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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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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香囊

當初從寺院裏求來的佛珠是兩串, 一串世子自己戴,一串世子妃戴。

世子過世後,他戴的那串佛珠串也隨之入殮了。

顏鶴聽完, 沈默了一會,才問:“如果世子那串佛珠找不到, 或是已經被毀去的話,胎兒身上的術印能剝離嗎?”

林師師:“剝離術印必須有初始的承接器,沒有承接器,就只能轉移術印, 但轉移術印也同樣需要器, 並且條件更為苛刻。之前那術印從佛珠上順利轉移到胎兒身上, 就用了將近半年的時間。”

也就是說,以目前的情況, 想要轉移術印, 時間肯定是不夠的。

現在離世子妃的生產期,只剩下四十多天了。

顏鶴:“除了剝離術印, 姑娘可還有別的法子控制住那術陣?”

白府上上下下加起來,共一百零八口人,將鎖陰術陣的控制權搶過來的目的,一是要救這一百零八口人;二是可以借術陣和鎖芯之間的關系, 她將此術陣從鎖陰轉為鎖陽,由此,便能反過來壓制那鎖芯屍塊的奇詭邪氣, 避免歷城的慘劇再次上演。

這樣,就是最穩妥的法子。

林師師搖頭:“強行搶奪術陣的控制權, 也不是不可以,但必然會驚動鎖芯屍塊。而且即便控制權搶奪來了, 那術陣也是殘缺的。到時白府裏的那些人,怕是會當即倒下十之二三。至於外面,鎖芯屍塊會帶來多大的影響,就看鎮邪司的能耐了。”

而且,如果術印不剝離的話,白楚月生產那日,即便是她來接生,那個孩子也是必死的,母體也一樣沒有活路。但白楚月如果能舍得孩子,願意提起一天讓胎兒死在腹中,再由她設術瞞天過海,到時產下死胎,白楚月興許能求得一線生機。

但這個提議,她剛剛在白楚月那裏,還沒等說完,就被白楚月給拒絕了。

林師師倒也沒勸,這確實是個餿主意,就算白楚月就為了自救,答應了,她這邊答不答應還另說呢。

顏鶴並不關心白楚月和那胎兒的生死,但聽林師師這一說,術陣的控制權能不能拿到,幾乎關系到整個洛水縣的生死。

那佛珠就非找到不可,無論是挖墳還是掘墓,都得將那串佛珠給挖出來!

而且,既已查出侯府與此事有關聯,京城那邊的人和事,必須重新排查一遍。原本就打算回京一趟的,現在算一算時間,更是宜早不宜遲。

兩人沈默的時候,夥計將餛飩端了上來。

林師師便不再說話,趁熱喝了口湯,很鮮,味道比想象中好。

顏鶴只是微微動了動勺子,但他對眼前的食物沒興趣,只是在陪著吃而已。他並沒有盯著她看,但也沒有錯過她一絲一毫的動作,她吃東西並不快,不過也不似大家閨秀那般小心翼翼,細嚼慢咽。

這一餐她用得很自然,面對食物很專註,並不因他坐在旁邊,而感到絲毫的不適,她是真的不懼他。

餛飩湯她明顯是喜歡的,很快就見底了,碗裏的餛飩也都吃完了。油酥餅她應是不喜歡,拿起來咬了兩口就放下了,手指上沾了油脂,似乎令她有些不舒服。

顏鶴看到她眉頭微蹙,便從身上掏出手帕,遞過去。

林師師看到那方嶄新的帕子,有些訝異,擡起眼。

顏鶴將手帕直接放到她手中,然後道:“今晚我就回京。”

林師師拿著手帕,一邊擦掉手指上的油,一邊問:“要去多久?”

顏鶴:“本來五六天便能回,但姑娘今日說了佛珠之事,這時間就不好定了,興許十天,興許半個月。”

如果那佛珠真的入殮了,此事倒也簡單,一個世子的墳,並非動不得。就看是要明著開挖,還是省點事,暗中來,只要佛珠在那棺木中,他就能拿得到。

怕就怕,佛珠並未入殮……

林師師想了一會,才道:“僅以十天算的話,公子的針灸療程怕是要中斷了,屆時,金鱗病的病癥可能會重新發作。”

顏鶴:“無礙,並非不能忍。”

沒有遇到她之前,他本就是這般忍著過來的。

再說,他感覺身上輕松也才十日左右,時間尚短,那些痛苦的記憶並未消退,所以即便它們再次襲來,他也不至於就無法承受。

林師師:“公子啟程之前,來醫館一趟,我再為公子調理一下。”

顏鶴認真地看了林師師一眼。

兩天前,她才為他施過針,下一次,應是兩到三日後。

其實第二次針灸的時候,他就隱隱感覺到,她為他施針,是要耗費一些精力的。他目前說不清那是什麽力量,只是直覺那種力量對她而言,並非源源不絕。

所以她才會定下時間為限,這是她的秘密?

