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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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尾聲
呼嘯的風從破碎的玻璃窗裏灌了進來，倉庫裏充斥著生銹的金屬味和福爾馬林的味道。玻璃瓶裏裝著的，是忘山的戰利品。
沒想到，少年時的巴掌，能在一個小女孩的心裏埋下仇恨的種子，種子用毒液澆灌，長出了魔鬼的枝葉。章且琮想，如果當年她不那麽沖動，而是換一種方式教育她、指引她，是不是如今的悲劇就不會發生了。
“這事跟你沒關系。”於憑躍拍了拍章且琮的肩，“我不是安慰你，很多變態殺人犯，比如柏克威茲，童年遭到了遺棄和虐待，親情的缺失造成了心理扭曲，弱小的時候就開始虐待小動物，這是反社會人格的端倪。
所以，忘山的童年經歷是她變態的源泉，她嫉妒薛夢瑤有父母疼愛，殺小動物，甚至誘殺同齡人，勾引養父、折磨養母，殺人如麻……把殺人和報覆當成游戲，從中獲取快感，這樣的人格不是輕易能被改造過掰正的。”
於憑躍的潛臺詞是，就算沒有章且琮那一巴掌，忘山依舊會長成一個變態。
章且琮笑了，這種論證加舉例的安慰方式，還挺有用。
於憑躍打心眼裏覺得章且琮很厲害，這種厲害不是她抓了多少壞人，破了多少大案，而是在經過了悲慘的童年，甚至被親生母親謀算了一條命之後，沒有滋生出怨懟和心魔，卻沖破命運的桎梏和棘刺。
她曾身在泥濘，卻沒有像胡筱潔、忘山那般，把更多的人拖進更深的地獄，反而在自己變得足夠強大之後，依舊願意伸手去拽他人一把。
這得是多麽強大的內心啊。
冰冷的倉庫裏那張堅毅的臉，突然有了膠片的質感。於憑躍很想定格，收藏，但隨之也生出一個想法，自己其實配不上章且琮。
以她的強大，看不上任何男人都是應該的。
從窗口飛進來了兩架無人機，於憑躍的思緒被打破，但目光突然堅定起來。
他們必須活著出去。
於憑躍起身解下綁在無人機上的平板電腦，指著另一架機身上一塊黑磚似的東西問：“這是什麽？”
“電子頻率幹擾儀，一種排爆設備，可以有效防止罪犯利用遙控器引爆炸彈。”雖然沒有防爆服，但看到這個東西，章且琮的心平穩了下來，她指了一個稍遠位置，“你去那兒待著，我先去看炸彈。”
“我不去。”
“服從命令。”章且琮語氣堅定，隨即又軟了下來，“我很惜命的，不會找死。”
於憑躍萬般不願，但時間緊迫，實在沒工夫玩那套拉拉扯扯的戲碼，於是嘟囔著嘴，抱著平板電腦，去到一個光線相對充足的地方。
章且琮慢慢向炸彈的位置移過去。
“姐，你小心。”章了喊了一聲。
章且琮揮手，示意他別多話。
兩位男士在心裏把天王老子各路菩薩都拜了一遍，然後進行了分工，章了專註祈禱，於憑躍專心工作。平板電腦上的照片異常清晰，於總很快發現了幾處可疑的地方，一番分析之後，用電容筆勾了幾個圈……
章且琮走到炸彈處，掀開牛皮色的塑料布，看到了炸彈，幾根雷管捆在一起，上面固定的定時裝置，閃爍著紅色的微光，滴答滴答的聲響似擾人心魔的咒語。
她圍著炸彈仔細地觀察了一會。
“我這邊標完了。”於憑躍起身，拿著平板向章且琮走了過去。
這一次，章且琮沒出聲攔他。
於憑躍快走了幾步，看到章且琮用鉗子夾斷了一根線。
定時器失去聲響，時間定格了。
章且琮拿出對講機：“報告，倉庫裏危險解除，那個……”她看了一眼於憑躍，“於總把倉庫外藏炸彈的位置也標了出來，現在可以抓捕忘山和顏鶴靖了。”
“好，好樣的，你真是好樣的。”劉局十分激動，“你們先原地待命。”
於憑躍突然有點兒淩亂，危險這就解除了？影視劇裏不是這樣演的啊，說好的驚心動魄呢？
一般的劇情不應該是眾人心急如焚，手握剪刀的人來來回回看著錯綜纏繞的電線，猶豫不決、徘徊不定，額上身上出了一層冷汗，在定時器最後定格在 0 秒的時候，才用顫顫巍巍的手剪斷一根線，背景樂到了最高潮，危機解除。
