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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送來的第二個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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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送來的第二個嫌疑人

“你明知道趙承飛要殺陶蜜,她才那麽小,你,你怎麽……”林楚終於忍不住了,高聲喊了出來。

“怎麽忍心?”劉敏搶過林楚的話,“我都說了,我不知道小魔頭所謂的報覆是殺人,但現在知道了,也挺開心的,一個身份高貴的女孩,遭遇了我曾經遭過的罪,甚至更甚,這就是報應。報應,報應,這他媽都是報應。”

說完,她仰頭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嗓子沒了聲音,可劉敏沒有停止,她要笑,她必須得笑,“報應不爽”是多值得開心的一件事啊。

劉敏無聲地保持著笑的姿態和表情,卻發不出聲音,像在演一個荒誕的啞劇。

章且琮沖著攝像頭做了個手勢,問詢室的門被推開,兩位刑警走了進來,其中一位拽起劉敏的手。哢哢兩下,她纖細的手腕上多了副手銬。

手腕上冰涼的觸感,讓劉敏整個人縮了一下。她把兩只手平行地伸向半空,看著珵亮的手銬,恍然覺得好似一副奢侈品手鐲,十分滿意地笑了一下,輕輕晃了晃。

這個狹小的屋子裏,除了她還有四個人,她講了那麽漫長悲慘的一個故事,把靈魂重新放到過往的泥濘裏打了個轉,卻換不來一絲同情和安慰,甚至連“你真可憐”這四個字都沒有聽到。

劉敏悶哼一聲,有些生氣,於是目光一冷,挑釁地說:“小魔頭殺了五個人,當然,他也可能殺了更多的人,但你們卻不能把他怎麽樣,難道不覺得荒謬、委屈、不值嗎?。”

“不用操心別人了。”章且琮揮揮手,“十九年前的事,我會查的,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像自己說的那麽‘無辜’我也會查清楚的。”說完,她示意把劉敏帶下去。

劉敏猛地一扯手銬,撐著桌子問:“章警官,你長得不錯,還有著光鮮的職業,一定從小就過得很幸福吧,我真羨慕你。”

章且琮往前探了探身子,語焉不詳地說了三個字:“並不是。”

在劉敏快離開問詢室的時候,林楚突然高聲說:“你真以為趙承飛那個小魔頭,把你當成合作夥伴嗎?”

劉敏扭身,扯著手銬問:“你什麽意思?”

林楚看了一眼劉敏手上的手銬,又擡眼看她,憤憤說:“趙承飛承認了,他給陶蜜三個人的毒品和藥品是你提供的,我國刑法規定,‘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販賣、運輸、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從重處罰’,最重可以是死刑。法盲。”

劉敏冷笑一聲:“你詐我是不是,不管趙承飛有沒有說,一個連判刑都不夠年齡的孩子說的話,是不能當成證據的。”

“劉敏,當年從小院裏逃出來的,不僅只有你一個人吧?”章且琮突然問了一句。

劉敏表情一頓,淡淡說道:“可惜,只有我一個人。”想了想,又道,“哦,也不一定,畢竟之後我費了些功夫去查那些禽獸的身份,至於有沒有和我相同命運的女孩,真的不太清楚,但願還有人逃出來。”說完,她被帶離了問詢室。

一場問詢結束,劉敏成為了“1211 案”的第二個嫌疑人。

“頭兒,你看她那狡猾樣子像是無辜的人嗎?”林楚氣急。

章且琮把手裏的資料握成卷,在林楚頭上敲了一下:“像不像的,得用證據說話。”

林楚揉著腦袋:“頭兒,你懷疑還有和劉敏一樣,從那個地獄小院逃出來的人,是他們的幫兇?”

