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8章 墓室

關燈
第088章 墓室

皇陵的風凜冽而張狂, 將沈琴央的烏發和衣袖高高地拋起。發間的一支金釵墜落,金屬磕碰在石板地上刺耳突兀。

沈琴央撥了撥面頰上被風吹亂的碎發,想俯身去撿那釵子, 突然被賀成燁扣住了手腕。

她一襲素衣, 瘦得像疾風中的片葉,看上去搖搖欲墜, 卻堅毅無比。

你總覺得她就要倒了, 但握住她的手就會知道, 她向來走得很穩, 心思與謀略足有千斤之重, 生了根的, 不是什麽東南西北風都能動搖。

“還作數, 但我反悔了。”

沈琴央疑惑地看著他, 大風也一樣將賀成燁的發絲刮得淩亂, 但那雙眸子的焦點始終落在她身上,裏面映出某種翻騰的情感, 攪不動化不開, 沈琴央在裏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沈溺其中。

“我不想只做你手裏的劍了。”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皇陵的風自石壁間呼嘯而過,於法場之上喧囂盤旋,類似某種獸類的低聲嘶吼,不知道在宣洩著誰的憤怒。

混亂之中, 誰的唇先印在了誰的唇上已不再重要,滾燙的熱意蓋過了麻木的冰涼,卷走了所有刀光劍影的利益謀劃。理智消融在疾風之中, 唯餘下赤誠的欲望。

沈琴央並不意外他會在此時吻下來,他從牢裏出來見到自己時她就已經敏銳地窺見, 他眼中用冷漠刻意掩埋過的、某種一觸即燃的東西。

她不介意點燃它,更不介意再澆上一點油——

於是沈琴央抓住他腰間的佩帶,裝作無意地輕輕一扯,玉佩滑落,掉在了方才那支金釵旁邊,砸了個脆響。賀成燁按住她的唇側眸往地上一看,碎了。

“嫂嫂可要賠我玉佩。”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沈琴央就著他按在自己下唇上的拇指咬了一口,逼他松了手:

“我從不事後賠償。”

說罷,便十分霸道地扯開了賀成燁的衣帶攔腰一勾,反倒弄得高她一頭的賀成燁猝不及防趔趄了一下,身體完全貼在了一起,還能感受到彼此懷裏的溫熱,但抓著賀成燁腰間佩帶的手完全沒有松開的意思。

“就在這裏...略有些倉促吧?嫂嫂...”

沈琴央也不跟他客氣,朝陵墓地下的入口處瞥了一眼,賀成燁也心領神會。

陵墓的入口處曲折幽閉,雖說隱秘,但已經在風口處,時不時便能灌些卷著沙塵的風進來,沈琴央倒是不在意,卻沒想到賀成燁一路拉著她往陵墓深處走。

“別往前走了,封著的。”

賀成燁還以為她是因為在墓穴裏太黑害怕,邊走邊回頭安撫她,就看到沈琴央一雙明亮的眼睛在暗影裏眨了眨,小聲催了句”快點“。

竟然是因為著急。

賀成燁忍住想笑的沖動,總算是走到了甬道盡頭,果然石門被封得嚴嚴實實。這畢竟是個帝王墓,外面再怎麽疏於打理,內裏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

石門上有一輪石盤,上有三位孔穴,按照一般常理這種大概是做個樣子,墓穴建立之時就沒打算著能被後人打開。這麽設計只是為了消耗一下光臨此處盜墓賊們的經歷和耐心,實際上輪盤就是個擺設。

沈琴央抱臂看著他:“怎麽?你還想進去逛逛?”

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賀成燁挑眉道:“未嘗不可?”

說完,他三指戳進那石盤的圓孔,靈巧的手指輕輕撥弄了兩下,石門內部發出一聲悶響,賀成燁擋著沈琴央後撤兩步,兩扇門就像有人自內部推開迎接他們一般,抖了抖塵土應聲大開。

這回是真結結實實地給沈琴央嚇了一跳。

“你...你怎麽能打開先帝的陵墓?”

賀成燁頭也不回地邁進去,重新回到了他從前張嘴便能胡謅的狀態:

“先帝托夢給我的。”

沈琴央信不來一點,也只能跟著他進去,原本的確有些猶豫,畢竟帝王墓裏面的重重機關,就算有命進去也沒命出來,踏錯一步踩到什麽東西就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可大搖大擺走在前面的賀成燁哪有那番顧慮?帶著她就繞過了前殿,進了主墓。

主墓完全又打磨光滑的石片鋪就,正中靜靜躺著棺槨,正是先帝賀堯沈眠之處。

陵墓之中靜得人心裏發毛,即便再堅定信奉著無神論的沈琴央,在此呆久了也難免不自在。

她承認剛剛在陵墓之外的確到了動情之處,也確實打算過在陵墓之中倉促而就,但現在完全被冷水潑滅了沖動,更從來沒想過真的進到墓穴裏來,還正對著先帝的遺體!

她一生做了許多離經叛道的事,可都沒有賀成燁這般荒唐!

賀成燁反倒頗有興致,倚著石棺看向沈琴央邀約道:

“嫂嫂還要繼續嗎?”

沈琴央按捺住想抽他的沖動,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問:

“賀成燁,你是不是有病?”

