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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死亡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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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死亡惡作劇

莫海不僅早就認識於憑躍,還對他頗為欣賞,這少爺家境殷實,人雖騷包,但腦子跟眼睛都好使。聽到於憑躍肯定的答案,他問:“小於,你是有什麽發現嗎?”

於憑躍微微一笑,讓技術員點開相機的取景框,翻出一張兇器的照片。

莫海剛拿著匕首看了半天,很普通的精鋼材質,但看於憑躍胸有成竹的表情,便追問:“匕首上有什麽嗎?”

於憑躍沒賣關子,他把照片放大:“匕首雖然屬於管制刀具,但弄到一把也不難,可怪就怪在這把匕首的材質並不是普通的不銹鋼,而是被某國際大牌廚房用品公司申請過專利的鋼,其特點就是碳和鉻的比例達到了最佳平衡。”

晏塵疑惑:“你能看出碳鉻比例?”

於憑躍笑了笑:“如果我想的話倒是可以,不過事實是,我家剛好用的是這個牌子的刀具,我註意過廣告語,而且確定兇器的原材料不是仿制品,你們看這裏。”他用食指點了點相機屏幕。

幾人盯著他手指的位置看,於憑躍繼續說:“這裏原本應該有品牌 logo,被磨掉了,但依稀能看出痕跡,這個牌子的刀不便宜,少則幾百,動則上千,而且買的人很少買單把,一般都整套買。”

好久沒說話的林楚突然出聲:“可是於總,你剛也說了,匕首屬於管制刀具,就算是國際大牌也不能明晃晃地買賣啊?”

於憑躍沖她一笑:“你問到點子上了,大牌確實不在我國境內銷售雙刃匕首,所以兇器是用普通的刀具重新加工開刃之後做成的,看樣子還是用過好幾年的刀。把普通的刀具磨成匕首,而且刃如此鋒利,必須得用儀器和工具完成,靠磨刀石磨不出來,所以,不可能是兇手臨時起了殺心從村裏弄來的,兇器的刃口挺新,開刃之後估計沒幹別的事,直接用來殺人了。”

“我的媽呀,現在的變態都這麽瘋狂了嗎?造匕首殺人?難道找不到現成的殺人工具嗎?”林楚輕輕搖了搖頭。

莫海在於憑躍身上戳了一下:“你小子可以啊?真是做痕檢的好苗子。”

林楚有些不敢相信:“頭兒,變態費那麽大功夫造匕首,就是為了玩人體靶子的游戲?”

章且琮面色如水,沈思了一會突然擡頭,聲音肅穆道:“這地方窮山僻壤,兇手身上裝著匕首,把他們從臨江弄過來,肯定不能坐火車、大巴這些管制嚴格的公共交通工具,也不可能是走來的,所以肯定是開車。楚兒,你去聯系視頻偵查部去交警大隊調監控,看陶蜜失蹤的這段時間,有沒有什麽可疑的車輛從臨江到富陽縣,又從富陽縣離開。”

林楚點了一下頭,火急火燎地跑了。

“章隊,我去找一下王所長,讓他派幾個人跟我到村子裏走訪排查,說不定有人看見過兇手的樣子。”自從給章且琮當副手,倆人配合也愈加默契。

章且琮囑咐道:“小心點兒,說不定變態還膽大包天地藏在村子裏!”

晏塵仙仙一笑:“放心吧。”

莫海拍了拍手:“這個地方留幾個人繼續勘察,我們去屋子看看?”

視頻裏的屋子,距離案發現場約一百多米。

白天屋子裏的光線也是昏暗的,七穿八洞,透著一股腐爛的黴味。到處都是亂糟糟的,視頻裏出現過的床還擺在原來的位置,床單也還在,花色是農村幾乎家家都有的,印著大朵富貴牡丹圖案的那種,已經分辨不出它原有的顏色,惡心的暗黃色散發著隱隱的臭氣,上面的汙漬摞著汙漬。

若是城裏來的孩子,尤其像陶蜜那種家境優越的,正常情況下,應該很難願意把身體躺上去。

穿著鞋套帶著手套的痕檢員和法醫仔細地檢查過,屋子和死亡現場一樣,有四個人的鞋印,但指紋只有三個人的,並確定是三個死者留下的,也沒有發現任何掙紮過的痕跡。

“這個位置,應該是拍攝視頻的主機位,有手機三腳架留下的印記。”莫海指了指屋子中間一塊地方。

章且琮問:“試過魯米諾了嗎。”

“當然。”莫海聳了聳肩。

屋子裏除了床,就一張破桌子,兩把破椅子,角落裏堆了一些破爛,看著不僅陳舊還很詭異,魯米諾試劑噴灑過的地方沒有任何反應。

“莫科長,床下發現一個用過的避用套。”一個痕檢員說。

莫海看了看:“小混混還知道保護措施?”他皺眉,“可視頻裏倆混混沒有戴套啊,老段也說陶蜜體內有殘餘的精液。”

章且琮沈思了一下:“會不會是兇手用過的。”

段蕭一喜:“那這可是重要證物,帶回去驗一下精斑,說不定能鎖定兇手的身份。”

“頭兒,陶蜜和她家屬的資料發來了,你要看一眼嗎?”給視頻偵查組同事交代完工作的林楚,出現在屋子門口,“對了,技術科的兄弟說,視頻拍攝的時間就是陶蜜失蹤的當天晚上。”

章且琮快速看完了陶蜜以及其親屬的資料,腦子裏轟然炸裂,自己竟然見過陶蜜,她曾向她求助。

去年,也是冬天。

下班途中,章且琮去超市買完東西,剛把一塑料袋東西在後備箱放好,一位少女突然沖過來,抱住她的腿小聲說,姐姐,有人要殺我!

