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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神秘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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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神秘來電

“不難,我揣著陳嬌月的身份證和她給的錢去了橘市,租下了姜戰隔壁的屋子,後來認識了一個小混混,用很低的價格把屋子租給他。煤氣爆炸麽,有啥難的,封閉的房間,一點兒火星和粉塵就夠了。”

說起這件往事,王柱子頹廢的臉上竟有了得意的神情。

一個“死人”成了殺人犯,而最有作案動機的李平,好好地在另一個城市活著。王柱子待在橘市觀察了幾天,了解到那場爆炸共炸死了五個人。

這次精密的謀殺最終被判定為意外。

租客沒有發現煤氣洩露,半夜醒來,在暈沈沈的狀態下點了一支煙……

章且琮和晏塵看著眼前怪異的男人,將他所有情緒的變化都收入眼中。這個慫了一生的男人,似乎對制造了這樣一場爆炸尤為得意。這件事,他隱藏了這麽久,除了真正的李平,從未與人說起。

此刻面對刑警,說得酣暢自得,或許忘山骨子裏天生的惡,正是遺傳了眼前人。

接下來故事的脈絡,便清晰了。

陳平成了陳嬌月,熬死了房齡笙,也熬死了自己。她把陳嬌月這個身份留給了幫她報仇的王柱子。

王柱子徹底變成了房墨的“媽媽”。其實在房墨成為王柱子女兒的時候,已經六歲了,這麽大的孩子,原本是記事的,只是日子從優渥到苦難,落差太大,活著已然不易,兒時的記憶漸漸混亂,大部分隨著成長被抹去了。

“我查過資料,吃了那藥,變成我這樣不男不女的人,被稱為人妖,一般活不過五十歲,我想著自己快死的時候,就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死,但沒想到,開了中醫館,日日給自己養著,把命還養長了,我這輩子的事要給人說起,還真是……挺有意思的。”

仇恨似輪回,不熄不滅。

王柱子死灰般幹涸的臉上,浮現出一個詭秘的笑容。

“能讓我見見瑤……不,見見她嗎?我們父女倆最後說說話。”王柱子再次提了個請求。

“我們會幫你轉達,她雖然是嫌疑人,但如果不願意見你,我們也沒辦法。”章且琮說。

結束了這次異常別扭的審訊。

王柱子並不完全是個女人,他若正常說話,嗓子會發粗,但在扮演“陳嬌月”這個角色裏,越發得心應手。他依靠激素,也習慣了夾著嗓子說話,但在審訊過程中,偶爾會發出略微粗獷的聲音。

章且琮和晏塵時而覺得面前坐的是兩個人。

“他還真能演,演了一輩子……”晏塵其實挺佩服王柱子的,用一輩子的時間活成另一個人,卻又在快走到生命盡頭的時候,被打回原形。

“這案子能結了吧?”晏塵問。

“繼續查忘山,她住過的福利院,接觸過的人。”章且琮捏了捏鼻子,“這兩個案件裏有些元素的相似度過高。‘1211 案’裏出現過死嬰的照片、流產掉小孩的照片,好巧不巧的,‘X 案’裏也出現過。劉敏和胡筱潔馴養無辜的少女,忘山馴養一群在感情裏受挫的女人……”

我大概知道這兩個女魔頭之間可能存在的關系。”聽到章且琮和晏塵的對話,於憑躍湊了上來,“往簡單了說,她們之間存在‘嫉妒效應’。忘山什麽罪都認,唯獨說自己不認識胡筱潔,可能在某些方面,她認為胡筱潔是強過自己的。”

於憑躍的解釋雖說得過去,但兩個怪獸之間究竟是怎樣的關系,還需進一步求證和調查。

還沒走到辦公室,段蕭來了,手裏拿著兩份 DNA 檢測結果:“確定了,柳冰與房墨是母女關系,薛晉宏是房墨的親生父親。”

這個案子,好像很多積木,被放在不合適的位置,從而搭建出古怪殘暴的形狀,如今雖找到了對的位置,但物是人非,有些空缺怕是永遠也拼不上了。

章且琮擡眼,看到林楚和程昭扶著搖搖欲墜的房墨。

她單薄的身子像紙片,輕飄飄的,整個人像踩在雲朵上。

沒有人說話。

房墨從麻木中掙脫出來,開始哭,她的哭沒有聲響,強烈壓抑的痛苦,像一個愈加膨脹的氣球,下一秒就會爆炸。這幾天,好似過了漫長的一輩子,曲折離奇,錐心刺骨。

她的神情太茫然空洞了,活死人一樣。程昭有些擔心,拽了拽她的袖子,房墨“嗷”的一聲喊了出來,哭聲若驚雷,刺痛了很多人的耳膜。她整個人依舊是空的,所有的聲音不像從茫然的軀體裏發出,而是來自另一個遙遠又破碎的靈魂。