“嗯,不過也只是懷疑。”

“你放心,我這就帶人把 KTV 的所有工作人員,尤其是女的,先排查一般。”

章且琮看了一眼手機:“排查的事我安排其他人去就行,胡筱潔來了,你帶她去見那個小魔頭。”

“好嘞!”林楚風一樣地跑了。

漫長的問詢對雙方都是折磨。從問詢室出來,往日儀態挺拔的章且琮也微微駝了駝背。

劉敏似真似假的話,把幾個案子串在了一起,案情看似逐漸明晰,卻依舊有未解開的謎團,以趙承飛的性格,肯定不會單純為劉敏,一個趙敬的情婦報仇,哪怕他們是合作夥伴。

幕後人“送”給警方兩個人嫌疑人,到底還藏著怎樣殘忍、齷齪的目的。

路過陳陽的辦公桌,章且琮在他肩膀上敲了一下:“你去查查劉丫丫和秦星辰家屬的賬戶,看看這兩年有沒有可疑的大額度進賬。”

“章隊,你懷疑他們兩個是被……”晏塵從監控室裏趕來。

“只是懷疑,但有可能,劉敏的話真真假假,我們不能全信,但可以作為突破口。”章且琮說著話,腳下十分機械地走著,“畢竟她曾是‘人體靶子’的受害者,劉丫丫和秦星辰的失蹤,照片裏被摘了器官的少女,到底跟劉敏有沒有關系,有多少關系,還得繼續查。”

追蹤帶陶蜜一行人去富陽縣的車輛有了結果,車是一輛白色豐田,來自一個不太正規的小型租車行,審了老板和司機,確認車是趙承飛親自租的,說是要和朋友回趟老家,租了兩天。

把車租給未成年人不合規,但趙承飛給的錢多,老板一時鬼迷心竅,就同意了,司機是他隨機指派的。

司機回憶,那個叫趙承飛的小男孩,讓他把車停在四中附近一個僻巷,先接了他和一個女學生,然後繞道去接了兩個年輕的男人,到富陽縣連雲村的時候,已經快晚上 8 點了。

四個人只拿了個 28 寸的行李箱,一路聊的話題也都是什麽流星雨,許願的,司機以為城市小孩吃飽了撐的,大冷天去林子裏看星星。因為車開不進去,他只把人送到了村口,四個小孩拖著行李箱下了車,趙承飛讓他第二天淩晨六點來接他們。

“警察,第二天六點我就去接人了,只接到那個姓趙的小子,他說他的朋友們要多待兩天,我沒多想,那小子拎著行李箱,看著挺正常的,我一路把他送回學校。我,我真的就是開了個車。”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臉滄桑和後怕,“小男孩一路還跟我聊天呢,真的特別正常。”

行車記錄儀證明了司機沒有說謊,但章且琮知道這事不簡單。

明面上,她以違規租車的罪名,勒令暫時關閉了租車行,扣下了司機配合調查,暗中卻派出兩組人馬,一組排查、搜索司機在近一個月所有待過的地方,另一組則去案發地覆勘。

安排完工作,章且琮回到辦公室,下意識拿起保溫杯放到嘴邊,蓋子都沒擰,自然喝了個寂寞,這才堪堪回神,擰開蓋子後再次放到嘴邊抿了一口。

杯子的熱茶悶得時間太長,已經開始泛苦,好在她並不是個挑剔的人,不過保溫杯保溫的效果實在太好,兩個小時過去了,水還是燙的,她不得不從飲水機下面拿出個一次性杯子,把滾燙的茶水往杯子裏倒了點兒,又給保溫杯裏兌了些涼水。

再嘗,溫度合適,這才一口幹了,然後把茶水重新倒回保溫杯,又兌了涼水,幹了第二杯。

一杯茶瞬間變成兩杯,章且琮覺得自己挺人才的。

喝完茶,她整個人突然輕飄飄的。

劉敏的話一句一句落在心上,累成一堵墻,心臟被那堵墻不斷地擠壓,擠出血痕。血,也應該是苦的吧,記憶被拉回舊時的軌道,她以為自己不在乎,可一想還是會疼的。

真的好疼啊。

“章隊!”林楚敲了敲門。

突如其來的聲響,擊碎了章且琮紛亂的思緒。

“進來!”她努力在疲憊的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林楚往椅子上一坐,說了趙承飛和胡筱潔見面時的場景。

