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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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第 66 章
在頒獎典禮開始的兩天前, 夏漾清看見過楚兮一一次。
那天是戰隊每周固定的休息日，一般情況下是沒有訓練賽要打的，但就這一天的時間各個戰隊的成員也不會回家, 多數都是湊在一起吃個飯什麽的，短暫放松一下就可以了。
也就是在那天的晚上, Overload的五個人一起出去聚了個餐, 地點是在那家他們常去的海底撈。
剛走進去的時候，李言就說道：“哎呦，好久都沒吃了, 饞死我了。”
言天霖道：“你的好久是一周？”
明明上周我們還和季樺一起吃了海底撈, 哪裏來的好久？
李言坐下就道：“你別管, 對於我來說，三天沒吃就是好久了。”
夏漾清坐在了邊上的位置，站著桌子前左右看了眼的何楠在猶豫了一下後選擇坐在了夏漾清的身邊。
他正在盡快地融入到這個團隊中。
李言拿起平板點著菜，那手是毫不客氣, 把想吃的都點了個遍。
“誰請客啊？”
李聖傑和他一起看著, 聽到這話後, 擡頭瞧了他一眼：“怎麽, 你要請客？”
李言道：“我請你們吃完這頓飯我這個月就要喝西北風了。”
言天霖皺著眉：“你要這麽誇張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戰隊不給你發工資呢。”
李言點完了, 說道：“我每個月只花五千，剩下的要攢起來。”
“攢起來幹嘛？”
“買房子, 買車啊，還能幹嘛。”李言看著他們, “你們兩個都是有女朋友的人，還問我攢錢幹嘛？不得買房子娶老婆啊？”
李聖傑似乎已經和他女朋友和好了, 他近期的心情是那種任誰都能看出不錯的。
他道：“你這想的也太早了吧？你又沒女朋友，急什麽？”
李言斜眼看他：“你以為我像你？等你想起來就晚了, 還成天大手大腳的，真不知道你們這腦子怎麽想的。”
言天霖把平板遞給了夏漾清，嘴上說著：“你說他就說他，別掃射我。”
李言看著他，很快道：“你確實不用攢錢，畢竟是在北京有三套房子的人。”他湊了過去，“要不你便宜賣我一套怎麽樣，你一個人又住不了三個。”
言天霖低頭，嘴角提起個不能再假的笑容，很欠地說著：“我給我將來的兒子留著。”
“……”李言翻了個白眼，過了會兒，他看著何楠，主動問道，“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何楠年紀小，這是他第一次和他們一起出去吃飯，整個人有些怯。他小聲道：“沒，沒有。”
“啊，沒有啊，挺好，你可以和我們兩個作伴了。”
何楠這時悄悄地看向了夏漾清，眼中有些意外的感覺。
李言看出來了，說道：“你就不用看他了，他單身時間比你活的時間都長。”
夏漾清對於這種話題已經習慣了，不想說什麽。
吃飯的時候，他們也總是安靜不下來。幾個人說一會兒，吃一會兒，氣氛很好，何楠也在漸漸地融入進去。
等他們吃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這頓飯是夏漾清請的客。一般他們出去聚餐，十次有八次都是他付錢。他的年收入是現役所有選手中最高的，代言，廣告，雜志，比賽獎金，他都因為這個身份而得到了很多。這些年，他自己一個人生活，花銷並不大，所以，他並不在乎這些。
到了停車場的時候，原本在說話的幾個人因為眼前的畫面而停了下來。
最先註意到的是走在前面的李言。
他看到的第一反應是向後看了一眼，目光所看著的地方正是在他身後的夏漾清。
夏漾清的手裏拿著車鑰匙，擡頭的時候正好看見了前面的兩個人。
那是一個氣質和穿著都十分出眾的男人，還有，站在那個男人身邊的楚兮一。
他原本以為那個男人是她的哥哥。
但是，等看見那人側臉的時候，夏漾清發現，並不是。
“我去。”