她的婚姻很荒謬,丈夫處心積慮要殺死自己,她的人生更荒謬,叫了那麽多年的媽媽的人竟然是個男的。

而這些,與她剛知道自己的身世,但親生母親已經是一具屍體,而父親是個殺人的變態相比,好像又算不了什麽了。

“房墨。”章且琮先開口說話了,“你要去看看你的母親嗎?她很愛你,給你寫了好長的一封信,她始終堅信你還活著,怕壞人傷害你,所以用自己的命換他們進監獄的結局。”

房墨流著淚發蒙,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許雯老太太顫顫巍巍地走過來,小聲問身邊人:“她是瑤瑤,是太太的女兒瑤瑤?”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沖過去抱著房墨哭。因為報恩,老太太幫柳冰做了很多事,過了風雨飄搖的一生。在得知柳冰死的時候,她沒有哭,她覺得柳冰活著太痛苦了,走了反而是解脫。

可得知眼前這個姑娘是柳冰苦苦找尋一生的女兒時,卻哭了。就差一點,差一點兒她們母女就能見面了,若見上一面再走,太太受的苦和罪就真值了。

許雯拉著房墨說了很多柳冰的事,看兩個人的心情稍微緩和了些,章且琮安排人在附近賓館開了個房間給她們住。

“X 案”到了現在,離奇的案情也明了了大半,剩些細節得慢慢審。

市局的刑警們這幾日累得不輕,除了留幾個值班的人,其餘的章且琮都讓回家休整了。

拖著一身疲憊,章且琮上了自己的車,結果打不著火,下車看了看,嘆了口氣。由於幾日的連軸,她忘記給車加防凍劑,造成車的水路被凍住。這個點,大家都累,她不想麻煩同事,準備叫個網約車。

“章隊,車壞了?上我的車,我送你回去。”

章且琮扭頭,看到於憑躍的車停在不遠的地方。

“頭兒,上來吧,別跟於總客氣。”車後座上的林楚,朝她揮了揮手。

章且琮沒客氣,上了車,於憑躍貼心地先把林楚送回家,再送章且琮。

章且琮累癱了,窩在副駕上睡著了。

怪可愛的,於憑躍側身看了一眼,心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以前他看章且琮不順眼的時候,她走路、說話,連呼吸都惹人討厭,可如今對她有了那個心思,怎麽看怎麽順眼。

章且琮的病一直沒好利索,又來了大姨媽,於憑躍怕她著涼,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又把車裏的暖風開大,車速也降了下來。

到了章且琮家的小區門口,她仍未醒,於憑躍也不忍心叫,把窗戶搖下來一些。夜,越來越沈,沒有月,風也凜冽了些。

章且琮睡得有得僵硬,不舒服地挪了挪胳膊,醒了。

睜開眼,撞上一雙盯著她,溫柔的眸子,心裏一動,呢喃著說:“幹嘛不叫醒我。”

“舍不得。”於憑躍嬉笑著,話裏有半分真心,半分開玩笑。

章且琮無語,在他頭上拍了一下:“你還來勁了。”低頭看到身上於憑躍的衣服,扔還給他,“謝了。”說著,下車了。

“唉!”於憑躍搖下車窗,“咱倆的事我沒開玩笑,你抽空想想,其實我覺得咱倆真的挺合適的,不過你要懶得想也沒關系,看我表現,希望章隊給個機會。”

章且琮頭也沒回,拖著筋疲力盡的影子,往家的方向走去。到了這個年紀,於她而言,談戀愛是件挺尷尬的事。

以前,劉局也給她張羅過。

對方時不時發條微信問候一下。下雨的清晨,會提醒她多穿衣服,別忘記帶傘。收到微信的章且琮,第一反應不是感動,而是會想,老娘活到這把年紀,又不是個智障,難道不知冷知熱,知道下雨打傘?

包括晏塵,從各方面來說,的確是個適合的對象。但傷痕累累,像被浸入冬天江水裏的童年,只要一想,就會窒息。

愛一個人,太累也太難了。

疲憊感布滿了全身,到家的章且琮連洗臉的力氣都沒,踢飛了鞋,合衣倒在床上。夢裏,她再一次跌入深不見底的江水裏,刺骨的寒意灌入每一個毛孔,她游啊游啊,不知游向何處,卻不敢停。

停下來,真的會墜入江底,會死。她不能死,還要去救弟弟。

她的夢大多是無盡的黑色,延綿了數年。

一陣手機鈴聲,震碎了她的夢境。

鈴聲急促,章且琮下意識伸手摸到手機。

電話裏,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傳了出來,“章隊,我送你個禮物,一個你意想不到的禮物,用‘薛夢瑤’來換。”

章且琮一下子清醒了:“你是誰,威脅我?”

“我是你們一直要找的顏鶴靖啊。哈哈哈,看到禮物,你就知道我能不能威脅你了,記得早點兒過來,就你和‘薛夢瑤’兩個人,多看到一個人,我都會生氣的,地址我一會發你。”顏鶴靖頓了頓,聲音裏帶上了輕佻,“記得穿好看點兒,內衣內褲也換一套,我喜歡黑色的,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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