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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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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婚事

陳飛燕, 陳大將軍的三閨女,少時曾女扮男裝入帝京書院,和南宮景他們做過兩年的同窗。不過顏鶴比她大了七八歲, 陳飛燕進書院的時候,顏鶴已經離開書院了。

後來是因為陳飛燕跟著南宮景他們幾個一塊胡鬧, 偶爾被顏鶴碰上,所以見過幾次。加上顏鶴入了鎮邪司後,同軍中打過交道,認識了陳大將軍, 而顏府和陳家也有過交往, 所以他對陳飛燕有些印象。

但他的印象還停留在陳飛燕女扮男裝, 同帝京那幾個紈絝少年胡作非為的時候。

南宮景立馬笑嘻嘻地接過話:“小飛燕啊,師叔你有好幾年沒見過她了吧, 那可真是女大十八變啊, 長開了是真漂亮,而且功夫也不錯, 還習得兵法。可惜陳大將軍舍不得將掌上明珠送到軍營裏磨練,聽說那姑娘還差點離家出走了,後來陳大將軍被閨女鬧得沒辦法,就求到了祖父這邊。”

這時候, 顏鶴應該就著這話問,求祖父什麽。但顏鶴沒接話,只是給聖空老人倒了一杯酒。

這會兒仆人開始將做好的飯菜端上來, 聖空老人笑著道:“來來,先嘗嘗這個, 就剛剛才從那個菜圃裏摘出來的,我伺候了兩個多月, 正是最好的時候。”

南宮景趕緊拿筷子:“我就喜歡吃這個,我娘也喜歡,一會我給我娘帶一些回去吧。”

聖空老人:“就記得你娘,你爹呢?”

南宮景:“我爹不是有我娘惦記著嗎,我記他做什麽,他都要打斷我的腿了。”

聖空老人瞪了他一眼:“那是我吩咐的。”

南宮景剛往嘴裏塞一筷子菜,聞言便含含糊糊地道:“祖父,你也太狠心了,我做什麽了,要我爹這麽打我!”

看著孫子這副不知長進的摸樣,聖空老人想氣又氣不起來,只得嘆了口氣:“你怎麽就不跟你師叔多學學,你也不小了,看看你現在……”

南宮景看了顏鶴一眼,然後拿起酒杯,就著那杯酒咽下嘴裏的食物,才笑道:“我這輩的兄弟全部加起來,也是趕不上師叔的,祖父你就別指望我了,你還不如等師叔以後生了孩子,你老再培養出第二個師叔來,兒子超過老子還是有點盼頭的。”

顏鶴曲指彈了一下手裏的酒杯,便見那杯裏的酒水自杯中起,突地射了出去,南宮景趕緊拿著手中的空杯接住,有些手忙腳亂,但好歹是沒有浪費掉一滴酒,於是他便朝顏鶴粲然一笑,妖嬈的眉眼盡顯風流:“多謝師叔賜酒!”

聖空老人看著這一幕,只得笑著搖了搖頭,這頓飯在南宮景的調節下,吃得很是熱鬧。一頓飯的功夫,帝京裏各個府上的大小事被他扒了個遍,誰家休妻了,誰家和離了,誰家的公子落榜了,誰家的小妾跟人跑了,他是無所不知,說得口沫橫飛,宛若親眼所見。

顏鶴只覺得耳朵很吵,想讓人堵住南宮景的嘴,好在這頓飯的時間也不算很長,天色略微轉暗後,聖空老人便擱了筷子。

顏鶴和南宮景也都放下手裏的筷子,他們都吃好了。

仆人上來收拾碗筷,聖空老頭看了南宮景一眼,南宮景很是識趣地站起身:“祖父,我去廚房給我娘打包些菜回去。”

“去吧。”聖空老人點點頭,然後轉頭,“顏鶴去亭子那陪我喝喝茶,我消消食。”

“是。”顏鶴站起身,去扶聖空老人。

雖是已進入初夏,但這也才四月初,晚上還是有些涼的。顏鶴感覺聖空老人身上穿的有些單薄,便讓人拿件披風出來。

聖空老人進了亭子後,讓顏鶴坐到自己身邊,讓他伸手放在茶幾上,開始給他把脈。

片刻後,聖空老人收回手,目中有些訝異:“你的病況,比之前預料的好了許多。”

顏鶴點頭:“師父的玄清丸很有用,而且近幾個月,我盡量減少使用星光之力,所以體內的邪氣較之以往就穩了許多,發作的次數也減少了。”

林師師的名字在他舌尖上轉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洛水縣的事還未了,他知道她目前還不希望旁人知曉她的存在,此時如果將她道了出來,以師父的能耐,很快就能查清白府和林師師之間的關系,亦能猜出林師師的能力。

他知道師父對奇詭之術沒什麽好感,唐國就是差點被北黎的奇詭密術所害,以至於災厄延續至今。

聖空老人這一輩子,就兩個心願,一是將北黎大祭司的屍塊以及金鱗病清除幹凈,二是將所有奇詭之術從這世間除去。

等洛水縣的事落定後,再說吧,那個時候,林師師多半也是瞞不住了。

聖空老人輕輕嘆了口氣:“這些年,辛苦你了,背負了這麽多。”

顏鶴忙道:“師父言重了,都是徒兒應當做的。”

聖空老人給他倒了一杯茶,送到他面前:“帝京雖是不太平,但你也要多註意自己的身體,這些事急不得,操之過急就會出錯。”

顏鶴雙手接過茶盞:“是。”

聖空老人打量了他一眼,笑了,這一笑,剛剛那等嚴肅的氣氛便散開了:“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二十有五了吧?”

