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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照片的裏少女換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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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照片的裏少女換了人

照片只拍到少女的下巴到大腿根之間的部分,但腹部的血色靶子紅得刺目,仿若死亡的咒語。

“這是……”

“這不是蜜蜜,”陶興冉打斷了章且琮的話,“下面還有。”

章且琮纖細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第二張照片蹦了出來,類似的畫面,類似的角度,腹部血紅的靶子,但能看出照片的裏少女已經換了人。

“這兩張照片裏的女孩,目測在 12-14 歲之間。”於憑躍瞄了一眼說,“照片上有時間,都是一年前拍的。”

難道還有其他受害的少女嗎?章且琮臉色未變,心臟卻驟然加速地跳躍,不好的預感蒸騰而起,她來回翻看兩張照片,扭身對於憑躍說:“你先帶陶先生去趟信息技術科,把照片留底,追蹤一下號碼來源。”說著把手機交給於憑躍,“再給陶先生錄個口供。”

於憑躍雖在市局實習了一段日子,但章隊從沒把他當實習生使喚,冷不丁聽到“上司”安排的工作,吧唧著嘴想說兩句,餘光掃到陶興冉臉上,立刻住了嘴,換上一副良好的嘴臉:“陶先生,麻煩您跟我來一下。”

問詢室裏,只剩下章且琮一個人,她把身子往前躬了躬,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

這個案子太可怕了。

若嫌疑人是陶興冉的熟人,對方殺陶蜜大概率是為了報覆,可若還有警方未發現的受害人,那連環作案的概率會大一些。連環作案的殺手,選擇的目標人物,大概率與自己關系不大,發彩信或許只是為了挑釁。

畢竟在當今社會,弄到一個人的手機號碼簡直太容易了,可這樣一來,破案的難度就加大了。

閉上眼,腦海中一片猩紅,慢慢地勾勒出一張人臉,她嬌俏活潑,笑時,哭時,都很好看。很快,那張臉漸漸變得幹癟,皮膚開始腐爛,傷口裏除了血還有膿液。

躲在暗處把殺人當成游戲的的人,到底是誰?

照片裏身份不明的少女,又是誰?

陶蜜還沒死之前,照片就發到了陶興冉的手機上,是警告還是悲劇的預熱,是為了刺激他嗎?那兩個少女如今是生還是死,她們的家長也收到過類似挑釁的照片嗎?

腹部上的血色靶子,是游戲,還是有其它寓意?

一想到有一個甚至幾個變態,潛藏在陰暗角落裏所帶來的危險,章且琮驚恐,但卻不能表露出驚恐。

“破案,破案,破案。”她動了動嘴,無聲地說出了六個字。

心上的焦灼還沒散去,但沒有時間耽誤,章且琮親自去了趟電子檔案庫,調閱這幾年在全省範圍內發生的青少年失蹤案件。

照片裏的少女雖然沒有被拍到臉,但她們體態勻稱、皮膚細膩,看得出營養不錯,大概率生活範圍是在城市。

全省每年青少年、兒童失蹤的案子不少,孩子有找回來的,也有永遠失了音訊的,人販子貪婪的背後,是無數家庭的絕望和支離破碎。可不管是死了的陶蜜、錢氏兄弟,還是照片裏生死未蔔的少女,犯罪分子劫持他們的目的,顯然更惡毒。

遙遠的時光裏,章且琮最不願意回想的一段記憶,突然變成一根線,在她心上挽了個結,一只無形的手用力揪了揪那根線,於是心和眼眸都攏上愁緒。

“章隊,根據你的要求,經過排查,這兩個失蹤女孩的年齡能對得上。”

一個忠厚的男聲打破了章且琮的愁緒。她伸手在鼻子上蹭了蹭:“怎麽個情況?”

