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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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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息怒。”甄容回過神來,見惠帝大發雷霆,連忙溫聲勸道,“皇上萬萬不能在此時殺了蒙統領——”對上惠帝陰鶩的目光,清麗的臉容上神色冷清,她語聲平緩,卻是一字一句的說道:“忠國公不幸中箭身亡,皇上身邊已經沒有幾個能調兵遣將的人了……”

惠帝渾身一震,隨即雙眸逼得通紅,幾欲瀝出血來!

“蒙統領沒能拿下懷王確是職責有失,但罪不至死,皇上何不給蒙統領一個機會讓他戴罪立功?蒙統領定會感激涕零,將逆賊緝拿回京。便是皇上想予以懲治,也可等到事情平息之後再另行處罰。”

甄容輕描淡寫的說道,最後讓惠帝懲治蒙元的話說得毫無顧忌,似是半點不怕傳出去被別人知曉,但她知道,這番話很快就會傳到蒙元耳中,蒙元不但不會記恨自己,還會因為自己保下他的性命而心懷感激——蒙元此人恩怨分明,只要惠帝就此手下留情,縱然日後惠帝再施懲治,蒙元也會記著她救過他一命。

甄容所言字字在理,惠帝自是明白的,但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狠狠踢了腳跪在地上的太監,那太監慘叫一聲,吐了口血便昏了過去,也不知是死是活。

“蒙元!傳蒙元!”惠帝暴怒不已,神色猙獰而扭曲,已然瀕臨失控的邊緣。

“是,是!奴才這就去傳蒙統領……”

宮人們連滾帶爬,顫巍巍的跑了出去。

便在這時,一個太監慌慌張張的跑進來,抖著聲音急道:“皇,皇上,太後娘娘執意要來見您,奴才們快攔不住了……”

兩次景陽鐘響,城中一片打殺之聲,太後早已坐不住,若非惠帝早有聖旨不允許太後離宮,這會兒太後早就殺來了。

太後那兒鬧得厲害,倒也不是攔不住,惠帝從來沒有下過這樣的旨意,下邊的奴才們都有些吃不準,這才將事情鬧到聖駕前,否則日後太後記著仇,惠帝也不認賬,那倒黴的可就是他們這些可憐的奴才。

惠帝正煩躁不已,聽到這話頓時大怒,“沒聽懂朕的話是不是?!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放太後出宮——違者殺無赦!滾!統統滾出去!滾!”

“皇上稍安勿躁。”

惠帝一把甩開甄容的手,冷怒道:“稍安勿躁?!你叫朕如何心安?!他已經逃出去,叫朕如何安心?!”

說到這裏,他仿佛已經能看到燕懷沙領軍攻城的景象,臉色更是煞白難看:這不是不可能的事,燕懷沙既然已經逃離出城,與柳營將士匯合,要緝拿他幾乎比登天還難,到時候他一怒之下領著叛軍一不做二不休,兵臨城下逼自己退位,竟是如此順理成章!

“皇上放心,懷王斷斷不會輕易攻城。”

甄容的聲音極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惠帝赫然盯著她,似乎要確定她這番話的真假。

甄容淡淡一笑,白膩似雪的柔荑輕輕按上惠帝的肩,廣袖翩然間,一股幽幽清香若有似無的飄來,惠帝不覺深吸了一口氣,緊繃的臉色漸漸緩和了些許。“懷王不會,也不敢輕易攻城,因為——”

甄容嘴角噙著一抹淺笑,黑眸幽然深邃。“皇上握著他最致命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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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徹底降臨。

白日的廝殺驚動整個燕京城,甄容前腳才走,內閣諸臣不顧宮禁將至也要進宮求見,想是已經知曉懷王叛逃出城,文武百官也趕到宮門外等候消息,這一晚,怕是個不眠之夜。

惠帝再不耐煩內閣,然此事事關重大,也不得不硬著頭與幾個老頭子商議,甄容沒有多做停留,擺了車架回重華宮,揮退了身邊的人,她一人進了寢殿休息,吩咐奴婢們不得打擾。

她走進內殿,端了一盞油燈,便兀自走到一個置物架前,伸手握住一個青瓷瓶,只聽腳下傳來一陣異響,未幾,竟有一個黑洞洞的入口出現在她腳下。

甄容端著油燈,一手提著裙裾緩緩步入,就在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那一刻,平底開啟的入口又緩緩的關上。

走了許久,視野豁然開朗,她從一座假山之中走出來,周圍是一片傾頹的宮殿,冷清得炎炎夏夜也透著一股陰寒。

此時,她已然離開重華宮,來到另一個地方。

沿著重重假山走了一會兒,甄容來到一座頹敗的宮殿前,便在她走近的時候,兩個黑影突然從天而降,攔在她的跟前。兩個黑衣人見她穿著不凡,對此地又是輕車熟路,大致猜到她的身份,這才沒有馬上出手襲擊她。

甄容從袖中掏出一塊玉牌,金絲鑲邊,玉牌上雕著一個“舟”字,乃當今聖上名諱,兩個黑衣人見了,當即讓開一條路,請她進殿。

沈重的殿門發出一陣悶響,甄容端著油燈緩緩步入,擡袖掩面,似乎猶能聞到四下彌漫的灰塵氣息。

大殿裏,一個模糊的人影背對著她,那背影秀麗優美,安靜得如同一幅水墨畫。

看到這一幕,甄容的心中平忒生出了濃濃的嫉妒和仇恨——

憑什麽她此時還能安之若素!

但是很快,她就收斂了心思,曼步過去,在那背影一丈開外停下來。

慢慢的,那背影轉過了頭,一雙黑嗔嗔的眼眸凝望著她,有著若有似無的,慣有的嘲弄,似乎在一瞬間就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她心中頓生惱怒,唇邊泛起一抹冷笑,卻是語聲溫柔道:“榛兒安身於此,可還安好?”

甄榛嗤笑一聲,點點頭,“事已至此,你不必再與我虛與委蛇——已經沒有必要了……”

甄容假借太後之名將她召進皇宮,又借得惠帝近衛將她拿下,已經撕破了臉皮,想將她置於死地的用心也不再掩飾,不需要再顧及表面的和平。

聽到景陽鐘被敲響,那震天動地的打殺聲,她就知發生了什麽事,本是擔心不已的,可是看到甄容,她的心忽然就放下了。

她知道,他沒事,只要他沒事就好。

甄容聞言臉色微變,竟覺得甄榛的話從未如此時刺耳,但她慣於忍耐,心中越是惱怒,面上越是平靜。她看著甄榛,唇邊的笑意越發冷清,“你就不想問問你那丫頭怎麽樣了麽?”

甄榛的目光赫然如刀子刺來,“你將她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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