讓李言發出這一驚嘆的原因並不是前方的兩個人，而是在他們身邊的那輛車。
那是，有些人奮鬥一生都買不起一個車軲轆的一輛車。
夏漾清的目光總是平淡，在望過去的時候，那輛車和他自己的車都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天差地別。
他從沒在意過的東西在此刻化為了毛針，在不經意間，一點一點地刺進了他的心臟。
視線未動，他看見她穿著一身長到腳踝的裙子，長發披散著，一點點模糊的面容有著用心裝扮的痕跡。
她在前方，沒有回頭，和那個男人一起從另一個門走進了商場。
李言沒再嬉皮笑臉，回頭看著夏漾清反應的他有些小心觀察的感覺。
其餘人可能不太懂，而看似大大咧咧的他是這裏唯一一個能懂他一點的人。
等他們兩個人的身影消失之後，夏漾清就邁動了腳步，走去了那輛車後面的他自己的車的身邊。
等所有人都上車之後，何楠問道：“那是誰啊，你們認識？”
李聖傑道：“BTK的中單。”
“哦，是嗎，我沒看出來。”他小聲說了一句，“真的很有錢。”
莫名的，原本比較吵鬧的一群人都安靜了下來，沒再借著這個話題說下去。
在開車的夏漾清更是一句話都沒說。在外人看來，他是平靜的，是對不熟的人絲毫不關心的。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覆雜的情緒在那之後糾纏了他多久。
楚兮一不知道這個。
她沒有回頭，什麽都沒有看見。
是今天和李言的對話，楚兮一才有機會知道。
“嗯？你們在哪遇見我的？”
頒獎典禮結束了，李言和楚兮一正好碰上了，他們正在那個地方說著話。
李言說道：“就兩天前，丁雲商場的地下停車場那裏。”
楚兮一想起來了，她問道：“你們也在那裏？”
他道：“嗯，我們那時候剛吃完海底撈，要回去的時候正好碰見你們上去。”
楚兮一的身上還披著夏漾清的黑色外衣，而她自己的那個白色西裝外套被她拿在了手裏。
“他也在嗎？”
李言點頭，說道：“在啊。”他看著她的目光猶豫了，卻還是開口問道，“那個，你那天是和誰去的？”
楚兮一的表情有些變了，回道：“我哥的朋友。我們一起去吃飯，我哥後面也來了。”
“哦，這樣啊。”
幾秒後，李言開口道：“我也不想說這些的，但是，你要不要和他說一下？就是，那天他看見了，表情不太對，我也不能問什麽，你懂吧？”
所以，是誤會了嗎……
楚兮一淡淡地開口了：“他沒和我說。”
李言很肯定，迅速道：“他肯定不會和你說的啊，他能給自己憋死都不會主動問你的。還是你和他說一下吧，不然……”他此時有些沈穩的感覺，心思一直都挺細膩的，低聲說著，“就是別誤會什麽了。”
在他們兩個說話的時候，從一邊過來的夏漾清正越走越近。
李言側頭看見後就小聲道了一句：“來了來了，你自己和他說吧，我就先走了。”
功成身退的李言小跑著離開了，擦肩走過夏漾清身邊的時候還用手拍了下他的後背。
夏漾清不懂李言是什麽意思，看他走後就也沒在意，還是奔著原本要去的方向，沒有停頓地走到了楚兮一的面前。
他剛要開口，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楚兮一的聲音有些急，擡頭就問道：“你等下有事嗎？”
夏漾清道：“沒事。”
他們的機票都在明天，所以今晚的時間是空閑的，是屬於他們個人的。
楚兮一點頭，紅唇微啟，說道：“那我們一起吧。”
這話有些……
她補充道：“吃飯嗎？”
他點頭：“好。”
走出去場館的時候，楚兮一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還給了夏漾清，小聲說道：“謝謝。”
夏漾清接了過來，也沒穿上，只是拿在了手裏。他問道：“你想吃什麽？”
楚兮一雖然很餓，但她現在不太想吃東西。她道：“有一個公園，那裏的糖人很好吃。”
他站著，很快道：“那就去。”
打到車之後的路程中，他們兩個人沒怎麽說話，都在心裏默默措辭著等一下想說的話。
夜晚的公園並不安靜，有小孩子的游樂設施，有許多不同種類的小吃攤，也有一些孤獨散步，偶爾停下觀望的人。
很可惜。
