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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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身世
距離競賽還剩不到一個月時間，胡雲融對這次競賽格外重視，高三已經進入系統覆習階段，加之是重點班，學生底子都很好，最近著重了拔高題。
一連給學生講解了很多的競賽題，平日分發下的試卷也多是難度極高的題，這樣高強度的訓練方式，一班幾乎所有學生都一時難以接受，被一道難於一道的題打擊信心。
但陳靳言不會。
他永遠能保持清晰的思路和果決的判斷，再覆雜的題到他手上似乎也變得輕松。
一個教師終生所求就是能遇見這樣的學生。
胡雲融難以控制地把更多的目光放在陳靳言身上，毫不誇張地說，她的大部分念想都在這一個學生身上了。
下課時間，她在班裏繞了一圈，最後走到陳靳言身邊，視線掃過他簡潔明了的試題，滿意地點頭，露出些許笑意：“這樣的競賽對你來說，只要能正常發揮，沒有什麽大問題，平時可以適當放松一下，保持良好心態就好了。”
陳靳言緩緩點頭，道：“好，謝謝老師關心。”
胡雲融放心離去，繞到教室另一邊時，見著埋頭算題的李儒豐，無聲嘆了口氣，她對這個孩子始終是憐憫的，家庭條件不好，又是相當用心學習，陳靳言的到來給了他太大壓力了。
她走到李儒豐身邊，他正用著陳舊的練習簿作草稿紙，有些煩躁地算著一道題，胡雲融放輕了聲音：“有些題目要是久久找不到思路也可以暫時跳過去，總是執著在這上面反而會讓自己陷入死胡同。”
李儒豐緩緩點頭：“好，我知道了。”
只是他還是一副執拗的模樣，胡雲融嘆了口氣，“其實你也可以去和陳靳言探討探討，有些東西他也許能教你，畢竟你們都是學生，相處起來更輕松些，他教起來說不定比我的效果要好一些呢。”
李儒豐握緊了手中的筆，緩緩點了點頭。
等胡雲融走後，他緩緩擡頭看了一眼陳靳言，他座位旁圍繞了不少人，有些人找他問著問題，有些人是想多和他說些話。
陳靳言始終淡淡回答著，說不上熱情，卻也沒有失禮。
李儒豐收回眼神，午休時間，他收拾好東西，放進略顯陳舊的書包裏，他不喜歡在食堂吃飯，習慣性地買了面包，返回宿舍。
他家裏不在C城，因此平時都住在宿舍裏，草草吃完面包後，他又繼續解著上午那道題，半小時後，卻依舊沒有什麽收獲。
李儒豐難以控制地丟掉手裏的筆，撕碎了寫滿的草稿紙。
一番動靜吵到了上鋪休息的同學，那人皺著眉，大聲呵斥道：“你要幹嘛？能不能別煩，要搞動靜就出去。”
李儒豐低下頭，輕聲道歉：“對不起，我小點聲。”
那人也沒有再搭理他。
李儒豐收拾著狼藉的桌面，看著那道題，卻忍不住想，陳靳言是不是馬上就能給出答案？
他越來越煩悶，拿出舊款手機，開始搜索著A市學科競賽的資料。
一連看了很久，他越來越惶恐，覺得難度太大，卻又不想放棄，他必須要拿到名次，爭取保送，他付不起那麽高昂的學費。
學科競賽的資訊下，推送出了另一條新聞。
A市特大火災。
李儒豐獵奇點進，一連翻到底，火場中被燒焦的建築和屍體，還有幸存者痛苦的哭泣。
一張張照片看下去，他緩緩皺起眉。
指尖放大了某一張照片的右下角，雖然依舊模糊，但他還是認出，那是陳靳言的側臉。
少年跪在草地上，失聲痛哭。
結合文字描述：P大天文系教授陳澈酆與其妻子，即P大歷史系教授顧時瑜不幸殞命，其子幸存，火災傷情嚴重，已引起多方關註。
李儒豐心跳逐漸加快，微微喘著粗氣。
心底升起詭秘的自我滿足感，一方面覺得陳靳言有這樣的父母，家庭教育一定優於他，成績優秀也很正常，這並不是他們二人能力上的差距。
另一方面又覺得，再優秀又怎麽樣，陳靳言也不過是個孤兒。
所以……陳靳言最開始不想參加競賽，是因為他父母都死在那裏。
那……如果大家都知道了，他會不會放棄競賽呢？
————————————
帖子被發出去的時候，何初喃正挑著餐盤裏的黑豆，沒什麽吃的欲望，單純是為了好玩，剛剛她提了一嘴想要喝一樓的果汁，陳靳言毫不猶豫去買了，順帶帶著江奕一起下了樓。
