”

陳飛燕:“去看看他們到底做什麽?”

南宮景:“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我的命也是命好嗎!”

……

只是林師師隨顏鶴回到正院這邊後,還沒來得及用上午膳,梁六就領著一臉不安的李進進來了。

“師姐!”李進看到林師師後,趕緊快步走過來,“師姐不好了,妞妞,妞妞不見了!”

林師師:“什麽時候的事?嫂子呢?”

李進:“你走後大概一個時辰,玉娘就跑來醫館,說妞妞不見了,到處都找不到!現在左鄰右舍都在找,我,我趕緊過來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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