“她沒來。”
夏漾清側頭看她，問道：“糖人嗎？”
楚兮一點頭：“嗯，是個老奶奶賣的，今天沒來。”
小時候，這裏是她常來的地方。每次來，她都要拉著楚懷南坐那個懸空的小火車，明明他是害怕的，但他都會硬著頭皮陪著她。
其實，她很懂事的，只要他說害怕，不想玩，她也不會強求。但是，他什麽都沒說過，所以，她以為他是喜歡的。
很多事情，是她長大了才能懂得的。
在楚兮一的身邊，夏漾清看著她的表情，雖然他看不見很多的失落，但還是開口安慰道：“下次再來。”
這裏的光亮來源很多，還有耳邊各種的聲音參雜在一起。
楚兮一擡頭，緩緩開口，問道：“下次你還陪我來嗎？”
等了幾秒後，她看見他點了頭，還有那句很輕的“嗯”。
“好。”
這裏有些吵，不太適合說話，她看著側邊道：“去那邊吧。”
他跟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漸漸遠離了外界的聲音。
前面，有一個長椅。
楚兮一坐了過去，而夏漾清也很快坐在了她的身邊。
沈默的時間短暫，她總是搶先他一步。
視線前方是在淡淡夜色下融入了黑暗的一片湖，不見了原本的清澈，只是暫時被隱藏。
她道：“前天，你看見我了？”
夏漾清有些意外，但也很快明白。他輕聲道：“嗯，我們那天去吃飯了，正好看見你。”
耳邊，風聲有些大，緩緩，黑色再度遮住了她的視線。
是他把手中的外套蓋在了她的腿上，讓她有了溫暖。
在夏漾清的手就要收回去的時候，楚兮一正好開口了。
“你沒有想問我的嗎？”
他的手留在了空中，緩緩收回的時候，她自己回答了。
“他是我哥的朋友，那天我哥和他來上海了，然後我們要一起去吃飯的。我哥事情還沒處理完，所以就讓他先來接我了。”
她冷靜平淡地說完後，擡頭看向了身邊的他，“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覺得有些慶幸的同時，夏漾清卻也沒有因為這個解釋而完全整理好自己的思緒。
他在意的，並不只是這個。
楚兮一並沒有等夏漾清的回答。
她的話接著自己的這個問題，沒有停頓，炙熱的目光也沒有從他的臉上離開：“我只喜歡你，不喜歡別人。現在是這樣，以後也會一直是。”
這次，夏漾清的回話很快，沒有再讓她耐心地等。
“我有些話想說。”
“你說。”
這個過程是困難的，因為，他在將自己的所有都剖開，正要把完整的，真實的自己展現給她。
他的聲音很輕，一點一點地進入到她的耳中。
“我沒什麽家人，只剩下一個伯父。“談起苦澀的曾經，他還是很淡定，“他現在在監獄裏，算著時間，應該兩年後能出來。然後，我，我高中沒畢業，打工了一年多之後才來打的職業，以後也沒什麽目標，不知道要做什麽，應該，也沒什麽選擇。”
他的聲音很穩，卻越來越低，說了很多，最後只是想說一句，“我沒有很好，也……”
忽然，“夏漾清。”
是她的聲音直直地闖進了他的耳中，腦中，無形地將他緊緊抓住。
楚兮一喊了他的名字，讓他的話停在了這裏。
在突然的安靜到來之後，她看著他，開口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覺得，我是一個很好，算得上是優秀的一個人嗎？”
“是。”
當然是，一切都很好。自信，勇敢，堅強，清醒……是他學歷有限，詞語匱乏，描述不出來只屬於她的美好。
他只知道，此刻，身邊的人是他見過的最好的人。
楚兮一的雙眼微低，抿了下唇，開口緩慢了一些。在整理好後，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是一個很好的，很優秀的人，所以，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喜歡的人不好。”
別人不能說你一句不好，你自己也不可以。
在身邊的人陷入呆滯的時候，楚兮一的聲音還沒停下，她在告訴他：“我喜歡你，因為你很好，很優秀，所以，我才會喜歡你。”
喜歡了你這麽多年。
最後，楚兮一把頭轉了回去，說道：“我真的很喜歡你。”一秒後，她再次看向他，眼睛明亮卻帶著些傷感，輕輕地問，“你不要想這麽多，好嗎？”