可眼下定時裝置上的時間，還有近四個小時。
章且琮看著一臉懵逼的於憑躍，眉眼一彎，樂了：“怎麽，覺得沒電影裏刺激？”
“你這麽快的嗎？”
“你不也挺快？”
於憑躍把平板綁在無人機上，再次確認了一遍：“確定沒事了？”
“質疑我的業務能力？”章且琮指著炸彈說，“當年我進行過專業的拆彈訓練，最高記錄是 9 秒，這次實操用了好幾分鐘呢。忘山操控人心是一把好手，但找人做的這炸彈太糙了，要是我拆自己做的炸彈，怎麽說也得十分鐘。”
無人機飛出了這間恐怖的實驗室。
二十分鐘後，章且琮對講機響了，晏塵的聲音：“章隊，炸彈全部拆除，倉庫安全。”
“哈……”於憑躍發出個聲響。
“咱們動作太快，於總好像有些失望。”章且琮笑著說。
“於總挺厲害的，他一共標出了 24 處有炸彈的地方，其中有 19 處藏的是真炸彈，還有 5 處是迷惑我們的煙霧彈。他那眼睛，真是比探測器還準。”晏塵心情明顯放松了下來，“好了，我們現在馬上去倉庫搜查。”
“先別動。”章且琮原本平靜的面色，陡然起了一座冰山，“倉庫裏還有炸彈。”
“什麽？”晏塵驚了一聲。
“不可能。”於憑躍說，“我確定沒看錯。”
聽到危險解除，章了從裏面走了出來，老婦緊緊跟在他後面，一副不舍的慈母樣。隨著兩個人的移動，滴答滴答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章且琮瞬間被冷汗浸透：“你們站著別動，阿了，你快過來。”看老婦楞神，她吼了一句，“你身上是不是還藏著炸彈，就非得我們死嗎？”
章了怨懟地看了老婦一眼，疾步向章且琮跑過去。
“往倉庫外跑，於憑躍，傻楞著幹什麽，跑。”
“怎麽回事？”於憑躍整個人一冷，臉色像被暴風雨洗禮過，慘白極了。
“別廢話。”章且琮伸手拽他。
三個人飛似地往倉庫門口跑。
耳畔滴答滴答的咒語愈加清晰。倉庫的燈越來越暗，厲風徘徊，仿若正在漸漸蛻變為陰森黑色的深淵。
“阿蕊，阿天，對不起，你們能原諒媽媽嗎？”
滄桑絕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章且琮扭身，沖著老婦搖了搖頭。老婦眼裏死灰一片，是啊，不原諒。她這麽歹毒，這麽蠢的媽，有什麽資格求他們原諒。
老婦突然轉身，往倉庫最裏面跑。
她身上的火光迸發得愈加激烈，倉庫的溫度陡然升高，巨大的轟鳴聲和熱浪襲來，電光火石間，於憑躍下意識地把章且琮往前一推，自己擋在了她身後。
巨大的沖力掀起倉庫的鋼架，重重砸在了於憑躍的背上，他最後一個意識，就是覺得怎麽能這麽疼啊，就像烈火在背上灼燒。他甚至聞到了身上的肉被燒焦的味道，自己的肉還挺香的。
“於憑躍……”
像是章且琮的聲音。在硝煙和火光中，他瞄了一眼章且琮，她喊他的聲音中氣也很足。於憑躍覺得自己挺牛逼的，揪著的心也舒緩了下來，整個人在極度疼痛和放松的情況下，失去了意識。
章且琮的心顫了一下，卻見於憑躍被擡上了擔架。
“章隊，放心吧，於總沒有大礙，只是昏迷了。”晏塵指了指被炸到面目全非的倉庫，“幸虧你們反應快。”
這幾日，於憑躍一直在做夢，睜開眼皮，一道光透了進來，身邊的味道不怎麽好聞，好像是藥和酒精混在一起，又苦又反胃。他咽了口唾沫，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在醫院。
眼前模模糊糊一個人影，像是章了。
市局的“釘子”被劉局親自拔了，三顆。而由“X 案”為引，牽出由忘山、顏鶴靖為主謀的“買兇案”也到了收尾階段。
忘山的炸彈是在黑市找人訂制的，炸彈雖然做得次，但卻設置了一個巧妙的機關。人肉炸彈的遙控，是其餘二十枚炸彈的信號，在信號全部消失的時候，人肉炸彈就會自動進入引爆倒計時。
她其實沒想讓章且琮活著出來。
這樁案子，駭人聽聞。與“1211 案”牽扯的上層領導多為退休人員不同，由“X 案”和“買兇案”牽扯的政商界領導，大都在位，且很多身居高位。案件驚動了省上，如今省委書記親自掛帥的調查組，已經入駐臨江。
