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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半點人性都耗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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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半點人性都耗光了

“頭兒,今晚不審關柏林嗎?”一個出任務的刑警氣喘籲籲地推門而入。

“審,把那一家人分開,讓小黑和楚楚他們連夜審。”章且琮淡淡說道,“這兩天大家辛苦了,再加把勁,身子受不了的就申請調休,案子要破,身體也不能毀了。”

“那個,那個,我插一句話啊!”於憑躍站了起來,“我讓酒店打包了點兒吃的,這會送過來了,章隊,你看……”

“哎呦,感謝於總再次送溫暖,那大家先吃飯,吃完飯我說兩句。”章且琮沖他一揚下巴,算是感謝了。

於憑躍安排送餐的人把便當拿到辦公室,食物基本以熱菜為主,葷素搭配得當,菜的賣相也不錯,他跟個主人似的,招呼諸位面帶疲色的警官們來拿食物。

飯菜的香氣充斥著辦公室,但大家都察覺出隊長臉色不好,因此吃飯盡量小聲,一個一個跟耗子似的。

於憑躍拿了一份精美的便當放在章且琮面前:“章隊,忙一天了,吃口熱的吧。”章且琮剛想說自己不餓,就聽他俯身小聲說,“你沈著個臉能把人嚇死,大家吃飯都小心翼翼的,好像我給飯裏下毒了。”

章且琮扭頭看了看,嗤笑著說:“咱別跟於總客氣啊,多吃點兒。”說著,也拿起筷子,中途還跟於憑躍開了幾句玩笑。

氣氛這才算松弛下來。

於憑躍心想,果然是女閻王,臉子一掉,一幫大老爺們緊張得跟什麽似的。

吃飽喝足,眾人滿足地拍著肚子,工薪階層的警官們緊張疲勞之餘深感欣慰,覺得偶爾能去資產階級大染缸裏泡一泡,也是挺好一件事。

“你不是有話要對大家說嗎?”有美食墊在胃裏,晏塵恢覆了些許仙氣,慢悠悠地揉著肚子。

“哦,差點兒忘了。”章且琮拍了拍腦袋,“年紀漸長,記性也不好了。”

“章隊不老。”市局第一琮吹林楚趕緊接了一句。

“就你嘴甜。”章且琮沖她一笑,再扭頭時又是一臉肅穆,“這兩天大家辛苦了,破案進度很快……”

聽著是表揚的話,但眾人都一臉嚴肅,等著章隊的那個“但是”,果不其然,偉大的章隊好話說到了頭,後面接著一個九曲十八彎的“但是”。

“但是,這幾起案子裏,受害者都是未成年人。”

章且琮的聲音無波無瀾,卻像帶著堅韌和細小的針,紮入在場所有人的心裏。

“花朵般的孩子還未來得及感受生命,就永遠雕謝了,我看不起把魔爪伸向孩子的人,他們既卑劣又懦弱,藏在城市陰暗的角落裏,見不得光。”

說著,她的聲音突然沈重了起來:“各位,你們一定要囑咐家人,千萬不要掉以輕心,越接近真相,越會有人狗急跳墻,我們要破案,也要確保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尤其確保孩子的安全,連家人都保護不了的警察,我不認為他是好警察。”

“章隊!”晏塵想說些什麽,被章且琮用眼神制止了。

“想必大家都知道,案子牽扯到上層,劉局沒有給到我們壓力,但是,我給大家七天,七天的時間,案子必須破了。”章且琮拿出幾張照片拍在桌子上:“她們這個死法,我實在看不下去,我們得給全市人民一個交代,讓市民知道他們和他們的孩子生活在一個安全的環境裏,我們也要給犯罪分子一個震懾,多自以為是的罪犯分子,都不會有好下場。”

“頭兒,你放心。”

“我們一定盡快破案。”

表決心的聲音剛起,章且琮再次揮手,眾人立刻噤若寒蟬,章且琮在臉上堆起一個笑容:“最後,我想說的是,在偵破案子的過程中,遇到任何阻力都不用管,只管往前沖,出了問題我來扛。”

說完,她長嘆一口氣,突然笑了:“好了,就這些,大家各自忙吧,隨時保持溝通。”

一番話,說的眾人心裏沈沈的,尤其是有子女的,心裏更是像落了一座延綿的山,趕忙給家裏撥打了電話,千叮嚀萬囑咐。

審訊室內。

關柏林臉上的油光滋養著下巴上堪堪出頭的胡茬,他知道自己的模樣一定很憔悴。

他曾差點相信警察都是蠢貨,若不是輪椅剛好撞倒了垃圾桶,藏在垃圾桶裏的竊聽器又剛好滾了出來,他不會想到自己竟然被懷疑了。

深陷的眼窩襯得關柏林的眼神狠絕詭異,想著差點被她燒死的女警,生了遺憾之感。

他不是天生的魔鬼,卻有著不堪的欲望,與少女和少女的屍體相處,於他而言,有著難以言喻的快感,越陷入越瘋狂,成癡成魔,半點人性都耗光了。

若能殺個警察墊背,他會覺得自己無比成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跟只落水狗似的。

關柏林故意挺了挺背,讓身子挺拔一些,可被章且琮踩過的位置隱隱痛著,他雙眼通紅憤恨地看著對面的刑警,不管對方問什麽,都一言不發。

關柏林的態度讓審訊他的小黑和林楚十分憤怒,尤其是小黑,恨不得沖過去把關柏林胖揍一頓。監控室裏的章且琮見狀,對著麥說了幾句話,小黑和林楚原本嚴峻的表情一下子松弛了。