這短短的幾句話，夏漾清聽到了很多次她口中的“我喜歡你”。
每一次都很堅定，讓他願意去相信。
這次，是他問的。
“那，在一起嗎？”
有些跳脫的話讓楚兮一的大腦空白了一瞬，她睜大了眼睛，難以掩飾內心的歡喜。她要確認一下，遲疑地問道：“是，答應和我在一起了嗎？”
夏漾清點頭，回避了好久的眼神終於在此刻望向了身側。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嗯，在一起吧。”
在這片無人的地方，早已肆意瘋長的愛終於掙開了自己的束縛，離開了囚籠，是第一次想要因為外界的美好而展露自己。
在這好似漫長的對視中，兩顆心在隨之越靠越近。
夏漾清看著眼下的人，輕輕地笑了，很溫柔，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就和曾經一樣，讓她一直想去接近。
而楚兮一此刻的心情是無法用言語說出來的，她一直認為，暗戀的人也能喜歡自己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情。
因為難得，所以才美好。
她不是沒有想過，但當這刻真正到來的時候，她卻沒有辦法像想象中的那樣淡定。
像個能聽見時間走動的鐘表，她能聽見自己此刻的每一次心跳。
楚兮一的嘴巴半張著，原本還在堅定說著喜歡的人卻在那句話和近在咫尺的笑容之間呆在了原地很久。
夏漾清的笑容沒散，安靜地看著她的模樣。
“我……”
聲音停下，這次，換他的身體僵硬，大腦空白。
楚兮一就以那個側身的姿勢抱住了眼前的人。
她幾乎是撞過去的，整個身體向他倒去，將頭埋在了他的下巴那裏，想擁抱的兩只手也悄然地落在了他的後背，很輕地觸碰著。
他嗅到了她發頂的香，感受到了被人擁抱的溫暖。
他的雙眼被沖擊，陷入空洞了幾秒後緩緩地低了下去。他看著縮在自己懷裏的人，無處安放的兩只手猶豫再猶豫，最終還是用右手輕輕搭在了她的發頂。
那只僵硬的手輕輕揉了兩下，是一種溫柔的安撫，也是他十分的珍惜。
楚兮一只想抱抱他，此刻的擁抱是很多情緒的表述。
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這次，真的是他在耳邊說著：“我可能不太會談戀愛，哪裏不好，你要和我說。”
她的頭在他的鎖骨處蹭了兩下，是在搖頭，隨後，悶悶的聲音冒出來：“你很好。”
抱了很久，他們兩個都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只是慢慢地感受著彼此的呼吸和溫暖。
在楚兮一松開手的時候，夏漾清那移到她背後的手也離開了。
再次對視上的時候，兩個人的臉都紅得要命，不過周圍比較黑，所以，並不明顯。
“吃飯去吧。”
“嗯。”
夏漾清先站了起來，等她也從椅子上起來之後，他就輕聲問道：“你想吃什麽？”
面前的人沒動。
他以為她是在想著吃什麽，所以也沒說話。
忽然，她伸出了兩只手，擡頭後輕輕地說了一句：“抱一下。”
這之間的三步距離是他縮小的。
夏漾清走了過去，到她的面前，然後，伸手抱住了她。
楚兮一的頭在他的左肩那裏，一只手輕輕地搭上了他的肩膀，有著難掩的依賴感覺。
夏漾清抱著懷裏的人，動作很輕，右手順著她的腰間，落在了西裝遮蓋的後背處。
第二次擁抱，時間更久了一些。
“我會對你好的。”
她在他肩上點頭，“我也會對你好的。”
夏漾清聽著，落在她腰後的手臂更用力地收緊了一點。
上一次這樣的擁抱是記憶模糊的時候了。
他已經記不住了，甚至覺得自己好像從來就沒有擁有過。
其實，他真的沒想過談戀愛，以為自己會一直一個人，一直孤單下去。
他覺得自己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愛人，但是，遇見她之後，他真的想去愛她，好好地，用心地，永遠愛她。
楚兮一此刻也沒在想什麽，只是想抱住他，抱著這個自己喜歡了很久很久的人。
