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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黑幕的背後竟還是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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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黑幕的背後竟還是黑幕

車上,章且琮又恢覆了以往的神情。於憑躍不發一言,安靜得近乎詭異。

不說話時,於總要比往日俊上幾分,浮躁和紈絝漸隱,整個人被暖暖的光線勾了個邊,柔軟到不可思議。

“你沒事吧?”章且琮問了一句,“怎麽心神不寧的,是有什麽發現嗎?”

於憑躍在副駕上擰了擰,側過身子,眼神近乎溫柔:“琮……啊不是,章隊。”剛才他一口一個“琮琮”叫得順口,差點兒沒剎住,“你確定之前沒跟薛夢瑤打過交道嗎?我覺得她不僅對你十分了解,而且帶著敵意。”

章且琮想了一會,搖頭:“我倆確實沒打過交道,你怎麽看出她對我了解的?”

於憑躍側身看她,表情嚴肅:“你跟她說的那些悲傷的往事裏,有真有假吧?”

章且琮點頭。她聽過於憑躍導師韓教授的課,知曉人只有在面對他人過度悲慘的境遇時,才會放松警惕,章且琮自然不會對薛夢瑤真正敞開心扉,她說的故事大多是假的,畢竟經手過的案子多,拈來幾個當做自己的境遇,一般人也不會知曉。

但她為了讓薛夢瑤相信自己真的那麽慘,在假的裏面也摻了些真的。

於憑躍用手指輕彈下巴:“從薛夢瑤的表情裏傳遞出的信息是,她知道你說的故事,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唯獨在咱倆情侶關系這件事上,持懷疑態度。”

章且琮半信半疑:“那你怎麽看出她對我有敵意?”

於憑躍分析起薛夢瑤這個人。世間總會有天才,薛夢瑤年紀輕輕,就在很短的時間內,取得了他人至少十年、二十年的學術成就。在她剛冒頭的時候,質疑的聲音很多,有人說她學歷造假,還有說她靠身體上位。

在輿論攻擊最猛烈的時候,很多有頭有臉的大佬出面為其背書,橫跨政商娛三界。質疑聲雖依舊存在,但弱了很多,因為大家知道薛夢瑤不好惹,得罪她後果很嚴重。

“別看薛夢瑤年輕,她的話在這一行非常有分量,一般情況下的心理咨詢,不會在第一次面診時就下診斷,只會委婉地懷疑。她說你是抑郁癥患者,如果這消息傳了出去,你這個市局的隊長還能幹得下去嗎?”

章且琮神情嚴肅了起來。

“通過這段時間跟你的相處,我知道你心裏有事,但內心強大,離抑郁癥還差得遠,所以,她為什麽要這麽說?”

章且琮把車緩緩停在路邊:“有點渴,我下去買瓶水。”

“你別下車了,我去。”於憑躍說完,下了車,向路邊的便利店走去。

章且琮在車上陷入沈思。

抑郁癥患者有悲觀的人格特質,一位患抑郁癥的刑警,將會是炸彈般的存在,因為無法預知她什麽時候犯病,犯病的時候會把槍口對準百姓還是對準自己。於憑躍分析得沒有錯,如果外界知道市局有位患抑郁癥的刑偵隊長,她的職業生涯怕是要終結了。

通過剛才和薛夢瑤的交談,她敢打賭對方知曉自己來這一趟的目的是什麽,如果不想見她,那在於母約時間的時候,薛夢瑤就可以拒絕,但是她並沒有。

所以是示威嗎?你知道我有問題,但卻不能把我怎麽樣?

於憑躍買了水回來,貼心地擰松了瓶蓋遞過去,看著一臉愁容的章且琮,沈聲說:“先不說別的,我敢打賭,薛夢瑤的咨詢室裏藏著人,一個男人。”

“哦!”章且琮收回思緒,喝了幾口水,“男人?”

於憑躍將頭靠在椅背上,半瞇著眼,似在回憶:“她面前的咖啡杯裏剩了小半杯咖啡,你們聊天過程中,她端起杯子抿了幾口,在杯口留下了口紅印,很淺,但之前,杯子上是沒有口紅印的。”

章且琮臉色微變:“你的意思是,有人喝過她面前的咖啡”

“薛夢瑤對自己的衣著、妝容十分在意,而且她用的口紅質量不錯,不是特別會沾杯的那種,根本沒有擦掉再喝的必要。而芳菲的女員工個個妝容精致,所以,之前用她杯子喝咖啡的,肯定是個男人。”

章且琮喃喃道:“能共用一個咖啡杯,證明倆人關系匪淺……但也可能是她老公?”

