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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受害人又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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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受害人又增加了

晏塵拿起一張照片,在林楚面前晃了晃:“看這手法,多專業,幾乎能和段科長的手藝媲美,沒幾年臨床經驗做不到這麽完美,要是倆小混混年紀輕輕有這個手藝,醫學院就可以關門了。”

章且琮面無表情地拿起幾張照片,臉色像被疾風吹過,冷得可怕,纖長的手指突然失了血色,變成照片裏冰冷的醫用托盤那般慘烈的白。

半瞇著眼睛,思索了一會,章且琮說:“這兩張照片裏的器官,實在不像是成人的。”

晏塵拿起幾張照片翻看,他剛才確實沒註意,此時再看,一張照片裏仿若帶著無盡冤屈和悲慟的心臟,明顯比一般成人的要小。

“喪盡天良的王八蛋,簡直不是人。”晏塵罵了一句,拽過於憑躍,把一摞照片全部塞給他,“用你的火眼金睛給看看,這些血窟窿屍體的照片裏,有沒有那兩個‘靶子少女’。”

快速翻了一遍,於憑躍搖了搖頭,沒有:“這一摞照片總共是三具屍體,都是女性,年齡不會超過十六歲。”

這並是一個好消息,意味著受害人又增加了。

陶蜜案還沒破,“靶子少女”出現了,如今又多了這些血窟窿照片,刑偵隊近幾年遇到的命案加起來,也抵不過這幾天的量。

“眼看就要過年了,犯罪分子們太變態,太挑時候了。頭兒,你說這會是一夥人幹的嗎?能並案嗎?”林楚眉眼一垂,垂出一股子可憐勁。

章且琮看著照片,神色肅穆。

目前已知和未知的受害人裏,除了錢家兄弟外,都是少女,柔弱,嬌花一般的少女。

帶著血的心臟,仿若還會跳動,跳的人心悸,跳的人心疼。

章且琮把手放在胸口,揉了揉。

陶蜜是陶興冉的女兒,“靶子少女”的照片出現在陶興冉的手機裏,眼前的照片是在“1211 案”死者的屋子裏搜到的。

鮮活的人被折磨,被摘掉器官,變成冰冷可怖的屍體,血淋淋的殘忍讓人憤慨。

章且琮沈沈地吐了口氣:“多少會有些聯系吧,先找鑒定中心的人鑒定一下幾具屍體上的字跡。”

晏塵臉色發白:“章隊,摘陶蜜心臟的人手法很生疏,根本不可能移植再用,被人引導、模仿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章且琮抽出一張照片:“我們從這顆少女的心臟上入手調查,移植心臟需要配型,兩者體重相差在 25%左右,理論上可以移植,但未成年人的心臟移植到成年人身上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她眼神冰冷卻帶著堅韌的力度,“臨江的醫療水平全省拔尖,但能做心臟移植手術的醫院沒有幾個?能做這種大手術的教授兩只手數的過來。”

晏塵眸光一暗,重重地吐了一口氣:“我親自去查,如果臨江的醫院沒有,就在全國範圍內查。”

章且琮身子輕輕往後靠了靠,靠在一張桌子的邊緣,繼續說:“這種通過犯罪手段得來的器官,必然不會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醫院,但是,就算換了器官,患者不僅需要長時間的觀察和恢覆,每年還要做好幾次排異。”她摸了摸下巴,“先從臨江的醫院查起吧,看看哪家醫院接收過十至二十歲左右,需要心臟移植,但病歷上沒有手術記錄,卻換了心臟接受康覆治療和排異的患者。”

晏塵的神色越來越難看,但目光卻愈加堅定,說出的話像堅毅的誓言:“這些,我會查得清清楚楚。”

章且琮嘴角一彎,彎出一絲苦笑:“當然,病歷也有可能作假,但這是個大手術,只要仔細排查,一定會有收獲。”