賀成燁笑了笑,這笑聲倒是發自內心,尾音在靜謐的墓穴裏打了個旋兒,好聽得醉人。

“怎麽了?此處安靜,也不會有人打擾,不是很好嗎?莫非...嫂嫂怕了?”

沈琴央下意識看了看他身後的棺材,沈著臉道:

“你身後倚著的是先皇的遺體,即便不是先皇,也不該在已故之人面前如此不敬。”

賀成燁輕哼一聲:“滿朝文武皆稱先皇為昏庸之君,民間百姓也在他死後唾罵其無恥卑鄙,天下人沒一個敬重他的,如今竟顧及起他的感受了?嫂嫂,你不覺得有點太多此一舉了嘛?”

沈琴央:“即便如此也不應該...”

賀成燁將她拉到棺材旁邊,“嫂嫂若是顧慮有死人在,那大可把心放寬了,因為...”

說著,賀成燁直接推開了上面的蓋棺,裏面,竟然空無一物。

“這本來就是一座無人墓。”

“什麽!?”

沈琴央皺了皺眉,扒著棺材邊緣往裏看,裏面果真空無一物,就連丁點灰塵都沒有,哪怕那先皇化成灰了也該有灰吧?只能證明這棺材從下葬之初就是空的。

又或者,中途被人換了。

沈琴央警覺地退後,幾乎憑著先天的危機意識立刻懷疑到了賀成燁身上:

“你是怎麽做到的?”

能進皇陵,對地下墓穴的構造如此了解,還知道先皇的墓是空的,若說賀成燁與這事沒關系,沈琴央打死也不會信。

見她又豎起一副防備禦敵的樣子,賀成燁啞然失笑。

“你有的時候真的很像你養的那幾只小貓,一有點風吹草動就嚇得渾身的毛都豎起來。”

沈琴央完全沒心思跟他開玩笑,她現在甚至開始覺得,也許來守陵都是賀成燁自己謀劃的一環。

賀成燁走近她,像撫平她炸開的毛發一樣,摸了摸她後腦順滑的發絲,一雙眼波流轉的眼睛無辜地看著她,故意不急不徐道:

“我的確之前來過先皇陵墓,早就發現裏面是一具空棺材。我知道,嫂嫂現在一定對我有諸多疑慮,但我在嫂嫂這裏秘密向來不少,也並不急於一時刨根問底,不是嗎?”

沈琴央打量著他,想從他的表情裏觀察出什麽額外的情緒,可惜除了明顯的扮無辜再看不出什麽別的,只覺得這人欠得很。

“你到底想說什麽。”

賀成燁停留在沈琴央肩側的手指不安分地拿她的發絲繞了個圈,又湊近了些:

“我想說,嫂嫂想知道的,我稍後都可以如實招來,但現在說這些陰謀詭計,不覺得有些浪費嗎?“

沈琴央被他撩撥得煩躁,墓室裏並不透風,賀成燁身上的茶竹香從未如此濃烈地膨脹在空氣中,幾乎包圍著她。

她擡眼看見這人的眉眼,一如既往地看不透,看不懂。再看看下面那張弧線漂亮的薄唇,吐露的盡是些半真半假虛虛實實的瘋話。

她不該信這個人的,她不該走近這個人的。

沈琴央洩憤似的一把將他推在那具空石棺上,邊緣重重地磕到了賀成燁的背,他吃痛皺眉剛準備說點什麽,就被沈琴央掐住了脖子,惡狠狠地警告道:

“閉嘴,這種時候你還是不說話更討人喜歡。”

然後,她便踮腳吻上了他的唇。

賀成燁扶著她的腰,俯身遷就著她,任由她扯了那條本就搖搖欲墜的腰帶,拔了頭上冠發的玉簫簪,兩人的烏發徹底糾纏在一起。

地上落了層層疊疊的衣物,石壁映出交疊的人影,破碎的喘息、細密的舔舐,在空曠而寂靜的墓室之中無限放大。

賀成燁是讓沈琴央意外的,平日裏他喜穿些寬大的衣服,倒是遮蓋了一副好身材,習武之人結實的小臂輕而易舉就能握住她的細腰,緊窄的下腹積蓄的力量更是不容小覷。

沈琴央不是沒有見過好的,心裏也有對照,但的確是賀成燁更勝一籌。這其實很奇怪,因為往往小說裏,男主才是這方面制霸的角色。

大概是因為分神,上面那人懲罰似的頂撞令沈琴央險些沒收住。

“嫂嫂剛才想到別人了,是嗎?”

也是見鬼了,這人當真能看穿自己的心思,沈琴央無從辯駁,只能吃癟,想換口氣也被賀成燁壞心眼地堵住,又咬著耳朵帶了警告意味地低聲落下一句:

“不許想別人,尤其是他。”

沈琴央不服,瞇著眼反問:“若我現在問你,你就不會想到別人?”

賀成燁還真就問心無愧:“我只見過嫂嫂的,別人想不出來,也不知道。”

沈琴央氣得錘了他一下,奈何被他折騰了許久,早就沒了先前的氣力,就連拳頭都軟綿綿的,不像是洩憤倒像是撒嬌。

這一錘果真被賀成燁一把握住,又抵在心口,認栽似的趴在她頸窩裏輕輕地笑。

於是她的心口也跟著震顫了兩下,任命似的由著他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