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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滿身骨骼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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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滿身骨骼都在顫抖

這種私人會所的保密性很強,長廊處幾乎無人來往,四下寂靜。

何初喃靜靜看著陳靳言,輕笑了一聲:“那我應該怎麽和你說話,怎麽和你相處?”

難道還能和以前一樣嗎。

她眼神落在陳靳言身後的一盆植株上,緩緩開口:“陳先生剛回國,大概不清楚國內目前的各種人情交易形式,但是陳先生,我們之間雖然有合作關系,但是利益上的分割還在洽談,所以你和我並不適合有太多牽扯,希望你理解。”

陳靳言的臉色愈加蒼白,微微啟唇,卻一言不發。

何初喃只看了一眼,便低下了頭,“專業上的事情我並不懂,任何問題你可以和肖禪接洽,如果沒有什麽別的事情,那我先走了。”

她拉了下裙擺,正欲離開。

可是下一秒,手腕被人握住,陳靳言沙啞的聲音隨之傳來:“他和你……是什麽關系?你們現在,在一起了嗎?”

何初喃覺得有些可笑。

或者說,她覺得有些荒唐。

她不知道陳靳言出於什麽樣的立場,又是出於什麽樣的心境,開口問出了這句話。

明明選擇離開的人是他,現在卻好像脆弱無奈、卑微哀切的人也是他。

她緩緩轉過身,一點一點拉開了陳靳言的手,眼眸中沒有任何笑意,輕聲說:“無論我和他是什麽樣的關系,顯然都不是你該插手的事情。畢竟陳靳言,對我來說,你只是一個消失在我人生裏很多年的過客,如果沒有這次相遇,大概我永遠也不會再想起你。”

這些話的殺傷力太大。

大到陳靳言本緊緊桎梏的手指驟然脫力,松開了她的手腕。

大到他本就蒼白的臉色,幾乎褪去了一切色彩,脆弱到像是只剩一副空蕩的軀殼。

但是很奇怪。

何初喃看著陳靳言的眼睛。

明明她說出這些話之後,應該能夠感受到一絲絲被補償的滿足,或者是刺痛另一個人的愉悅,來抵消她這幾年的渾渾噩噩。

可是完全沒有。

她的心像是被浸入一汪死水。

粘膩、壓抑、抽痛。

何初喃轉身離開,沒有再和陳靳言說別的話。

步速無意識加快,直到繞了很長一段距離,她走進休息室內,反手關上門,一點點下滑,蹲在地上。

她以為自己在放空,因為她沒有辦法進行任何思考,整個人的思緒停滯,只是沈默著接受著陳年傷疤的翻騰、刺痛。

可低頭的那個瞬間,一滴眼淚直直砸向地面。

何初喃緩緩擡手,摸到自己滿臉濕潤。

她才知道,原來與陳靳言轉身的那個瞬間,她已經泣不成聲,淚流滿面。

————————————————

再回到飯桌上,何初喃已經把情緒調試地很自然,此時已經接近尾聲,肖禪躲了清閑,見到何初喃回來,他低聲問:“怎麽樣?聊得怎麽樣?沒打起來吧?”

何初喃下意識看了一眼對面空蕩的座位,肖禪心領神會:“剛剛人家回來說身體不適,先走了,看他臉色特別不好,你不會打他了吧。”

何初喃懶得去回答肖禪離譜的腦回路,看了他一眼就不再開口。

可就是這一眼,肖禪頓了頓。

他眼神落在何初喃泛紅的眼角上,有些慌張:“不,不是,你哭了啊?那陳靳言怎麽回事,怎麽把你惹哭了?”

何初喃輕輕皺眉,夾了一個不知名的面食塞進肖禪嘴裏,低聲說:“你再問下去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吃東西還堵不住你的嘴。”

肖禪咀嚼著面食,堪堪消停。

陪酒的事情交給了公司另一位下屬員工,直到洪黎也有了幾分醉意,才算徹底宣告結束。

直到昌黎的人離開,何初喃才卸下防備和擔子,悉心安排每一個員工回去,本來就是周末被拉來加班,加上拿下了昌黎這個案子,這個月每個人的獎金都能加一筆。

何初喃喝了些酒,也懶得開車,這裏離她住的地方也不遠,工作以後她搬離了家裏,找了一個離公司很近的公寓,偶爾回家,大部分時間是一個人在住。

肖禪和她同路,也住公司附近,只是不在一個小區,他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恨不得住在公司。

初秋的風還微微有些寒冷,何初喃的裙子有些單薄,肖禪脫掉西裝外套遞給她:“穿上吧,你穿得太少了。”

何初喃也沒太計較,自然地披上,確實溫暖不少。

他們在夜風裏慢慢走著,肖禪問:“這麽多年了,還放不下啊?一直以為你是冷心冷情,看破紅塵的那一掛,沒想到拿的是癡情劇本。”

他忍不住開口問:“還喜歡嗎?”

何初喃緩緩走著,低著頭看著路邊的石子,高跟鞋穿了太久,腳有點疼,眼睛也有點疼。

她迎著晚風,瞇起眼睛,“喜不喜歡,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只是太久不見,所以情緒有點失控了。”

肖禪問:“那是為什麽分手?”

何初喃搖頭:“很覆雜,一句兩句說不清楚。”

過了前面路口,就到了何初喃小區門前,只是轉彎的瞬間,肖禪突然攬著何初喃的肩,沒有碰到其他部位,但依舊顯得親密。

“……”

何初喃緩緩看著他,低聲問:“你發瘋了?”

肖禪卻氣定神閑,彎下腰,在她耳邊輕聲說:“陳靳言在前面,我幫你試試他。”

何初喃聞言緩緩擡頭,小區門前矗立著兩個聖母雕塑,很有西方風情,陳靳言就站在那個位置。

夜色裏,他指尖夾雜一抹紅星。

煙霧繚繞在他身側。

立體的五官在煙霧和夜色裏只隱隱顯出輪廓,散著無聲卻致命的吸引力。

何初喃低下頭,無聲蹙眉。

在美國這麽多年,什麽時候學會的抽煙。

肖禪依舊靠在她耳邊,真心讚嘆,壓低聲音:“我靠,帥啊,難怪你當年和他在一起了,這張臉吊打所有競爭對手啊。誒你說我也去抽個煙,是不是也能這麽帥。”

只是靠近陳靳言後,他很快直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裝模作樣,一副社會精英的模樣:“真巧,陳總,沒想到在這裏遇見你了。”

變臉之快,嘆為觀止。

陳靳言掐滅了手上的煙,指腹撚過煙頭,灼熱感伴著疼痛襲來,他卻置若罔聞。

視線沿著他們親密的姿態,移向何初喃的眼睛。

可是喃喃沒有給他哪怕一個施舍的眼神。

刺骨寒風吹過,陳靳言滿身骨骼都在顫抖。

他低聲說:“不巧,我也住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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