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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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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章 生氣

顏鶴的骨子裏就帶著嗜血之欲, 殺氣重,天生充滿攻擊性,從不遷就任何人, 說他是羅剎轉世其實一點都沒冤枉他。

後來接手鎮邪司後,再隨著年紀的增長, 他倒是收斂了一些。

但這樣的性格,即便再成熟,即便對方在他眼裏只是個小姑娘,他也不會憐香惜玉。

陳飛燕若只是以小輩禮來見他, 他自是會端出長輩的身份, 給予適當的提點, 就算他們在這裏惹出點什麽事,他也可以不予計較。但她說話間又繞到這件事, 因此他當即沈下臉, 眼神冰冷:“長輩的事非你一小輩能置喙,陳六姑娘既出來替陳將軍傳話, 就該懂得自重些。”

書房裏的溫度瞬間降到冰點,陳飛燕楞在那,臉色有些發白。

她好似直至此刻,才真正明白, 為何眼前這人會有羅剎之名。

執掌鎮邪司,手握鎮邪劍,無懼任何權貴, 無論對方是將軍還是侯爺。

他可以給人面子,也可以馬上就將那份面子收回。

他若想給人壓力, 只需一個眼神一句話,那壓迫感就撲面而來, 讓人呼吸間甚至能嘗到隱隱約約的血腥味,手腳轉而冰涼。

……

陳飛燕從書房那出來後,還有點沒回過神。

南宮景正同段金扯皮呢,遠遠瞧著她,便同段金一塊走過來笑著道:“說什麽那麽久……咦,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陳飛燕擡起眼,先朝段金行了一禮:“段三哥。”

段金點頭,笑了笑,也不問她什麽事,只是安慰道:“這些天事太多,掌令已經很久沒好好休息過了,脾氣有些不太好,陳六姑娘別放在心上。兩位長途跋涉,必是累了,先去梳洗一下吧,房間都讓人給你們收拾好了。”

南宮景關心陳飛燕,也就懶得再跟段金打嘴仗,朝段金翻了個白眼後,就關切地看向陳飛燕:“師叔訓斥你了?”

陳飛燕覺得有些丟臉,沒接這話,只是看了段金一眼:“段三哥在他身邊辦差,難道一點都不怕他?”

到底是自尊心受了挫,她此刻甚至不願稱一聲顏掌令。

而段金,是這些權貴子弟當中,最好相處的一位。他不像南宮景那麽眼高於頂,也沒有其他紈絝子弟的惡習,更沒有顏掌令那樣的冰冷煞氣。他溫和愛笑,文武雙全,在外的名聲也好,她想不通這樣的人為何會跟在那羅剎身邊。

段金又笑了:“哪有人不怕顏掌令。”

南宮景哧了一聲:“段三郎為了向上攀,還真是夠委屈自己的。”

段金淡淡道:“畢竟不是誰都能有景公子這般出身,這般心態,可以心安理得坐享一事無成。”

南宮景瞇了瞇眼:“游手好閑總比左右逢源體面些。”

陳飛燕心情郁悶,不想聽他們吵,轉身走開了,南宮景餵了一聲,叫不住。不過待陳飛燕走遠後,他這才正了臉色對段金道:“你勸師叔改改那臭脾氣吧,飛燕是陳大將軍安排過來的,本著合兩姓之好之意,連祖父都點了頭。師叔就算心裏不願意,也別兩邊都得罪了。真叫兩位大人物都惱了,能有他什麽好。”

南宮景這是難得說了句真心話,段金有些楞住,他還真沒想到,居然還有一門這樣的事!

不過也對,顏掌令如今這個年紀,是該議親了,實際上都已經晚了。

只是……

回來書房後,段金仔細打量顏鶴的臉色,卻沒瞧出什麽端倪。他便咳了一聲,走進去:“陳六姑娘剛剛帶著一臉委屈,你是不是話說得太重了?”

顏鶴擡起眼,沒搭理這句話,只是問:“南宮景過來幹什麽?”

段金搖頭:“他現在沒那麽容易被套話了,不過我感覺,帝京那邊應該是出了什麽事。”

顏鶴便拿出陳飛燕帶來的那個盒子:“帝京那邊,可能出現新的屍塊。”

段金吃了一驚,拿起那個盒子:“裏面是……”

顏鶴:“屍土。”

就是曾經掩埋過屍塊,被邪氣侵染後的泥土,因侵染的邪氣過重,無法被地氣凈化,所以被稱為屍土。

這種屍土如果長期接觸的話,人會慢慢患上金鱗病。

段金:“這是……哪來的?!”

顏鶴沒有說,段金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追問,只是微微蹙眉:“洛水縣這邊的事剛剛了解,帝京那邊馬上就出現新的屍塊,總覺得,像是在催著你回去一樣。”

北黎大祭司的屍塊總共就七份,至今為止出現的這四份,前後用了將近四十年。現在才剛剛解決第四份屍塊,第五份屍塊的線索,居然就主動送了過來。

顏鶴眼瞼微垂:“無論他們在盤算什麽,我本也是到了該回去的時候。”

“那這邊的事,盡快了結。”段金說著就放下那盒子,“不過……”

顏鶴擡起眼:“不過什麽?”