意歡坐在她身邊吸著面，邊玩著手機，邊湊過來說：“感覺你今天和陳靳言不太對勁啊。”
何初喃轉過身去看她，有些驚訝：“這麽明顯？”
意歡依舊翻看著手機，目不轉睛點頭：“嗯，雖然好像還是那麽相處，但我總感覺有點不對勁，陳靳言還好，特別是你。”
眼下陳靳言剛好不在，何初喃準備說出實情，只是開口的前一秒，意歡神色一點點沈下來，手指一直往下滑著，然後緩緩擡頭，把手機遞給何初喃。
她神色從未如此嚴肅，帶著擔憂：“你看。”
何初喃順勢看去，是論壇上一道匿名帖子。
標題是扒一扒高三陳靳言的悲慘身世。
這樣吸睛的人物和話題，已經迅速沖到了第一，何初喃一點點看下去，帖子直接點明了陳靳言的父母的身份，還有A市那場火災，奪走了他們的生命。
把陳靳言是孤兒的事實擺出來，最後只配了那張火場下，焦黑的建築前，陳靳言跪在地上，失聲痛哭的照片。
何初喃迅速起身，椅子在瓷磚上脫出尖銳的聲響，只是她也顧不得這些，把手機還給意歡之後，她轉身下樓，找到了一樓處依舊排隊的陳靳言。
這個時間裏，大家幾乎都拿著手機，也有很多人看到了這個帖子，陳靳言在嘉英太出名，很多人已經不自覺看向隊伍中的他。
何初喃無聲皺起眉，走到陳靳言身邊，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陳靳言還有些奇怪，見到何初喃揚了揚唇角：“果汁還得等一下，不過快了。”
何初喃搖頭，眼睛裏是散不去的擔憂和悲傷，她輕聲說：“不要了。”
然後手心下移，握住了陳靳言的手，十指相扣。
陳靳言暫時不知道原因，但他迎著何初喃的視線，緩緩點頭，低聲哄道：“好，不要了。”
任由何初喃握緊他的手，把他帶離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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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給學生講解了很多的競賽題，平日分發下的試卷也多是難度極高的題，這樣高強度的訓練方式，一班幾乎所有學生都一時難以接受，被一道難於一道的題打擊信心。
但陳靳言不會。
他永遠能保持清晰的思路和果決的判斷，再覆雜的題到他手上似乎也變得輕松。
一個教師終生所求就是能遇見這樣的學生。
胡雲融難以控制地把更多的目光放在陳靳言身上，毫不誇張地說，她的大部分念想都在這一個學生身上了。
下課時間，她在班裏繞了一圈，最後走到陳靳言身邊，視線掃過他簡潔明了的試題，滿意地點頭，露出些許笑意：“這樣的競賽對你來說，只要能正常發揮，沒有什麽大問題，平時可以適當放松一下，保持良好心態就好了。”
陳靳言緩緩點頭，道：“好，謝謝老師關心。”
胡雲融放心離去，繞到教室另一邊時，見著埋頭算題的李儒豐，無聲嘆了口氣，她對這個孩子始終是憐憫的，家庭條件不好，又是相當用心學習，陳靳言的到來給了他太大壓力了。
她走到李儒豐身邊，他正用著陳舊的練習簿作草稿紙，有些煩躁地算著一道題，胡雲融放輕了聲音：“有些題目要是久久找不到思路也可以暫時跳過去，總是執著在這上面反而會讓自己陷入死胡同。”
李儒豐緩緩點頭：“好，我知道了。”
只是他還是一副執拗的模樣，胡雲融嘆了口氣，“其實你也可以去和陳靳言探討探討，有些東西他也許能教你，畢竟你們都是學生，相處起來更輕松些，他教起來說不定比我的效果要好一些呢。”
李儒豐握緊了手中的筆，緩緩點了點頭。
等胡雲融走後，他緩緩擡頭看了一眼陳靳言，他座位旁圍繞了不少人，有些人找他問著問題，有些人是想多和他說些話。
陳靳言始終淡淡回答著，說不上熱情，卻也沒有失禮。
李儒豐收回眼神，午休時間，他收拾好東西，放進略顯陳舊的書包裏，他不喜歡在食堂吃飯，習慣性地買了面包，返回宿舍。
他家裏不在C城，因此平時都住在宿舍裏，草草吃完面包後，他又繼續解著上午那道題，半小時後，卻依舊沒有什麽收獲。
李儒豐難以控制地丟掉手裏的筆，撕碎了寫滿的草稿紙。
