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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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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可怕

白楚月醒過來前的最後一眼, 看到的是一道金光從林師師手中飛出,自那三個彌漫著黑霧的身影上急速地繞過,隨後金芒暴漲——

她突有種失重感, 待睜開眼,看到的是秋香色的帳幔, 掛在帳幔四角的緙絲香囊,杏紅團花錦被……是她的房間,屋裏很安靜,沒有人守夜。

外頭傳來兩個丫鬟拌嘴的聲音, 不知在吵什麽, 聲音有點大, 所以她才被吵醒。

身邊的丫鬟被換了後,這才第一晚, 新來的這些人就已經不把她當回事了。

若是以前, 她定是已怒不可遏,拼著身子不舒服也要起來, 好好懲戒這些眼裏沒有主子的東西。

但從那夢境中出來後,她不再有以往那等心氣。吵得再厲害又如何,用不了多久,這些人, 最終能活下來的,怕是沒幾個。

她在為自己掙命的同時,也看清了身邊所有人的命運。

剛剛那個夢境那麽清晰, 若不是此時就躺在床上,她實在難以相信那竟是個夢。

林師師……最後那道金芒, 使得那個女子在她眼裏,變得愈加神秘且強大起來, 這世間,怎麽會有那樣的人?怎麽會有那麽強的,女子!!

以往她曾引以為傲的家世,地位,在此刻,竟變得索然無味起來。這些身份救不了她,相反,她正是因為這種種尊貴的身份,才被拖入了眼下這任人宰割的絕境。

……

外頭那兩丫鬟還在拌嘴,終於姚媽媽過來了,一聲呵斥,那兩丫鬟遂安靜下來。

片刻後,姚媽媽走進裏屋,見白楚月沒有被吵醒,才放了心。

出去後,再次訓了那兩丫鬟幾句:“小賤蹄子,別以為你們是這府裏的丫鬟,我就罰不了你們。世子妃如今身子貴重,這滿府上下哪個不知,便是三奶奶也得放下身段,好好哄著世子妃!再被我看到這麽吵吵,看我不掀了你們的皮,再拿針將你們的嘴巴給縫上!”

“姚媽媽,我,我們再不敢了。”

“好好伺候著!夜裏警醒些,仔細聽世子妃是不是要起夜!”

“是。”

……

姚媽媽走了後,白楚月才將那兩丫鬟喚了進來,伺候她小解。

待她再躺回床上時,丫鬟正要吹燈,她開口道:“留兩盞,屋裏太黑了,我睡不好。”

世子妃夜裏一直睡不好這毛病滿府都知道,那兩丫鬟也沒多想,在床邊留了兩盞紗燈後,就將別的燈都熄了。白楚月也沒讓她們在裏屋守夜,將她們都轟到外屋去,兩丫鬟更是樂得清閑,便低頭垂臉地退了出去。

屋裏重新安靜下來後,白楚月才又坐起身,慢慢將褻褲的褲管推上來。即便床帳裏光線不夠明亮,但也足夠看清,她左腿的小腿上,有一道紅痕,差不多是繞了一小圈。

帶著明顯的灼燒感,但好在沒有腫脹。

疼,但尚能忍。

剛剛去小解的時候,仔細主意著,走路也不會有問題。

應是林師師最後那道金光留下的印記,所以,現在這府裏,還有另外三個人,他們身上,也有同樣的紅痕。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樣的位置,也是在腿上,還是在別的什麽地方?

可惜醒得太快,她沒來得及問林師師。

……

就在白楚月從夢中醒來的那一瞬,白府內的其他地方,也有三個人同時從那夢境中掉了出來。

他們睜開眼的那一瞬,無一不是出了一身的冷汗,並且還喘著粗氣。

可怕!

入夢之術用了那麽多年,從未有哪一次像今晚這般,差點死在裏面!

完全無還手之力!

究竟是什麽人?

此時的白府,除了守夜的仆人,其餘的基本都已經歇下了,燈燭也都熄了大半,到處都靜悄悄的,只偶爾會有蟲鳴聲,愈加顯得夜深人靜。

沒有人知道,剛剛這府裏,在某一人的夢境內,進行過一場無聲的廝殺。

雖未有人喪命,但實際上高下已分。

片刻後,其中兩位術士碰到一起。

兩人一見面,一句話都不說,就同時將自己右手的衣袖往上推,遂見他們的右臂上,都繞著兩圈紅痕,並且幾乎是一模一樣的位置。

那印記,清晰得刺眼。

二人沈默地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之色,不用再去找第三位術士了,那一位的右臂上,肯定也有像他們一樣的紅痕。

好厲害,好霸道的夢殺術!

“究竟是什麽人?”

“剛剛在那夢境裏,對方應該是能直接殺了我們的,為什麽最後手下留情了?”

“會不會,那其實並不是他的夢境,而是似我們一樣,他也是入了別人的夢?興許他是不想傷那做夢的人,所以才對我等手下留情。”

“是有這個可能……那做夢的那人,又是誰?”