“青少年失蹤案,12-14 歲為一個階段,這個階段失蹤的女孩,被拐的動機大多是買賣和性侵,這幾年電子信息發達,近三年失蹤的女孩,有找回來的,也有被害的,總歸都有個結果,但沒有你說的那種情況。

“所以十歲以上的女孩,城裏人,至今還沒消息的就倆,一個叫劉丫丫,兩年前在舊城上興趣班的時候走丟的,家長報的案,還有一個叫秦星辰,也是兩年前丟的,老師報的案。”

“老師報的案?”章且琮疑惑。

“嗯,孩子上的是寄宿學校,幾天沒來上課。老師聯系不上家長,想起之前在孩子身上發現過傷痕,擔心她被家人虐待才報了警,孩子一直沒找到,家長去學校鬧了很久,非說是學校弄丟的,學校為了息事寧人還賠了錢。”

章且琮鼻子哼出一口氣:“把資料給我覆印一份。”

“沒問題。”

辦公室裏,為陶興冉做完了筆錄的於憑躍正在喝咖啡,看到章且琮進來,指了指自己桌上的一份報告:“段科長拿來的,陶興冉、胡筱潔與陶蜜的 DNA 比對結果出來了,陶蜜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暖氣還算給力,可章且琮卻覺得冷。

陶興冉既然是陶蜜的親生父親,那他成為嫌疑人的概率就小了很多,當然,並不會完全排除。她總覺得,陶興冉心裏藏著的東西,不僅僅是他和趙敬之間難言的齷齪,還有其它。

但感覺沒法當成破案的線索。

想著案子,章且琮的目光在辦公室裏晃了一圈,偌大一個辦公室,空蕩蕩,除了實習生於憑躍,和年初剛來到市局的陳陽,其餘人都去查案子了。

“章隊,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於憑躍翹著二郎腿看她。

“你怎麽沒跟晏大仙學點兒好的。”章且琮實在沒心情玩猜謎游戲。

於憑躍聳了聳肩:“好消息是,陶蜜的電話雖下落不明,但通話記錄調出來了,她失蹤前接到的最後一個電話,來自一個陌生的號碼,和給陶興冉發‘靶子少女’照片的號碼一樣。”看著面沈如水的章且琮,他沒賣關子,繼續道,“壞消息是,信息科查了手機號來源,是一個沒有註冊的黑號。”

這個消息不算太好,但也不會更差了。

章且琮把手裏的資料放在陳陽桌上:“聯系一下這兩位失蹤少女的家屬,讓他們來市局一趟,認認照片。”

陳陽拿了資料忙碌起來,十幾分鐘後,他敲了敲小辦公室敞著的玻璃門,一臉沮喪。

“怎麽了?”章且琮問。

“頭兒,秦星辰的家屬已經移民到國外了,劉丫丫的家屬聯系不上。”陳陽摸了摸鼻尖,“不過我打聽了一下,劉丫丫是在舊城丟的,她媽媽天天都去丟孩子的地方找,我這就去一趟,說不定能找到人。”

非常不好的預感砸在章且琮的心上,她起身說:“一起去。”

於憑躍覺得,章隊嘴裏的一起,自然也包括他,於是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剛出辦公大樓,於總就打了個冷戰。

在章且琮眼中,這些所謂的時尚人士基本等同於腦子進水的智障,好像上輩子被秋褲精滅了滿門,這輩子但凡聽到“秋褲”兩個字,就恨不得沖上去跟它拼個你死我活。

不過好在車裏有暖氣,於總爬上公務車,舒服地翹著二郎腿,把市局的破車坐出了勞斯萊斯的氣勢。

“你們警察就是太死心眼,出外勤還非得開公務車。”於憑躍撇了撇嘴。

“警察出門開好車,萬一被人民群眾誤會有腐敗墮落的苗頭,不利於查案啊。”章且琮皮笑肉不笑地說,“小陳,先去趟四中。”

“不去舊城嗎?”於憑躍詫異。

“一會。”章且琮簡單拋下兩個字。

車開到了學校門口,陳陽說:“小黑這會在學校呢,頭兒,我們要進去嗎?”

“不用。”章且琮在門口看了一眼。小黑心細,機敏,辦事她很放心。

指揮著陳陽把車開到學校操場的外墻處,章且琮先下車,陳陽和於憑躍跟著下來,他們四下看了看,陶蜜爬出來的那個洞已經被堵上了。

少女從洞裏鉆出去,到底是去見誰?