於憑躍摸出手機翻了一會:“她老公這會正在開一個什麽會,剛發完言。”

章且琮繼續開車,思忖了一會:“還有什麽發現?”

“在你突然問薛夢瑤和她老公的關系時,她有很強烈的反心理學表現?”

章且琮疑惑:“什麽是反心理學表現?”

於憑躍輕輕笑了一聲:“你和薛夢瑤聊天,都用上了審訊心理學的手段,難道不知道人心裏的想法,會通過微表情暴露出來嗎?那是一種本能和下意識的反應,不受思想控制,一般情況下,無法隱藏也無法偽裝。當然,我說的是一般情況下。”

章且琮語氣倏然一冷:“你的意思是,薛夢瑤在刻意偽裝自己的微表情?”

“沒錯!”於憑躍嘴角一翹,“薛夢瑤是情感心理學的專家,她有一句話沒說錯,所有的心理學,不管是犯罪也好,情感也好,殊途同歸,她知道自己掌握的知識和技巧我們也了解,所以,才會刻意矯正面部表情和眼神,但反而暴露了想掩飾某些事情的真實想法。”

章且琮開始回想,從見到薛夢瑤的那一刻開始,她的表情,動作,說的話,做的事,確實夾雜著幾分神秘莫測的小心翼翼。

“薛夢瑤身上有傷,用粉底遮住了,但我能看出來?”於憑躍又拋出一句話。

章且琮一腳剎車:“有傷,會是家暴嗎?”

於憑躍差點兒撞到擋風玻璃上:“這位警官,您能好好開車,好好停車嗎?”他心有餘悸地揉了揉腦袋,“我倒覺得不是家暴。”

“為什麽?”

“很簡單,就憑她和現任老公身份相差懸殊,可以這麽說,她老公一家能有如今的地位,全靠薛家在後面推,一家人把薛夢瑤當姑奶奶地捧著,怎麽敢家暴她。說句難聽的話,就算薛夢瑤在外面有其他男人,只要不離婚,她老公就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於憑躍定睛想了想,神情有些遲疑。

“想說什麽就說吧。”章且琮察覺到他的變化,追問了一句。

“以薛夢瑤在心理學上的造詣,她是可以‘改造’任何一個人的,唐茜去給馮薇當助教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於憑躍一笑,“得麻煩你的小弟們,好好查一查了。”

“你剛說,她知道我的話裏,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沒錯。”於憑躍用反心理學的思維,把薛夢瑤聽到章且琮往事的表情重新整理了一遍,他說了幾個事件的真假,看章且琮蹙起的眉頭,就知道自己說對了,“現在去哪兒?”

“回市局,聽聽‘小弟’們有什麽發現。”章且琮微微一聳肩。

回到市局,章且琮一直在想於憑躍的話。

她把沒喝完的半瓶礦泉水放在辦公桌上,用保溫杯泡了杯滾燙的濃茶。接著從一摞打廢的紙裏抽出一張,隨手在背面畫了一些看似沒有規則,實則只有她才能看懂的線條和圖案。

“X 案”到現在,引出了很多線索,已經不是一起簡單的謀殺案了。目前涉案的嫌疑人有臆想癥患者,狂躁癥患者,心理疾病患者,以及長年情感缺失的女人。

她知曉,若是內心邪惡的心理專家,是可以利用他人的心理創傷,改造和重塑一個人的三觀和人格的。古往今來,很多邪教的首領都深谙此道,把他人的心理弱點,化作刺向社會的一根刺。

被刺劃破的地方,會流出膿瘡,感染更多的人。

“X 案”延展出的線索,像帶毒的藤蔓,牽扯出了很多人。單拎出來單看,涉案人有的關系匪淺,有的八竿子打不著。在諸多線索中,“王柱子”這個名字時不時地浮出來,擾人思路。

她調過電子信息檔案,全國叫“王柱子”人何其多,且大多都在偏遠農村,有幾個年齡對得上的,但都一一排除了。

若他活著,怕也早就隱姓埋名,藏身於人流之中。

“唉,章隊!”於憑躍推門進來,在章且琮辦公桌上放下一盒茶葉,“你喝的茶葉太次了,喝這個吧,不過你最近的情況……”說著,指了指章且琮小腹的位置,“你病著,還來那個了,喝紅糖水比較好。”

被案情塞得密密麻麻的腦子,早忘了這幾日發生的囧事。

“對了,我記得在‘1211 案’裏,錢家兄弟會潛伏在類似這種邪教課程的學員群裏,找尋目標,接著由‘怪獸’一步一步給對方洗腦。”章且琮岔開了話題。

“你是覺得‘1211 案’沒有徹底完結,可能與‘X 案’有牽連。”於憑躍想了想說,“很有可能,誰知道劉敏、胡筱潔的背後,有沒有一個厲害的‘老師’呢。”