“不管是誰,應當都是白三爺身邊的人。”

“你是說,當時站在書房外偷聽那人?”

“沒錯,只是他跑得快,但也可能是另一人入夢來幫了他……”

“他都聽到了什麽?”

“沒說到什麽關鍵的,即便聽到一些字眼,他也猜不出是誰。現在我只是擔心,傷了我們的這位術士,會不會是鎮邪司的人?”

“鎮邪司什麽時候有了這般厲害的術士!?”

“之前雨巷那場暗殺,本不該失敗的,至少不應該敗得那麽徹底!那顏羅剎身邊,確實多了一位神秘的術師。”

“若真是鎮邪司的人……那我等如何是好?”

“……”

“剛剛在夢境裏,那樣的力量,我只在大祭司面前才感受過!”

他不敢說,那種壓力,甚至比大祭司還要可怕。

“此事必須盡快通知大祭司,洛水縣的情況有變數。”

“可大祭司此番在京……”

“閉嘴!”

……

差不多是同一時間,白三爺也從夢中醒來,今晚他是歇在書房這邊,並且書房裏沒有留下人守夜。

此時書房內一燈如豆,白三爺從床上慢慢坐起身,拿袖子擦了擦額上的汗,然後披著衣服下床。穿衣服的時候,他的手有些抖,如果真被鎮邪司盯上的話,那無論洛水縣這件事能不能成功,他的命恐怕都得斷在這了!

之前,是他想得淺了,也真的是大意了。

以為幾次試探,鎮邪司都沒有懷疑,白府便算是過關了。日後待這起事發,白府上下陪葬進去大部分人,鎮邪司就更不可能會懷疑到他身上。

到時他便能順勢離開洛水,前往京城,繼續下一步棋……可今晚這個夢,出現了意外,加上夢中那術士的警告,好似一下點燃他心裏的引火線,他開始有些慌了。

片刻後,白三爺一個人悄悄來到一處偏院,輕輕敲門。

對方出來開門,看到是白三爺後,先是吃一驚,隨即心頭一怒:“你怎麽這個時候過來!”

白三爺:“放心,沒人看到。”

“你怎知沒人看到……”那人沒法,只得將白三爺帶到屋裏,“什麽事這麽急?”

白三爺直接問:“偷聽的人查出來了嗎?找到了嗎?是誰?”

對方的夢境他進不去,所以後來那夢境裏發生的事,他都不知道。但他曉得這位術士的厲害,他以為這位術士已經在夢境裏抓到那名偷聽者,所以根本等不到明天。抹黑過來,就是想問清楚,以便做好對策,但他沒想過這名術士會失敗。

所以,回答他的是沈默。

白三爺從沈默中得到了答案,面上難掩震驚:“沒抓到?!竟然——”

那術士陰沈沈地道:“白三爺該好好查一查自己身邊的人了。”

白三爺:“是我身邊的人?”

術士:“那偷聽的家夥是不是三爺身邊的人,眼下尚不能確定,但肯定是這府裏的!”

“難道是鎮邪司埋在我身邊的人?”白三爺在屋裏走來走去,“但不應該啊,我身邊那幾位,都是跟了我好幾年的老人了,鎮邪司不可能那麽早就埋下棋子。”

術士想了想,便開口道:“三爺明天查一查,這府裏的所有人,但凡胳膊上帶傷的,都拎出來。”

他是術士,入夢之術他亦是了解。那傷了他們的人若也是入夢者的話,那做夢的那一位,手臂上肯定也帶了傷。

白三爺站住:“什麽意思?”

術士:“夢境裏發生了一些事,三爺不必多問,照做就是。”

……

林師師睜開眼,然後就下了床,開門。

只是將出去時,她忽然感覺到桌上的水杯有點異樣。

這一晚,她睡下之前,喝了半杯水,剩下的那半杯沒有倒掉,就擱在桌上。

林師師反身回了屋,點上燈,再走到桌邊,拿起那杯水。

在普通人眼裏,這杯子裏的水沒有任何異樣,但在她眼裏,卻完全不一樣,水中有紋,藏著隱秘的信息。

她剛剛在白楚月的夢境裏彈出一滴靈氣,雖是夢殺術,但隔空之境,她的靈氣有一絲絲逸散在這屋裏了,然後落到的水中。

誰?

她握著那杯水,沈吟稍許,然後就將那半杯水倒在桌上。

又是杏花的花香!

但卻不是白楚月那邊的,而是……更遠的之處,是她之前親手做的那個香囊。

顏掌令?

此時他應當是在京城了,他遇到了什麽事?

什麽樣的對手,居然激出了香囊的護力!

可惜太遠了,她如今的能力跨越不了那麽長的距離,香囊只能傳送一定的訊息,除非他也入夢。

不過很快水紋就消失了,林師師站在那想了想,便出門去。

半夜的洛水縣,靜得只能聽到風聲,以及偶爾從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

林師師剛走到白府附近的那條街,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也很巧,她看到對方的時候,對方也看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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