也有好消息。房墨改名為柳夢瑤，柳冰在許雯哪兒給她留了一筆錢，她決定投資一家真正關註女性心理創傷的工作室，目前在籌備階段。晏塵找韓教授幫她介紹了幾位靠譜的老師，王麗麗在工作室幫忙。
市局。章且琮簡單地收拾了自己的東西。
“頭兒。”林楚沖進來，抱著她哭了。
“哭什麽哭，章隊又不是不回來了。”晏塵推了一把林楚，“好好休息幾天，之前你太累了。”其實晏塵也想哭，可他是男人，不能像林楚那麽肆意。
“這裏交給你了。”章且琮拍了拍晏塵的肩。
“小章。”劉局來了，他人瘦了一圈，頭發幾乎全白了，“別擔心，你的事有我們這幾個老骨頭出面，沒問題的。你好好養傷，養好了傷找我喝酒，我就不信了，這麽多年了，沒有一次喝得過你。”
章且琮笑了：“師父，你這把年紀了，少喝點兒。好了，我走了，你們趕緊忙吧。”
章且琮一個人離開了市局，沒有人送她。
因為在眾人眼裏，這不是再見，更不是告別，章隊不過是出了趟外勤，很快就會回來。再回來時候，她依舊是那個會在頭上頂很多亂七八糟東西的章隊，會給手下女將買糖葫蘆的章隊，會把一刑偵隊男人都喝倒的章隊。
今日是難得的冬日暖陽，微風夾雜著江水的潮汽，光線被風吹得搖曳生姿。
出了大門，章且琮看到幾位熟悉的人影。章了，於憑躍，竟然還有於憑躍的父母。
“你怎麽不在醫院待著？”章且琮瞪了一眼於憑躍，看向於父於母的目光柔了下來，“叔叔、阿姨！”
“唉呀，小章啊，別擔心他，男人麽，受點傷算什麽，我們來就是給你說一聲，讓你別有心理負擔，男人保護女人天經地義。”蕓姐笑呵呵地說，“我們都把他上交國家了，就是死了，也沒事，我和他爸還年輕，還能拼個二胎。”
“媽，你會不會說話，我福氣在後頭呢。”
章且琮笑了，突然知道於憑躍那欠欠的性格是遺傳了誰。
“謝謝。”章且琮對於憑躍說。
“那抱一個。”於憑躍淺笑著看她。
章了十分有眼色地把章且琮手裏的東西接了過去。
章且琮大大方方地給了於憑躍一個擁抱，並在他耳邊小聲說：“這麽多年，願意為了我被其他男人上的，你是第一個，所以，謝謝！”
於憑躍笑出了聲。
他們在陽光下相擁。
因為活著，對世間充滿了感激。（全文完，願我們在下一個故事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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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跟你沒關系。”於憑躍拍了拍章且琮的肩，“我不是安慰你，很多變態殺人犯，比如柏克威茲，童年遭到了遺棄和虐待，親情的缺失造成了心理扭曲，弱小的時候就開始虐待小動物，這是反社會人格的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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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身在泥濘，卻沒有像胡筱潔、忘山那般，把更多的人拖進更深的地獄，反而在自己變得足夠強大之後，依舊願意伸手去拽他人一把。
這得是多麽強大的內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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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憑躍起身解下綁在無人機上的平板電腦，指著另一架機身上一塊黑磚似的東西問：“這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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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憑躍萬般不願，但時間緊迫，實在沒工夫玩那套拉拉扯扯的戲碼，於是嘟囔著嘴，抱著平板電腦，去到一個光線相對充足的地方。