少女裹著粉色的羽絨服,留著齊耳的短發,稚氣未脫,小鹿般的眼神驚慌失措。她那麽瘦弱,仿若會被夕陽的餘暉燃燒掉。

章且琮的心被沈沈一擊,本能地將她護在懷裏,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用令人心安的聲音說,別怕,姐姐是警察,會保護你的。

時間是 6 點 25 分,下班高峰期。

冬日的風淩冽,巨大的危險被藏匿著,她像在大海中尋著一棵帶著劇毒的枯木。眼前的車水馬龍變了樣,來往的行人在章且琮眼中,都疑似裹著普通人皮的嫌疑犯。

察覺到懷裏的人兒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章且琮低頭輕聲問:“告訴姐姐,誰要殺你,壞人在哪兒?”

“蜜蜜,蜜蜜,你怎麽跑了。”一位身著駝色羊絨大衣的中年女人,氣喘呼呼地站在章且琮面前,“不好意思,她是我學生,”而後,用苛責的語氣說,“你嚇死老師了。”說著,伸手要拉少女,卻挨了重重的一個手刀:“別碰她。”

女人痛地“嘶”了一下。心想,真是有病。

放開了章且琮的腿,少女沖她吐了吐舌頭,眨了眨眼睛,呵呵地笑著,一朵含苞的雛菊嫣然綻開,笑容沒有一絲驚慌和恐懼。

“姐姐,我騙你的,沒人要殺我。”說著,指了指女人,“她是我的老師!”

女人叉腰,做生氣狀:“蜜蜜,你是不是又跟人打賭了,胡說什麽呢。”

少女牽起女人的手,還是再笑,笑聲清脆、好聽,像微風撞響的風鈴。

章且琮亮了亮證件,沒有讓她們離開。眼前的女孩約莫十二、三歲,正是懵懂的年紀,很容易成為壞人的目標,出於職業習慣,她必須核查清楚兩個人的身份。

女人表現地十分配合,單位的地址、領導的名字、女孩父母的聯系方式都翻了出來。

學校值班的老師,不僅發來了班級大合照,還專門去了趟教室,從課桌抽屜翻出書本、作業,以及一切能證明少女身份的東西。即便這樣,章且琮還不放人。

直到校長帶著女人的證件,少女的媽媽帶著戶口本、家庭相冊趕來。

竟然真是一個惡作劇。

章且琮面露怒色:“聽過‘狼來了’的故事嗎?”

知道自己闖禍了,少女又急又怕,粉色的唇在微微發抖。

“道歉!”少女的媽媽說。

她用糯糯的聲音說:“姐姐,我錯了,我跟朋友開玩笑的,他,他說你好看。”說著,指了指不遠處,幾個少年倏地一下散了。

少女抽了抽鼻子,委屈極了。

他們走了,殘陽為所有人拖上淡淡的影子。

“熊孩子瞎胡鬧,耽誤我時間。”章且琮輕拍了自己的臉,轉身回到車上。

時間打著轉地往前,世人歡愉、痛苦的情緒夾雜期間。

遇見那個惡作劇的少女,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

竟然是她,竟然真的是她。章且琮在記憶的浪潮裏回卷,悲憤、自責,少女的聲音和面容穿透時間和空間,與屍體的畫面交疊在一起。

“我見過她,她說有人要殺她!”她的聲音比林中的風還要寒,似夾雜著無數冰刀。

“頭兒,你說什麽?”林楚問。

穩了穩心神,那時的少女,視頻裏的少女……她驀然轉身,對屋子裏還在忙碌取證的同事們說:“情況有點兒不太對勁。”

“確實有點兒不太對勁。”於憑躍沖著章且琮發出“嘶”的一聲。

資料上說,陶蜜性格乖巧、品學兼優,她的爺爺陶建立曾是臨江市副市長,在任期間政績頗豐;父親陶興冉經營著一家園林景觀設計公司,收入也算不錯,且十分熱心公益;母親胡筱潔是語文老師,在陶蜜上學的臨江四中初中部任教,同時兼班主任,教學質量非常好,帶的班級升學率極高。

“頭兒,有什麽問題嗎?”林楚不明所以地問了一句。

章且琮又瞥了一眼手機上的資料,下巴輕輕點了點,繼續道:“資料上說,陶蜜是 12 月 5 日在學校裏失蹤的,學校監控最後一次拍到她是下午 3 點鐘,臨江到富陽縣大約 4 個小時車程,於總推斷視頻的拍攝時長至少在 7 個小時,很可能她被人直接從臨江拉到這兒。”

“我十分確定床單就是視頻裏的那個,上面沒墊任何東西。”於憑躍接話道。

“所以,在拍攝視頻之前,陶蜜的處女膜已經破裂了。”章且琮目光炯炯:“回想一下陶蜜在視頻裏的表現,哪怕吸了毒或是吃了藥,都不太像一個少女第一次的樣子。”

林楚一驚:“她失蹤前就不是處女了,會不會是那幾個混蛋幹的?”

章且琮沈沈地說:“有可能,根據現有線索,陶蜜所做的一切雖說不上心甘情願,但至少很配合,不是還幫著綁人嗎?但作為同校老師的子女,她多少會受到些照顧,就算少女叛逆期和混混走得近了些,近到發生了關系,她媽和老師難道沒有一點兒察覺。”

陶蜜的老師、媽媽,章且琮都見過。她惶惶然,覺得胸口悶到不行。

所以,那不是一個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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