撕開一個黑幕的背後,竟還是黑幕,這讓章且琮生了些許挫敗感,但也僅僅是片刻,她很快收拾好心情,繼續投入到工作裏。指揮一組人對“1211 案”的涉案嫌疑人,再次進行針對性地提審。

再兇猛的獸終會落網,帶著面具的魔鬼也一定會被揪出來。

忙碌起來的章且琮很有魅力。

只有我,看過她生病時虛弱的樣子,突然來例假時無助的樣子,還有尷尬時可愛的樣子。想到這些,於憑躍嘴角抑制不住笑意,再看眼前的女人,仿若披了層淡淡的光,整個人是璀璨的,他的心抑制不住地跳了兩下。

若是幾年前有人對他說,有一天會覺得“女閻王”不錯,他一定會將那人罵個狗血淋頭。

可人生,就是這麽神奇,不可預測。

辦公室裏的人來了走,走了來,終於又剩下他們兩個了,於憑躍貼心地泡了一杯紅糖水,遞到章且琮手裏,語氣溫柔地說:“喝口水吧,查案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章且琮也確實渴了,接過杯子抿了一口,溫度正合適,她一口喝了大半杯。

“謝謝,希望於總在做人的道路上,繼續努力。”章且琮隨口開了個玩笑。

“做人?”於憑躍重重地念了這兩個字,笑得章且琮心裏發毛。

“那個章隊,人我都通知到了,半個小時候在會議室開會。”晏塵撞了進來,撞破了這間狹小辦公室裏的尷尬,結果更尷尬地補了一句,“我沒有打擾你們吧?”

“當然打擾了。”於憑躍轉身,沖晏塵一挑眉,“下次進來記得敲門。”說完這句話後離開了。

“別聽他瞎扯,沒個正行。”迅速收拾好心情的章且琮,招呼晏塵入座,咱倆先碰碰手裏的線索。”

半個小時後,會議室。

忙到腳不沾地的各路刑警們,皆一臉菜色,林楚的兩個黑眼圈像被煤染過,陳陽的眼袋能耷拉到臉上,小黑的皮膚更黑了,他看到於憑躍,眼裏突然閃出八卦的光。

時間緊任務重,章且琮沒有任何寒暄和開場白,點到誰,誰就開始匯報自己的工作進展。

陳陽整了整手中的資料,第一個發言。

他去了趟分局,調閱了三年前那起車禍的案宗,“渣男”名叫劉博文,酒後被車撞死,他老婆名叫李妍,死亡原因是患了重度抑郁癥後自殺,而在陳陽試圖聯系肇事車主蘇明媚時,卻發現在李妍自殺後的兩個月,蘇明媚由於創業的美容院陷入財務危機,也自殺了。

在座的刑警神色都不好看,這三個人的死,單拎著看,並沒什麽問題,可串在一起,卻透著詭異。

又一個重度抑郁癥患者,章且琮的手指在會議桌上輕輕地點了點:“還查到什麽了?繼續說。”

“一場車禍,兩個自殺,所以當時都沒有歸為刑事案件,但是我走訪了李妍和蘇明媚住的地方,聽熟悉她們的人說,倆人都上過類似提升女性修養的課程,但應該是在不同的地方上的。”陳陽順手在本子上劃了一道。

“又是課程,什麽提升修養,我看就是殺人放火的課程。”小黑憤憤地說。

“先別說廢話。”章且琮神色清冷,用眼神指了指林楚,“小楚,說說你的發現。”

“好!”林楚應話。

林楚在系統裏查了全省近五年的案宗,發現兩起與“渣男案”相似的案子。

說相似,是因為死者是兩位女性,一位叫徐雪,是君臨茶業副總君江的老婆。她的死因有些羞恥,和小情人在酒店偷歡,玩得異常刺激,還上了道具,結果太過興奮,死在了酒店的套房裏。

於憑躍幽幽地拋過幾句話:“這事我知道,發生在我對家的酒店,徐雪死了之後,君家的人覺得不體面,最終把新聞壓了下來,對外只說老板娘是得心臟病去世的。”

“沒錯,但分局刑警在徐雪屁股上,發現了用口紅寫的‘蕩婦’兩個字。”林楚說,“當時審了徐雪的小情兒,他說是倆人的情趣,而法醫報告也顯示,徐雪本來就有疾病,因為興奮過度而猝死,屬正常死亡,最終也沒歸入刑事案件。”

渣男,蕩婦,確實類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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