章且琮慢慢向炸彈的位置移過去。
“姐，你小心。”章了喊了一聲。
章且琮揮手，示意他別多話。
兩位男士在心裏把天王老子各路菩薩都拜了一遍，然後進行了分工，章了專註祈禱，於憑躍專心工作。平板電腦上的照片異常清晰，於總很快發現了幾處可疑的地方，一番分析之後，用電容筆勾了幾個圈……
章且琮走到炸彈處，掀開牛皮色的塑料布，看到了炸彈，幾根雷管捆在一起，上面固定的定時裝置，閃爍著紅色的微光，滴答滴答的聲響似擾人心魔的咒語。
她圍著炸彈仔細地觀察了一會。
“我這邊標完了。”於憑躍起身，拿著平板向章且琮走了過去。
這一次，章且琮沒出聲攔他。
於憑躍快走了幾步，看到章且琮用鉗子夾斷了一根線。
定時器失去聲響，時間定格了。
章且琮拿出對講機：“報告，倉庫裏危險解除，那個……”她看了一眼於憑躍，“於總把倉庫外藏炸彈的位置也標了出來，現在可以抓捕忘山和顏鶴靖了。”
“好，好樣的，你真是好樣的。”劉局十分激動，“你們先原地待命。”
於憑躍突然有點兒淩亂，危險這就解除了？影視劇裏不是這樣演的啊，說好的驚心動魄呢？
一般的劇情不應該是眾人心急如焚，手握剪刀的人來來回回看著錯綜纏繞的電線，猶豫不決、徘徊不定，額上身上出了一層冷汗，在定時器最後定格在 0 秒的時候，才用顫顫巍巍的手剪斷一根線，背景樂到了最高潮，危機解除。
可眼下定時裝置上的時間，還有近四個小時。
章且琮看著一臉懵逼的於憑躍，眉眼一彎，樂了：“怎麽，覺得沒電影裏刺激？”
“你這麽快的嗎？”
“你不也挺快？”
於憑躍把平板綁在無人機上，再次確認了一遍：“確定沒事了？”
“質疑我的業務能力？”章且琮指著炸彈說，“當年我進行過專業的拆彈訓練，最高記錄是 9 秒，這次實操用了好幾分鐘呢。忘山操控人心是一把好手，但找人做的這炸彈太糙了，要是我拆自己做的炸彈，怎麽說也得十分鐘。”
無人機飛出了這間恐怖的實驗室。
二十分鐘後，章且琮對講機響了，晏塵的聲音：“章隊，炸彈全部拆除，倉庫安全。”
“哈……”於憑躍發出個聲響。
“咱們動作太快，於總好像有些失望。”章且琮笑著說。
“於總挺厲害的，他一共標出了 24 處有炸彈的地方，其中有 19 處藏的是真炸彈，還有 5 處是迷惑我們的煙霧彈。他那眼睛，真是比探測器還準。”晏塵心情明顯放松了下來，“好了，我們現在馬上去倉庫搜查。”
“先別動。”章且琮原本平靜的面色，陡然起了一座冰山，“倉庫裏還有炸彈。”
“什麽？”晏塵驚了一聲。
“不可能。”於憑躍說，“我確定沒看錯。”
聽到危險解除，章了從裏面走了出來，老婦緊緊跟在他後面，一副不舍的慈母樣。隨著兩個人的移動，滴答滴答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章且琮瞬間被冷汗浸透：“你們站著別動，阿了，你快過來。”看老婦楞神，她吼了一句，“你身上是不是還藏著炸彈，就非得我們死嗎？”
章了怨懟地看了老婦一眼，疾步向章且琮跑過去。
“往倉庫外跑，於憑躍，傻楞著幹什麽，跑。”
“怎麽回事？”於憑躍整個人一冷，臉色像被暴風雨洗禮過，慘白極了。
“別廢話。”章且琮伸手拽他。
三個人飛似地往倉庫門口跑。
耳畔滴答滴答的咒語愈加清晰。倉庫的燈越來越暗，厲風徘徊，仿若正在漸漸蛻變為陰森黑色的深淵。
“阿蕊，阿天，對不起，你們能原諒媽媽嗎？”
滄桑絕望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章且琮扭身，沖著老婦搖了搖頭。老婦眼裏死灰一片，是啊，不原諒。她這麽歹毒，這麽蠢的媽，有什麽資格求他們原諒。
老婦突然轉身，往倉庫最裏面跑。
