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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沒有想象中那麽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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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沒有想象中那麽痛快

當被法醫告知,從關家冰箱裏帶回的餃子內陷和凍肉,與陶蜜的 DNA 吻合時,他恨不得把這一家三口千刀萬剮。什麽樣的深仇大恨,能讓他們如此對待一位少女。

關柏林的氣息越來越重,重到落在地上都能砸出一個坑,他眼神發出精光,用困獸般的聲音嘶吼道:“你們懂個屁,懂個屁,我是喜歡她,我那是喜歡她。”

他是真的喜歡陶蜜那個天使般的少女。和他所侵犯的其他少女不同,陶蜜是自願的,她對他有一種盲目的崇拜和芳心初綻時的愛意。

在那個年齡愛上一個人,是恨不得為他去死的。

關柏林曾問過陶蜜:“你願意為我去死嗎?”

陶蜜仰著一張小臉說:“願意呀,因為愛一個人就是這樣。”但少女並不知道,這畸形的愛意,是被人故意拽著,才長成的模樣。

當他得知陶蜜要死時,是有些不舍的,卻也無可奈何,因為這是游戲最初的規則。他想留下些東西紀念少女對他熾熱無私的愛。有什麽比一顆心更完美呢?

那顆愛過他,為他跳動過的心。

只是摘心人的手法實在太生,那顆心捧到他面前時,已經不是最完美的模樣。他甚至有些遺憾,如果他親自去摘她的心,一定會更完美。

他要永遠記得那個少女。

吃掉她的心,讓他們的心比世間所有人的距離都近。

這不是愛是什麽?

“你侵犯陶蜜的時候,把她當做了誰?”晏塵聲如冰刀,刺入關柏林的內心,打碎了他的思緒。

關柏林明顯慌了一下:“沒,沒有,我沒有……”

“關教授,你曾經那麽愛一個女人,愛到能為她藏起內心的不堪,可你不知道她為什麽離開你對嗎?因為她曾親眼目睹犯了獸性的你如何侵犯一個小女孩。”

“不,你胡說,是她,是她在那天看到了曾經傷害她的仇人,她向我坦白了一切,說要去報仇。”關柏林身子顫抖了起來,事情好像跟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樣,他非常想解釋清楚。

“不,她看見了,她不僅看見了仇人,也看見了你的惡行,所以,你也是她的仇人,也是她覆仇的對象。”

關柏林想要掙脫出來把晏塵揍翻在地,他像一只失控的猛獸:“你,你胡說,她愛我。”

晏塵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嗤笑了一聲:“她愛你,你這樣的變態有什麽值得別人愛的,當然,胡筱潔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把自己的女兒當做‘禮物’送給你這個變態,把女兒的心臟剜出來送到你的餐桌上。”

“不,不,是我要那麽做的,是我要蜜蜜的心,筱潔是好人,筱……”關柏林察覺自己失言,僵在椅子上。

“好人。”晏塵冷笑,“這樣的好人,也真是不多見,對了,她是不是還給你取了個名字叫然然,應該沒告訴你為什麽吧,那是她的‘名字’,是她曾經一度擺脫,卻因為你再次成為桎梏的名字。”

關柏林一直盯著晏塵,似要把他的臉看出一個窟窿。

“忘了告訴你,胡筱潔已經歸案,對自己女兒都毫無感情的人,你竟然覺得她會愛你。”

關柏林的信仰轟然倒塌,像是有一把匕首在他心中來回攪動,他都以為自己沒有心了,竟然也會撕心裂肺,似有些不敢相信地問:“你們抓到筱潔了,不可能,你們怎麽會懷疑她……她可是……”

“她可是陶蜜的親媽。”晏塵替他說出戛然而止的話,“你們都是畜生。”

為什麽,警察為什麽會懷疑胡筱潔,她是陶蜜的親生母親,非常完美的一個母親。可是,完美的母親,怎麽會把女兒帶給他侵犯呢。是愛,是愛,是愛,胡筱潔愛他,為了報仇卻不得不離開他。