章且琮前後左右看了一會,手機響了,晏塵打來的,他匯報了目前查到的情況。趙敬私生活混亂,情婦眾多,還不包括一些小姐,有時一晚上會換好幾個人,排查起來得費點時間。

“辛苦,對了,聽你嗓子不太舒服,抽空多喝點兒熱水。”章且琮囑咐了晏塵幾句,掛了電話。

“偉大的章隊,你難道不知道,勸人喝熱水,是最無效也最令人反感的關心嗎?”於憑躍單手插兜,陰陽怪氣地說了一句。

章且琮歪頭沖他一笑:“看來昨天不應該給你喝熱水,像於總這種人,估計喝敵敵畏也得是 82 年產的,喝之前還得加冰。”

“你……”於憑躍“你”了半天,也沒“你”出後面的話。

看著在寒風裏凍成茄子的於憑躍,陳陽實在沒忍住,問了一句:“於總,你每次懟我們老大都懟不過,為啥還上趕著呢?”說完,用十分真誠且期待的目光看著他。

若於總英年早逝,很大一部分原因應該是被刑偵隊眾人氣的。

“小陳,我說個路線,稍微繞一下,看能開到哪兒。”

“好!”對於章隊的命令,陳陽從無二話。

冬日的陽光在車窗上落下淺淺的光斑,章且琮扭頭看向窗外。和於憑躍扯淡時的輕松面容瞬間不見,映在車窗上的臉,默然無言,沈重得像壓了一座山。

她最近時常恍惚,總會想起過去,恨不得被剪掉,燒毀的過去。人性經不起揣度和誘惑,她自小就知道,豐盛的人情冷暖裏,冷字時常無端占據上風,人心啊,有時就像在毒水裏蘸過。

於憑躍瞥了一下目光,看到章且琮映在車窗上的眼睛,和某個光斑重疊了。他不得不承認,女閻王的眼睛非常好看,又大又亮,甚至有些艷,只是她的神情時而桀驁,時而肅穆,還總有幾分玩世不恭,實在與那雙眼睛看著不像一套。

此刻,窗上的光斑遮擋了眼神中的所有情緒,竟美得單純而直接,他動了動喉結,咽下一口唾沫,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按照章且琮說的路線,陳陽左拐右拐,依舊拐入舊城。

“停車。”章且琮出聲。

陳陽緩緩把車停好:“怎麽了頭兒?”

“看到路邊有賣糖葫蘆的,小楚愛吃,我給她帶一串,姑娘這兩天也辛苦了。”

陳陽笑了:“真是楚楚的親老大。”

“不是你的親老大嗎?給你也帶一串?”

“我們男人不好那一口,不過老大,你稍微磨嘰一會,我下車抽根煙,然後四處打聽下,劉丫丫的媽媽應該就在這附近。”

“人不大,煙癮還挺大。”章且琮撂下一句話,穩了穩心思,下了車。

其實她也有點兒饞那口酸酸甜甜,這幾天雖說吃喝都沒耽誤,但那麽多條人命,那麽多個疑團,曾經和現在,夢境和真實,來回交疊。心是沈的,嘴是苦的,吃什麽都沒滋沒味的,急需那種酸甜直接的食物刺激一下味蕾。

天色籠上一層淺灰,寒氣逼人,章且琮把雙手湊到嘴前,哈著氣搓了搓。此時晚飯時間,懶得做飯的人在各種館子裏覓食,賣糖葫蘆的大叔守著一輛三輪車後,車上透明的櫃子裏,各種水果串裹著糖漿,整齊地擺放著,幹凈誘人。

“大叔,來兩串山楂的。”章且琮從口袋掏出零錢。

見有客人,大叔麻利起身,從透明櫃子裏拿出兩串山楂糖葫蘆,分別蘸了薄薄的糖紙,裝在紙袋裏,又從車邊拽下一個白色透明小塑料袋,把紙袋裝了進去。接過零錢,把塑料袋遞了過去。

章且琮著急地拿出一串,用嘴叼下一顆,牙齒磕破薄脆的糖漿,咬碎軟糯的山楂,適度的酸甜在口腔蔓延:“大叔,你這糖葫蘆真好吃。”

大叔憨憨地笑了笑:“我在這兒賣了十幾年了,回頭客很多的。”

吃完了一顆又叼了一顆,邊吃邊四下掃了掃,遠處一個女人引起了章且琮的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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