她沒有解釋,他便也不說破,每個人都有秘密,他也一樣。

林師師說完就叫來夥計,將剩下的油酥餅打包,另外再又打包了兩斤桃酥。

出了茶鋪後,顏鶴道:“姑娘下午可在醫館?”

林師師點頭:“天黑之前,我都在醫館。”

顏鶴便將王亭叫過來,將拎在手中的油酥餅和桃酥交給王亭,然後對林師師道:“那就下午見,此番還有些事,顏某就不送姑娘了。”

“稍等。”他將轉身前,林師師叫出他,“你先跟我來。”

顏鶴不解,但還是跟了上去。

林師師走到不遠處的一株杏花樹前,然後轉過臉對他道:“公子折一支吧。”

顏鶴:“……”

中午的陽光有些刺目,她站在滿樹的杏花下,點點浮光落在她臉上,她看著他,整個人都在發光,她要他折一支花,一臉的坦然。

他忽然想起年少時,跟著夫子念過的那首詩,春日游,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

她可知,在京城那邊,在這草長鶯飛的時節,女子開口要男子贈花於自己,是什麽意思?

見他遲遲不動,林師師不解:“怎麽了?”

掌令的身份,不習慣被人使喚嗎?

也是,她曾經也用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習慣了那樣的落差。

於是林師師轉頭,往旁邊找:“王亭。”

王亭:“……”

王亭默默往後退了幾步,恨不得將自己整個藏起來。他不明白,為什麽林姑娘每次都能找得到他,他明明跟得很隱蔽啊,而且林姑娘不僅找得到他,還知道跟著的是他,不是王寺。

顏鶴心裏嘆了口氣,走到杏花樹下,擡手折了一支花遞給她:“姑娘要這花做什麽?”

林師師接過花枝:“給你做一個香囊。”

顏鶴:“……?”

林師師:“護心結的作用持續不了太久,杏花卻可以持續多日。公子此行想必會遇到危險,不得不出手的時候,隨身攜帶香囊,應能助你幾分。”

原來她還記得那天晚上,他要她再贈他一條護心結。

“有勞姑娘了。”

林師師點頭:“下午見。”

……

林師師沒有去醫館,而是先回家。

陳玉娘有些意外,走過去接她手裏的東西:“怎麽中午回來了,買了什麽這麽多?午膳用了嗎?廚房裏還有吃的,我去給你熱一熱。”

林師師:“已經吃過了,早上出診,回來時路過街市口,便給妞妞買了點零嘴。嫂子分一分,給玉桂和玉梅留一份。”

陳玉娘笑著道:“一會那兩小丫頭知道是你特意買的,肯定是更加高興。”

陳玉娘從醫館回來後,身子並沒有完全好,這些天都是林玉桂和林玉梅過來幫忙,兩小姑娘勤快得很,陳玉娘早就想給她們買點什麽了。

“哪裏折的杏花,這是要插瓶嗎?”陳玉娘放下那幾包吃的後,再又往家裏找,“我記得家裏有個圓肚細頸瓶,不記得放哪了。”

林師師:“不是,這花我是用來做香囊的。”

她說著,就將之前買的那些零碎擺在桌上,再讓陳玉娘把針線盒拿出來。

陳玉娘見她桌上就放著一個丁香色的香囊袋,繡工非常粗糙,一看就是外頭的小攤販賣的半成品,裏面還未裝香藥。

“香囊的花,就這麽點花怕是不夠。”陳玉娘一邊給她穿針,一邊道,“怎麽想起做香囊了?平時也不見你戴這東西,而且怎麽跑去外頭買,你想要嫂子給你做一個啊,我的繡活雖是一般,卻也比你買的這個好。”

林師師將杏花一朵一朵地摘下來:“不是我戴。”

陳玉娘一下停住手裏的動作,擡起眼看著林師師:“送人的?”

林師師點頭。

陳玉娘:“誰?”

林師師看了陳玉娘一眼:“別多想。”

陳玉娘這下可更要多想了,不覺往前傾了傾身:“是,男子?”

林師師便又看了陳玉娘一眼:“妞妞呢?”

“在隔壁和周月茹家的幾個一塊玩呢。”陳玉娘看著林師師,放低了聲音,“你跟嫂子說說吧,是個什麽樣的人?”

林師師將杏花塞到香囊袋裏:“嫂子,你真的想多了,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陳玉娘坐在那,看了她一會,然後笑了笑:“行,嫂子不問,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只是她說完這話,就註意到林師師竟將鮮花直接往香囊裏塞,忙道:“哎呀,這是要先晾曬後才能往裏裝的啊,怎麽……”

林師師推開她的手:“是特意這麽做的。”

陳玉娘一怔:“特意的?”

林師師點頭。

陳玉娘便理解成了特殊意義的香囊,年輕男女之間,總會想些不一樣的東西,遂恍悟,隨後一嘆,略有些羨慕:“真好!”

林師師:“……”

嫂子又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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