胡筱潔對趙承飛的恨意寫在臉上,若不是有人看著,估計一刀捅死他的心情都有。可趙承飛見到胡筱潔,卻是一幅天真陽光好學生的嘴臉,單看他的臉,任誰都想不到,這個不到十四歲的少年,身上竟然背了五條人命。

胡筱潔恨意滿滿地盯著趙承飛,他最後只說了一句話,“胡老師,我希望你好好活著。”

“你說這叫什麽話,殺了人家的女兒,還怕人家自殺,對了,胡筱潔問他為什麽要殺陶蜜。”

“他怎麽回答的?”章且琮問。

“那小變態沒有回答,就看著胡筱潔笑,那笑容,看的我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林楚搓了搓胳膊,似乎真掃掉一層雞皮疙瘩。

章且琮看了看表:“今天就到這裏吧,這段日子辛苦了,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明天開個會,把各自手裏的信息一匯總。”

警官們下班了,章且琮單獨跟劉局匯報了劉敏的事,劉局愁得揪了一把頭發。

劉敏舉報的人裏,有幾個身居高位,單靠市局的力量是沒辦法查下去的,只能上報市委成立調查組,但事情過去了快二十年年,查起來又談何容易。

但這件事影響太惡劣了,媒體也盯得緊,劉局揮手讓章且琮先回去,他則連夜趕去市委開會。

冬日夜色闌珊,章且琮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渾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她揉了揉扁扁的肚子,去廚房打開冰箱。

章隊平日極少在家吃飯,大多時候在單位食堂解決,休假的話就點個外賣應付,主要她的廚藝實在一言難盡,能把飯做出投毒的效果。

久而久之,冰箱就成了擺設,唯有她老弟章了覺得冰箱太空會顯得人孤單,所以時不時來給冰箱補充些食材。

看著滿滿當當的冰箱,又想起自己慘絕人寰的廚藝,章且琮最終只拿了個蘋果,洗了洗,臥在沙發上啃。

手機響了,於憑躍打來的,她摁了接聽鍵,用肩膀和側臉固定了手機,慵懶地說了一聲“餵。”

“章隊,我馬上到你家小區了,你在哪個單元,哪個房間?”電話那頭的於憑躍問。

“你來我家幹嘛?”章且琮詫異?

“還能幹嘛?當然是有事,急事,大事,快,我馬上到了。”於憑躍掛了電話。

章且琮“切”了一聲,還是把家裏的地址發了過去,十分鐘後,於憑躍出現在章且琮家門口。

把人請進門,章且琮神色一緩:“這麽晚找我為了工作,於總熱情也太高漲了吧?”

“我現在十分熱愛工作。”於憑躍進了門,四下打量了一下,八十多平的房子舒適溫馨,“沒想到你人邋裏邋遢的,房子還整得挺好。”

“比不上於總的豪宅。不用換鞋,隨便坐。”

“那確實比不上。”於憑躍貧了一句,“你今天竟然沒加班,對了,劉敏問你從小就過得幸福吧,你說了三個字‘並不是’,這話是什麽意思?”

章且琮一頓,腦子裏仿佛混進了膠水,又粘又沈,她沖破黏黏糊糊,在過往的記憶裏快速打了個來回,好似窺探到曾經的劇情,又好似觸碰到一片虛無。

或許記憶真的被膠水黏住了,都激不起一片漣漪。

很快,她放下手裏的蘋果,沖著於憑躍笑了笑:“我聲音那麽小,林楚估計都沒聽清,你在監控室還聽見了。”

“她什麽眼神,我什麽眼神,看口型。”

“你不會是為了這個來找我的吧,看來於總對領導的關心不夠呀,難道不知道我從小就沒有父母,跟弟弟一起長大,所以不管是上臨公大,還是成為警察,在對我的政審上,每次拖的時間都很長。”

她是孤兒,所以從小過得並不幸福,甚至有些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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