她身上的火光迸發得愈加激烈，倉庫的溫度陡然升高，巨大的轟鳴聲和熱浪襲來，電光火石間，於憑躍下意識地把章且琮往前一推，自己擋在了她身後。
巨大的沖力掀起倉庫的鋼架，重重砸在了於憑躍的背上，他最後一個意識，就是覺得怎麽能這麽疼啊，就像烈火在背上灼燒。他甚至聞到了身上的肉被燒焦的味道，自己的肉還挺香的。
“於憑躍……”
像是章且琮的聲音。在硝煙和火光中，他瞄了一眼章且琮，她喊他的聲音中氣也很足。於憑躍覺得自己挺牛逼的，揪著的心也舒緩了下來，整個人在極度疼痛和放松的情況下，失去了意識。
章且琮的心顫了一下，卻見於憑躍被擡上了擔架。
“章隊，放心吧，於總沒有大礙，只是昏迷了。”晏塵指了指被炸到面目全非的倉庫，“幸虧你們反應快。”
這幾日，於憑躍一直在做夢，睜開眼皮，一道光透了進來，身邊的味道不怎麽好聞，好像是藥和酒精混在一起，又苦又反胃。他咽了口唾沫，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在醫院。
眼前模模糊糊一個人影，像是章了。
市局的“釘子”被劉局親自拔了，三顆。而由“X 案”為引，牽出由忘山、顏鶴靖為主謀的“買兇案”也到了收尾階段。
忘山的炸彈是在黑市找人訂制的，炸彈雖然做得次，但卻設置了一個巧妙的機關。人肉炸彈的遙控，是其餘二十枚炸彈的信號，在信號全部消失的時候，人肉炸彈就會自動進入引爆倒計時。
她其實沒想讓章且琮活著出來。
這樁案子，駭人聽聞。與“1211 案”牽扯的上層領導多為退休人員不同，由“X 案”和“買兇案”牽扯的政商界領導，大都在位，且很多身居高位。案件驚動了省上，如今省委書記親自掛帥的調查組，已經入駐臨江。
也有好消息。房墨改名為柳夢瑤，柳冰在許雯哪兒給她留了一筆錢，她決定投資一家真正關註女性心理創傷的工作室，目前在籌備階段。晏塵找韓教授幫她介紹了幾位靠譜的老師，王麗麗在工作室幫忙。
市局。章且琮簡單地收拾了自己的東西。
“頭兒。”林楚沖進來，抱著她哭了。
“哭什麽哭，章隊又不是不回來了。”晏塵推了一把林楚，“好好休息幾天，之前你太累了。”其實晏塵也想哭，可他是男人，不能像林楚那麽肆意。
“這裏交給你了。”章且琮拍了拍晏塵的肩。
“小章。”劉局來了，他人瘦了一圈，頭發幾乎全白了，“別擔心，你的事有我們這幾個老骨頭出面，沒問題的。你好好養傷，養好了傷找我喝酒，我就不信了，這麽多年了，沒有一次喝得過你。”
章且琮笑了：“師父，你這把年紀了，少喝點兒。好了，我走了，你們趕緊忙吧。”
章且琮一個人離開了市局，沒有人送她。
因為在眾人眼裏，這不是再見，更不是告別，章隊不過是出了趟外勤，很快就會回來。再回來時候，她依舊是那個會在頭上頂很多亂七八糟東西的章隊，會給手下女將買糖葫蘆的章隊，會把一刑偵隊男人都喝倒的章隊。
今日是難得的冬日暖陽，微風夾雜著江水的潮汽，光線被風吹得搖曳生姿。
出了大門，章且琮看到幾位熟悉的人影。章了，於憑躍，竟然還有於憑躍的父母。
“你怎麽不在醫院待著？”章且琮瞪了一眼於憑躍，看向於父於母的目光柔了下來，“叔叔、阿姨！”
“唉呀，小章啊，別擔心他，男人麽，受點傷算什麽，我們來就是給你說一聲，讓你別有心理負擔，男人保護女人天經地義。”蕓姐笑呵呵地說，“我們都把他上交國家了，就是死了，也沒事，我和他爸還年輕，還能拼個二胎。”
“媽，你會不會說話，我福氣在後頭呢。”
章且琮笑了，突然知道於憑躍那欠欠的性格是遺傳了誰。
“謝謝。”章且琮對於憑躍說。
“那抱一個。”於憑躍淺笑著看她。
章了十分有眼色地把章且琮手裏的東西接了過去。
章且琮大大方方地給了於憑躍一個擁抱，並在他耳邊小聲說：“這麽多年，願意為了我被其他男人上的，你是第一個，所以，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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