段金:“林姑娘怎麽辦?她能跟我們一起去帝京嗎?”

顏鶴:“……屍土的事,她還不知道。”

段金:“即便沒有這屍土,待白府之事了結後,掌令難道就打算一個人回帝京?”

顏鶴:“……”

段金:“掌令心思縝密,此事應是早就想過了,但卻一直沒提。”

顏鶴:“……”

段金不怕死地又加一句:“你是不是,怕被拒絕?”

顏鶴看著他,目光涼涼:“你是不是,話太多了!”

段金這會兒卻不怕他,將盒子放下後,就往後一退:“快中午了,我先去用午食。”

不過他走到門邊的時候,似想起什麽,又回頭道了一句:“對了,我聽說林家已經開始給林姑娘議親了,正經托了媒人的,你不在洛水縣的那段時間,好似林姑娘還去看過幾個後生。”

“我還聽李進說,林姑娘今年十八了,姑娘家到了這個年紀,即便不馬上出嫁,也會先將親事定下,我看林家應該很快就會為她做這個主。”

“如果快的話,沒準我們離開洛水縣之前,還能喝上一杯林姑娘的喜酒。”

書房裏的溫度越來越低,氣氛越來越壓抑,段金說完,最後欣賞一眼顏掌令此時的表情,就趕緊溜了。

梁五候在外面,聽了全程,心裏暗暗叫苦。

這段公子,真是嫌事不夠大,掌令心情不好,接下來誰能有好果子吃啊!

正好這會兒,顏鶴在裏頭喚他:“梁五。”

梁五暗暗吸了口氣,如往常般,微垂著眼睛走進去。

顏鶴:“去查一下段金說的事。”

梁五先是一楞,不由擡起眼。顏鶴也在看著他,那眼神,好似只要他敢多問一個字,就馬上扒了他的皮。

梁五趕緊收回目光,一臉嚴肅地應聲:“是。”

……

當晚,林師師盤腿而坐,內觀靈海。

靈海裏的水窪又漲一圈,更重要的是,靈海的裂縫竟修覆了一百二十條,比她之前預估的還要多,而且,另外還有一百多條裂縫還在持續修覆中。除此外,她還看到靈海蒼白的上空,有一小部分,露出了幽幽的碧藍之色。

那抹碧藍,是她靈海原本的顏色。

一切都在地往好的方向進展,並且速度比開始的時候快了許多。

白府的患者總共一百零八名,玄衣衛中患了金鱗病的,也有十二名。這幾日他們都會慢慢痊愈,接下來她的那張藥方,一方面會從醫館傳出,另一方則會從鎮邪司傳出去,以後但凡是金鱗病患者,只要不是重癥的,即便會慢一點,但都有得救。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靈海的裂縫會修補得越來越快。

而現在,她只是吸收了很少一部分邪氣,靈氣的恢覆就已經有如此成效,待她將顏鶴體內的邪氣都收入靈海,到時靈海不知會恢覆到什麽程度?

不過……她心裏還是有個隱憂。

就是那位同是來自修仙界的人,究竟是誰?什麽目的?

昨晚她用靈氣幫顏鶴抽出傀儡線後,對方應當也知曉了她的存在。

七八年前,顏鶴還未接手鎮邪司,那時候他在帝京。如此說來,那個人此時應該還在帝京,能輕易接觸到顏公子,並能得到他的血和生辰八字的人,有幾個?

昨日忘了問了,明天過去的時候,再好好問一問他。

於是次日,天還早著呢,林師師就準備出門去。

陳玉娘趕緊叫住她:“先用了早膳再出去,你這些天怎麽這麽忙,瞧著人都瘦了!”

林師師只得坐下,接過陳玉娘盛上的粥:“患者來了就得接,總不能將病人往外趕。”

陳玉娘:“我聽說,你和李進,還往白府那邊送藥了?昨兒有人瞧著李進從那邊回來,還有那什麽玄衣衛護送呢!到底怎麽回事?昨兒瞧著你一臉疲憊,我也沒多問。”

林師師點頭:“是有這個事,那裏有人病了,我同段公子有過幾面之緣,他便從我們醫館拿藥。量不少,我們便熬好了,送過去。”

陳玉娘:“那白府出了什麽事?聽說裏頭死了好多人,前兩日那邊好大陣仗,很多人過去都被趕回來了!”

林師師:“我也不知道,我只管送藥,哪能隨便打聽。嫂子也別聽外頭的人瞎說,總歸是上邊的人辦事,和我們無關。”

陳玉娘:“我也是擔心你,不打聽是好的,你送藥就送藥,可別參合進去。”

林師師快速喝完粥,就站起身:“嫂子,那我去醫館了。”

林真真擡起臉,朝她擺了擺手:“姑姑早點回來。”

“好的,你乖乖的。”林師師笑了笑,在小姑娘臉上摸了一下,便出門去了。

只是她沒想到,陳玉娘叮囑她小心,她卻忘了,陳玉娘這邊才真的應該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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