顏鶴:“是。”

“這些年,還真是把你給耽擱了。”聖空老人說著就嘆了口氣,“小七郎他爹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已經生了一兒一女了。唉,之前也是我疏忽了,只覺得不著急,而且顏府還有你大伯父和大伯母,他們更適合操心你的婚事,哪裏想到,他們也一直以為是該由我來操心,我們這一會錯意,竟就讓你拖到了這個年紀!”

其實主要還是顏羅剎的兇名在外,一般人家根本沒這膽子來說親,而知曉他隱秘身份的那些人,又礙於他的身份和輩分,不好張這個口。更親近一些的呢,卻隱約知道他身體是有恙的,但具體情況到底如何,又不敢打聽,於是也就作罷了。

剩下那些,基本上就純是想送姑娘過來攀附權貴的,自然不會是良緣。

顏家的大伯和大伯母也是直到現在,才恍然回過神,忽然意識到侄兒這件事,居然成了個老大難題。偏宮裏那位五年前就去了,太子走得比先帝還早,如今聖座上坐著的是當年的皇太孫。

算起來,如今這皇帝的輩分比顏鶴還低,皇帝自己都還沒娶親呢,這等事指望不上皇帝了,宮裏的兩位太後如今也是操心皇帝的事,他們更不好去打擾。

於是顏家大伯只好來求助聖空老人,好歹是你老親收的徒弟,這事可不能不管啊。

顏鶴默了默才道:“師父,這事不用著急,我如今也無意於此事。”

自打他的金鱗病逐漸嚴重後,他就不曾想過自己這輩子還要娶妻生子。在遇到林師師之前,他亦是清楚,如果不自行散功,他頂多還有一年可活。

如果散功的話,以師父的醫術,他再活十幾年應是沒問題的。

但散功後的日子他很清楚是什麽樣,從此就圈在一處院中,當一名富貴閑人,這於他而言,同死了沒什麽差別。

當時他就已初步挑好繼承星光之力的人選,就等洛水縣的事了結後,他回京同師父交待這一切。

只是不想會遇到林師師,她的出現,直接改變了他的人生軌跡。

聖空老人當他是憂心金鱗病對以後生活的影響,便道:“我給軍中多位患了金鱗病的將領診治過,逐步散功,金鱗雖不能根治,但基本能將發作的次數控制在一年一次,也不會影響以後的子嗣,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顏鶴:“師父,我……”

聖空老人擡手止住他的話:“又不是現在就讓你成親,你急什麽,再說現在也沒哪個姑娘真就答應了呢,你這個情況,姑娘家那邊也是要考慮的。”

顏鶴:“……”

聖空老人接著道:“陳棟將軍想磨一磨他那三丫頭的性子,直接說到我跟前了,那丫頭我見過,確實招人喜歡,但就是性子太野了。就讓她進鎮邪司待幾個月,合不合適的,也算是給陳將軍一個交代。”

顏鶴:“是。”

聖空老人看了他一眼:“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你多照顧一下,別到時候給陳將軍送回去時,缺點少點什麽,我可就交代不過去了。”

顏鶴:“我明白,會照顧好陳姑娘的。”

聖空老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是個野的,知書達理的也有,你大伯母應該已經給你挑好了,這兩天你回顏府後,他們會給你安排的。”

顏鶴:“……”

聖空老人哈哈一笑:“怎的這般表情,這是人生喜事,你也該有個女人在身邊,白天溫柔體貼,夜裏知情知趣,日子就不會那麽難熬。”

顏鶴:“多謝師父關心。”

聖空老頭一嘆:“怪我,從小就把你教得太板正了,如今這些事居然要從頭教起。”

……

顏鶴出了青雲居後,很是難得地輕輕籲了口氣,第一次,感覺待在帝京有壓力,他很想盡快回洛水縣。

於是當天晚上,他回顏府見了大伯父和大伯母一面,再去他爹娘的靈牌前祭拜了一下後,就借口鎮邪司還有事,便出了顏府,然後連夜離開帝京。

黑色的馬車在夜下碾過城外的土路,驚起兩邊樹上的貓頭鷹,翅膀撲棱的聲音在這夜裏無比清晰,加上蟲鳴鳥嘯,詭異的氣氛又開始籠罩。

顏鶴從懷裏拿出那個香囊,香囊裏的香如今已淡不可聞了,但他依舊貼身帶著。從那一晚後,她就再未入夢來,他輕輕摩挲著香囊上粗糙的繡花,眼瞼微垂,神色幽暗。

這個時候,她是否在誰的夢中?

在白楚月的夢境中。

林師師剛走進白楚月的夢境,就知道,還有另外一個人,也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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