他願意幫胡筱潔覆仇,因為他也愛過她。

可如今想想,胡筱潔多像個魔鬼,一步一步,腐蝕著他的心,他竟覺得,撕掉人皮幫她覆仇,是一件天經地義且異常痛快的事。

胡筱潔好像真的很厲害,她要對付陶興冉,就有辦法讓陶興冉對她死心塌地。

甚至趙承飛,一個不到十四歲的少年,也被胡筱潔牽引著成為魔鬼。

她讓自己幫他,作為補償,把親生女兒送到了他的床上。他竟覺得這是愛,被母女兩個人“熾熱”的愛灼燒出了成就感。

關柏林願意讓陶蜜去死,還有一個緣由,因為這是一個太好玩的游戲了。

誰都不可能猜出殺死少女的兇手是誰。被胡筱潔那麽聰明、那麽變態的人愛著,讓他在黑暗的世界裏,幻化出不可名狀的洋洋自得。

可眼前的刑警胡說什麽,胡筱潔恨他,他也是她覆仇的對象。

關柏林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被欺騙的憤怒點燃了身上的每一根血管。

他突然爆吼了一聲:“畜生,畜生,我們是畜生?可我有什麽錯,我喜歡少女是娘胎裏帶的病,跟毒癮似的,為了戒掉這個病,我努力學習考上好的大學,給自己掙了個好的前程,甚至找了個女人好好談戀愛,可我又落了什麽好下場,我被人弄殘的腿……”

“喜歡什麽就非得得到什麽嗎?那你要喜歡大熊貓呢?再說你的腿不是治好了嗎?想把自己的罪孽推給社會?醒醒吧,誰這輩子不經歷點兒事,難不成遇事就要犯罪?”晏塵最討厭關柏林這種衣冠禽獸。

明明一個變態,還非要把自己裝成迫不得已的小白花,把所有的錯和罪都一股腦推給別人。

“我……我……”剎那之間,關柏林心理築起的墻塌了,揚起無盡的塵埃。他想辯解,想解釋,想證明自己不是胡筱潔的仇人。可,用什麽證明呢。用他一家三口,註定死刑的結果嗎?

“你最好配合我們。”晏塵說。雖然改變不了,你走向死亡的結局。

“你能讓我冷靜一會嗎?”關柏林情緒大起大落,突然垂下頭,“麻煩給我一支煙。”

晏塵看了看時間,招呼審訊室的刑警盯緊,他先離開片刻。

剛走進辦公室,就聽到林楚咋咋呼呼的聲音。林麻雀嘰嘰喳喳,把一路兇險說成了書,讓人恨不得給她面前扔五塊錢票錢。冰窖似的空間裏突然有了生氣,壓抑到極致的心得到緩解。

章且琮辦公室的門大開,她面色疲憊地坐在椅子上醒神。

晏塵沖了進去,顧不得破爛的沙發上還坐著一個於憑躍,言語狠厲地說:“你他媽瘋了呀,富陽縣那麽大個雷不早說,差點兒讓人毒死。”

章且琮耷拉著眼:“誰知道他們那麽喪心病狂,不過要是沒這一遭,估計檢查組的人還進不去呢,就是可惜了我一個保溫杯,給老段拿去驗毒了,怕是洗幹凈了也不能再用。”

對於章且琮吊兒郎當的態度,晏塵實在無語,他跟她說生死,她跟他說保溫杯。

偏偏於憑躍打了個哈切,火上澆油地說了句:“不僅是下毒,路上還差點兒被渣土車撞死,多虧了我這個吉祥物,才能逢兇化吉。”

“靠!”晏大仙一句臟話開了個頭,硬生生咽回去,把自己嗆了個半死。

“誰給富陽通的信?”章且琮問。

“頭,是我?”陳陽進來,撓著腦袋,“我,我就是給我同學說了一句,讓他在那邊接應你們一下,結果……”