幾個人正在討論案情,小黑進來了。

他把趙承飛帶到了市局,但趙承飛的父親趙敬目前在市局關著,母親去旅行了,無奈,只得請他的臨時班主任麥紫老師暫時充當監護人。

章且琮決定先見見麥紫。

問詢室裏,麥紫老師坐得有些拘謹。

她三十出頭的樣子,妝容衣著都很得體,只是滿臉倦容。

學校老師的孩子死了,而且死得非常不體面,網絡上謠言四起,學校裏人心惶惶,尤其聽警察的意思,嫌疑人之一很可能是自己班上的學生,一想到這些,她心情就十分沈重。

看走進來的章且琮,麥紫隱隱覺得她有些熟悉。

“麥老師,我們見過的,你不是陶蜜的老師嗎?”

麥紫凝神想了想,終於想起眼前的女警官是誰:“那,那天,蜜蜜對你說有人要殺她,你還懷疑過我……沒想到,沒想到,竟……”

“麥老師,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呢,你究竟是陶蜜的老師,還是趙承飛的老師?”章且琮冷冷地說。

“我是趙承飛的老師,和蜜蜜的媽媽胡老師在一個辦公室,她是班主任,比較忙,有時會把蜜蜜托付給我。”麥紫硬擠出了一個苦笑,揉了揉太陽穴:“警官,我聽到些謠言,說胡老師的女兒是趙承飛殺的,怎麽可能呢?怎麽可能是他?”

“我們也希望是謠言,所以才請您來配合調查。”

麥紫長長地嘆了口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嗯,我一定配合,其實,趙承飛最喜歡的老師就是胡老師。”

“趙承飛很喜歡胡老師?”章且琮問。

麥紫眼神茫然,緩緩皺起眉。

據她說,胡老師是非常優秀的班主任,課教得好,對學生也負責,趙承飛成績很好,語文尤為出色,作文在全市比賽裏拿過大獎,這樣一個學生,自然會被身為語文老師的胡筱潔偏愛。

私下的胡筱潔,性子溫柔,卻因為趙承飛和趙敬吵過架。

而吵架的緣由,是因為趙敬對趙承飛過於嚴苛。

望子成龍的趙敬給兒子找了好幾個家教,趙承飛的課餘時間被占得滿滿當當,他的日常就是學習,不管大考小考,趙敬要求他必須得是第一,做不到,就是一頓打。

麥紫老師憤憤地說:“有這樣的家長嗎?中國乒乓球那麽厲害,不也拿過銀牌嗎?”

說著,她言語急促了起來。

有一回,趙承飛粗心,看錯了一道大題,得了第二,這個成績在一般人看來,已經很好了,可第二天,胡筱潔發現趙承飛身上多了很多掐痕,問起,說是父親掐的,因為沒考好。

胡筱潔氣得不行,當下把趙敬叫到學校,好好地說了一頓,越說越氣,聲音大了些,聽著像吵架。

聽到這裏的於憑躍,看似無意地說了一句話:“父親打孩子,母親不管嗎?”

麥紫又紅了眼圈:“後媽怕是不好管啊。”

“後媽?”章且琮嘀咕了一句。

“是啊,他親媽兩年前去世了,我和胡老師還去了葬禮現場。”說完,麥紫垂著的頭突然擡起,情緒有些激動,“趙承飛的作文本裏寫過胡老師,我交給那位警察了,還有,蜜蜜之前是說過‘有人要殺她’,我問是誰,她笑著說黑衣人……這些事,我都跟那位警察說了。”

小黑趕緊把手裏本子遞給隊長。除了趙承飛的作文本,還有陶蜜的日記本,從她班主任那兒找到的。

章且琮翻看本子之前,問了一句:“胡老師和他丈夫的關系好嗎?”

“好,真的非常好,他倆結婚十幾年了,老陶把筱潔放在心上寵,人到中年還有這樣的感情,挺讓人羨慕的。”

翻開趙承飛的作文本,他的字出乎意料地好看,一筆一劃,工工整整,都說字如其人,若單看字,一定覺得他是個非常陽光的男孩。

趙承飛的文筆確實好,文字積極向上,還有著少年獨有的幽默。

“嗯!”章且琮發出一個音節。

“怎麽了?”於憑躍問。

“看來,趙承飛是真的很喜歡胡老師啊!”