一番動靜吵到了上鋪休息的同學，那人皺著眉，大聲呵斥道：“你要幹嘛？能不能別煩，要搞動靜就出去。”
李儒豐低下頭，輕聲道歉：“對不起，我小點聲。”
那人也沒有再搭理他。
李儒豐收拾著狼藉的桌面，看著那道題，卻忍不住想，陳靳言是不是馬上就能給出答案？
他越來越煩悶，拿出舊款手機，開始搜索著A市學科競賽的資料。
一連看了很久，他越來越惶恐，覺得難度太大，卻又不想放棄，他必須要拿到名次，爭取保送，他付不起那麽高昂的學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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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儒豐獵奇點進，一連翻到底，火場中被燒焦的建築和屍體，還有幸存者痛苦的哭泣。
一張張照片看下去，他緩緩皺起眉。
指尖放大了某一張照片的右下角，雖然依舊模糊，但他還是認出，那是陳靳言的側臉。
少年跪在草地上，失聲痛哭。
結合文字描述：P大天文系教授陳澈酆與其妻子，即P大歷史系教授顧時瑜不幸殞命，其子幸存，火災傷情嚴重，已引起多方關註。
李儒豐心跳逐漸加快，微微喘著粗氣。
心底升起詭秘的自我滿足感，一方面覺得陳靳言有這樣的父母，家庭教育一定優於他，成績優秀也很正常，這並不是他們二人能力上的差距。
另一方面又覺得，再優秀又怎麽樣，陳靳言也不過是個孤兒。
所以……陳靳言最開始不想參加競賽，是因為他父母都死在那裏。
那……如果大家都知道了，他會不會放棄競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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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被發出去的時候，何初喃正挑著餐盤裏的黑豆，沒什麽吃的欲望，單純是為了好玩，剛剛她提了一嘴想要喝一樓的果汁，陳靳言毫不猶豫去買了，順帶帶著江奕一起下了樓。
意歡坐在她身邊吸著面，邊玩著手機，邊湊過來說：“感覺你今天和陳靳言不太對勁啊。”
何初喃轉過身去看她，有些驚訝：“這麽明顯？”
意歡依舊翻看著手機，目不轉睛點頭：“嗯，雖然好像還是那麽相處，但我總感覺有點不對勁，陳靳言還好，特別是你。”
眼下陳靳言剛好不在，何初喃準備說出實情，只是開口的前一秒，意歡神色一點點沈下來，手指一直往下滑著，然後緩緩擡頭，把手機遞給何初喃。
她神色從未如此嚴肅，帶著擔憂：“你看。”
何初喃順勢看去，是論壇上一道匿名帖子。
標題是扒一扒高三陳靳言的悲慘身世。
這樣吸睛的人物和話題，已經迅速沖到了第一，何初喃一點點看下去，帖子直接點明了陳靳言的父母的身份，還有A市那場火災，奪走了他們的生命。
把陳靳言是孤兒的事實擺出來，最後只配了那張火場下，焦黑的建築前，陳靳言跪在地上，失聲痛哭的照片。
何初喃迅速起身，椅子在瓷磚上脫出尖銳的聲響，只是她也顧不得這些，把手機還給意歡之後，她轉身下樓，找到了一樓處依舊排隊的陳靳言。
這個時間裏，大家幾乎都拿著手機，也有很多人看到了這個帖子，陳靳言在嘉英太出名，很多人已經不自覺看向隊伍中的他。
何初喃無聲皺起眉，走到陳靳言身邊，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陳靳言還有些奇怪，見到何初喃揚了揚唇角：“果汁還得等一下，不過快了。”
何初喃搖頭，眼睛裏是散不去的擔憂和悲傷，她輕聲說：“不要了。”
然後手心下移，握住了陳靳言的手，十指相扣。
陳靳言暫時不知道原因，但他迎著何初喃的視線，緩緩點頭，低聲哄道：“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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