“結果他告訴誰了?”章且琮厲聲問。

“他們局長。”陳陽知道自己辦了件錯事,腦袋垂得低低的。

“唉,也算讓那邊露出個尾巴。”晏塵雖然生氣,還是替陳陽說了句話。

“關柏林招了多少?”章且琮揉了揉眼睛問。

“這會正冷靜呢,都開始要煙了,嫌疑人到了要煙抽這一步,基本就能知無不言了。”晏塵冷冷地說。

“讓他先冷靜,我去洗把臉,趁熱打鐵把胡筱潔給審了。”章且琮伸了個懶腰。

悲慘的人生,讓身在沼澤的胡筱潔成為了沼澤,世間本還有屬於她的光,可總是觸碰到黑暗的眼睛將那道光剪成細碎的斑點,點綴在暗色的世界裏,在覆仇的火苗裏燃盡了。

她把自己的女兒拖入更大的深淵,用她蓓蕾一樣的身子,稚嫩的生命,讓仇人臭名昭著。

陶蜜至死都不知道,她最愛的媽媽,從來都不曾愛過她。

靳明執意來到市局,蜷縮在走廊的長椅上,戴著手銬的胡筱潔從她面前走過,自責讓他淚流滿面:“然然,我幫你,是為了讓你好好過日子的。”

胡筱潔停下腳步:“靳叔叔,對不起。”眼前頭發花白的男人,是她心中唯一的柔軟,是曾讓她感到人間暖意的光。

審訊室裏。

胡筱潔恢覆了平靜,不過她的頭發早在護城河邊就被風吹散了,妝也花了,眼眶紅得像被血色染過。她知道自己早晚會有這麽一天,因為看似光鮮的職業和身份背後,藏著被腐蝕的靈魂。

她在回思自己的覆仇之路,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痛快。

章且琮在她對面坐好:“胡筱潔,有個事得跟你說下,陶蜜的屍體還在隔壁停屍房的冷庫裏,也不知道最終接走她的人是誰?”

胡筱潔的呼吸明顯沈了沈,蒼白的臉色像個紙紮的人,她用說不清楚的目光看著章且琮:“告訴我這個,是想看看我的反應?我已經沒有人性了,可能不會給你人的反應。”

“哦,我看你見到靳明的時候,挺難過的,怎麽,只覺得對不起他?”

“你是怎麽找到靳叔叔的?”

“這個嘛!”章且琮拖了個尾音,“你每年都會發些絮絮叨叨的短信,我們順著查了查。”

“原來是這樣。”胡筱潔臉上出現了一絲惱意,“是你們的人偷了我的手機?”

“不是。”章且琮睜眼說了句瞎話,“最後一條短信為什麽沒發出去?”

胡筱潔垂眸,多年來,她保持著給靳明發短信的習慣,從指尖流淌出的歲月靜好是她給自己洗腦的一種方式。某天,短信寫到一半,靜好的暖意就是在手機屏幕上也裝不下去了。

因為她知道,兩天之後,自己的女兒會經歷什麽。

如果不是他們找到靳明,把靳明帶到她面前,讓他眼睜睜看到自己當年傾盡全力拯救的少女變成面目可憎的魔鬼,胡筱潔覺得自己可能會更好受一些。

“我走訪過很多人,她們都說你把陶蜜教得很好,善良、單純、有教養。”章且琮的神色也帶了冷意,“陶蜜很愛你,很信任你,是你把她帶到關柏林身邊的吧?”

胡筱潔點了點頭:“沒錯,我告訴了關柏林我的覆仇計劃,陶家也是他的仇人,把陶家的孫女給他糟蹋,也算幫他報仇了。”

“他沒有覺得非常荒誕嗎?”章且琮問。

“哼!”胡筱潔冷笑了一聲,“他骨子裏就是個變態,高興還來不及呢。”

“你怎麽說服陶蜜的?”章且琮又問,“怎麽讓她一次又一次心甘情願地做那些事?”

“你也說過蜜蜜很單純。”胡筱潔壓低了聲音,“我告訴她,外婆害關醫生受了傷,我們要補償他,你脫光了衣服陪趙醫生做游戲,是對他最大的補償,我還對她說,可能開始會有些痛,但之後會很開心。”

縱使章且琮再心如止水,也十分想沖過去扇胡筱潔兩個大耳光,已為人父的晏塵,聽到這些話手都在抖。

“你在幹什麽?陶蜜被侵犯的時候,你在幹什麽?”章且琮穩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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