林楚甚至還拿起手機說了幾句。

不一會,於憑躍進來了,在他們面前放了兩杯咖啡,眉頭一揚,有些輕佻地說:“帥哥美女,還想吃什麽給我打電話,別客氣,忙完了去鬥地主啊。”

關柏林認出了於憑躍,狠狠地瞪著他,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審訊室。

林楚也不搭理關柏林,端起咖啡喝了幾口,皺著眉對小黑說咖啡豆八成過期了,然後,倆人就咖啡豆過期沒過期的問題,在審訊室裏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他們不屑的態度像一根尖銳的花刺,一下又一下刺傷了關柏林,好像自己不是一個兇殘的要犯,而是一個沒什麽要緊的小嘍嘍。

於是,他陰沈了臉色:“你們不繼續審我嗎?”

“沒必要!”林楚和小黑異口同聲道。

關柏林又拋出一個問題,兩位刑警都輕蔑地表示“不感興趣”“沒必要”“浪費時間。”關柏林氣得發抖,但手和腳都被桎梏住,無法動彈。他恨不得拿一本《審訊守則》扔給對方,告訴他們該如何審一個犯人。

喝了小半杯咖啡,林楚抹了一把嘴上的咖啡沫,翹著二郎腿,用商量的口吻說:“人渣,等給你餵槍子那天我爭取親自執行,你放心,我槍法很一般,估計開個二、三十槍你才能死透。”

關柏林覺得自己受到了戲謔與侮辱,掙紮著想從椅子上起來:“我還沒有認罪。”

林楚鼻子哼了一聲:“你涉嫌誘拐、謀害女童的事證據確鑿,審不審都是個死。”她抿了一口咖啡,“你好好坐著,我好好喝我的咖啡,我們一起把時間耗夠,給上頭一個交代,大家都省事。”

監控室。陳陽問:“他們這什麽意思?”

“關柏林這個人,既殘忍又狡猾,上次我和章隊去他家例行問詢,他的答案非常完美,假話說得完美肯定下了一番功夫。手術室、屍體、魯米諾驗出的血跡,電腦裏的資料,還有他點燃的一把火,註定了他死路一條。可困獸猶鬥,他擺明了要跟警方對著幹,所以不如晾著他,憋著他,憋久了就能審出真話了。”於憑躍繃緊的嘴角微微一彎,“章隊,是這個意思不。”

“有道理。”陳陽點頭。

“你現在跟老章倒是心意相通,怎麽,這麽快就被我們隊長的人格魅力征服了?”晏塵原本想調侃一句,話音剛落,自己都品出一股子酸味。

他們之間確實有過一段小插曲。章且琮剛調來市局的時候,晏塵對她一見鐘情,曾想一鼓作氣把人拿下,倆人做個市局的神仙眷侶。可不管晏塵暗送秋波或是噓寒問暖,章且琮都不為所動,她就像被人斬斷了情絲一般,六根清凈,心心念念的只有案子。

好在晏塵拿得起也放得下,沒追上人並不覺得丟臉,重新回到同事的距離。幾年前娶了心愛的姑娘,主動坦白了這段過往,姑娘也是個敞亮人,見到章且琮還會調侃,謝她當年不嫁之恩。

可作為章隊的最佳拍檔,和前任追求者,竟有一時猜不透她內心想法的時候。

於憑躍彎了一下眼:“怎麽,你這位前任追求者覺得有危機感了。”

“怎麽?你想作為繼任者?”晏塵回諷了一句。

“你倆閉嘴。”章且琮說了一句。

審訊室內。

林楚看了看表,笑嘻嘻地說:“時間到,下班嘍!”

說完,真就和小黑起身離開,重重摔了一下審訊室的門,走了。

章且琮扭頭看晏塵:“關家老頭和老太太那邊的情況呢?”

晏塵臉一沈:“那倆老家夥,屁話都不說一句。”

“頭兒,關柏林太狡猾了。”從審訊室出來的林楚,像個布袋熊一樣掛到章且琮身上,“罪證確鑿,他就算不招,也不影響結果,就是有那麽點兒不完美。”

“從關家冰箱裏搜到的餃子和凍肉驗了嗎?”一想到那些肉,章且琮渾身發冷。

人真的能喪盡天良到如此地步嗎?

“還沒,最快也得二十四小時出結果。”林陽說。

“那回辦公室,我們理理手裏的線索。”章且琮一揮手。

辦公室裏,章隊先灌下一杯濃濃的茶,接著找出紙筆,寫寫畫畫了好一會。

於憑躍踱步過去小聲說:“章隊,你是不是有發現。”

章且琮擡頭捂著嘴輕咳了兩下:“於總最近表現不錯,你不是犯罪心理學的高材生嗎?案子也跟了這麽久,先給分析分析。”

於憑躍收起往常的戲謔表情,目光沈了沈,“我先問個問題,劉敏口中‘小院’的舊址查到了嗎?”

“查到了。”林楚目光暗了暗,眼睫輕顫,重重地嘆了口氣,“但那地方已經起了一片商品樓。”

“那就是說,當年地下並沒有挖到屍骨?”於憑躍摸了摸下巴,頓了兩秒,“不對,可能挖出過,但沒有上報。”

商品樓挖出屍骨的消息若傳了出去,必然會影響房子的銷售,開發商自然不會斷了自己的財路。

“已經請當地公安局、派出所協助,找尋當年的知情人了。”

晏塵聲音很輕,但語氣盡是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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