她翻到一篇作文,題目叫《我的媽媽》,趙承飛寫的是胡筱潔,一個像媽媽一樣的老師。他在作文裏寫了很多兩人之間的小故事,字裏行間都是對老師的感激和敬重。

作文的最後,他是這麽寫的:有些人雖有血緣卻沒有愛,有些人沒有血緣卻愛意滿滿,我要把胡老師當一輩子的媽媽,現在她照顧我,等她老了,我照顧她。

所以,以趙承飛對胡筱潔的態度,就算他因恨要嫁禍自己的父親,應該也不會對胡筱潔的女兒下手吧。

或許,是他們猜錯了。

帶著疑惑,章且琮翻開了陶蜜的日記本。

陶蜜文筆稚嫩,記錄的大多是生活中的細枝末節,流水賬一般,比如吃了什麽好吃的,喜歡的愛豆做了什麽,穿的裙子被同學誇漂亮,還有一些和父母的日常片段。看的出,她確實是一個性格開朗、生活幸福的女孩。

突然,章且琮翻頁的手停了一下,這頁上面寫著:2018 年 11 月 17 日,然然病重了,聽說對著流星雨許願很靈,我要給然然許願。

她指著日記本上的名字問:“這個然然,是陶蜜的同學嗎?”

麥紫搖了搖頭:“不是的,我聽胡老師提起過,他們小區院子裏有一只流浪狗,蜜蜜總去餵,給狗取了個名字叫然然。”

“狗?”章且琮疑了一聲。

繼續往後翻,剩下的又是些流水賬了。

“那個,章隊,晏副讓我跟他出個外勤。”小黑出聲道。

“行,這裏交給我。”章且琮應了一聲。

大案接踵而至,市局的人忙成陀螺。

刑警這個職業,看盡人情冷暖,世間百態,目睹了各種醜陋扭曲的人心,若不是為了破案的成就感和一份堅定的熱愛,早就崩潰了。

“你,跟我一起去見見趙承飛。”章且琮用筆尖指了指於憑躍,然後客氣地對麥紫說,“還得再麻煩你一會。”

麥紫老師點頭說:“不麻煩。”

另一間問詢室裏,趙承飛坐得乖巧,看到自己的老師進來,非常親切地打了個招呼,那架勢,仿若他是來市局做客的。

麥紫挨著趙承飛坐下,拽了拽他的胳膊:“警察阿姨一會問你話,知道的就說,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不想回答也直接說出來,好嗎?”

“嗯,謝謝老師。”趙承飛沖麥紫一笑,擡頭看了一眼在他對面坐定的章且琮,笑著問:“警察姐姐,你頭發又黑又亮,是怎麽保養的?”

麥紫說警察阿姨,趙承飛卻稱警察姐姐。

看來,眼前的男孩是個小人精。

章且琮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趙承飛帶著少年的天真和稚嫩,算得上帥氣,單看長相,在學校應該是很受女生歡迎的類型。

人被帶到警局,未見半點驚慌害怕,心大到跟警察聊起如何保養頭發,要麽他有著與年齡不符的強大心理素質,要麽就是足夠天真。

章且琮神色不變,沖他笑了一下:“多吃黑芝麻,多運動。好了,頭發的事我們先放一放,聊正事吧,你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坐在這裏嗎?”

趙承飛說:“不知道呀?”語氣天真卻帶著挑釁。

章且琮當他說了個屁話,直接問:“在連雲村的小屋裏,我們發現了趙敬,也就是你父親用過的一個避孕套,是不是你拿過去扔那兒的,你還穿了他的鞋子……?”

麥紫老師想阻攔,覺得這樣沒有任何迂回的問話方式,非常不合適。

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耳旁響起趙承飛的聲音:“你們怎麽會想到是我,我還是個孩子啊!”

他似笑非笑,臉上堆起幾分得意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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