“不餓嗎？”
“餓。”
他的手離開了，聲音很輕，低頭看著那個發頂：“吃飯去吧。”
“好。”
兩只手都松開後，楚兮一並沒猶豫，直接就拉上了夏漾清的手。
他的反握動作就是他的回覆：“走吧，去吃飯。”
他的手是暖的。
握住包裹後，慢慢溫熱了她的。
他們兩個沒打車，只是在附近找了一家拉面館。
吃飯的時候，楚兮一紅潤的臉頰落在了夏漾清的眼中。
“你們明天回去嗎？”
她餓壞了，吃了一口後說道：“嗯，早上九點的飛機。你們呢？”
“我們下午三點多的。”
說了幾句後，夏漾清看著她問道：“要公開嗎？”
楚兮一把筷子放下了，問道：“你怎麽想？”
“我聽你的，公開就發微博公開。”
楚兮一對這個沒什麽想法，她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別人知不知道無所謂。
自己的幸福，自己知道就好了。
她道：“我覺得公不公開也沒什麽差別。網上很多我們的節奏，已經……”她的話停在這，很快繼續道，“我覺得不用刻意去說，就順其自然就好了。你覺得呢？”
夏漾清已經對網上的各種東西免疫了，他也知道自己的節奏大，不管做什麽都要被人議論，所以，他早就不想用這種種的聲音來折磨自己了。
對於公開，他們兩個的想法差不多。
他點頭：“嗯，就按你說的做吧。”
其實，根本也不用他們去說什麽，就今天夏漾清給楚兮一外套的這個舉動已經讓很多人都有了心理準備。
如果不是喜歡，誰會這樣去關心一個人呢？
所以，也真的不用他們去主動說什麽，今天過後，它就已經是一個半公開的秘密了。
他們兩個住的地方又不在一個方向。
楚兮一還是沒說服夏漾清，最後，他還是送她到了酒店門口。
在那個有人路過的地方，他下了車，和她笑著說了再見。
楚兮一走出去了幾步，卻突然轉身奔向了站在原地的他。
沒有任何準備的，一個柔軟的東西碰上了他一半的唇和嘴角。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它已經離開了。
只是簡單的觸碰，也是她不舍的告別。
等夏漾清眼中有了聚焦，擡頭看去的時候，楚兮一已經走到了酒店的門口。
楚兮一在那門口重新轉身，頭發變得有些散亂。她站在那裏望著他，笑著揮了揮手之後就走了進去。
這個人，像一只紛飛的蝴蝶，忽然墜落，停靠一秒，嘗到了最甜的花蜜後扇扇翅膀就飛走了。
她留他一個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夏漾清輕輕擡手碰了下自己的嘴角，一根手指隨後左右輕蹭了一下。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上車的。
他只知道，剛剛的自己好似是聞到了一塊世上最甜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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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頒獎典禮開始的兩天前, 夏漾清看見過楚兮一一次。
那天是戰隊每周固定的休息日，一般情況下是沒有訓練賽要打的，但就這一天的時間各個戰隊的成員也不會回家, 多數都是湊在一起吃個飯什麽的，短暫放松一下就可以了。
也就是在那天的晚上, Overload的五個人一起出去聚了個餐, 地點是在那家他們常去的海底撈。
剛走進去的時候，李言就說道：“哎呦，好久都沒吃了, 饞死我了。”
言天霖道：“你的好久是一周？”
明明上周我們還和季樺一起吃了海底撈, 哪裏來的好久？
李言坐下就道：“你別管, 對於我來說，三天沒吃就是好久了。”
夏漾清坐在了邊上的位置，站著桌子前左右看了眼的何楠在猶豫了一下後選擇坐在了夏漾清的身邊。
他正在盡快地融入到這個團隊中。
李言拿起平板點著菜，那手是毫不客氣, 把想吃的都點了個遍。
“誰請客啊？”
李聖傑和他一起看著, 聽到這話後, 擡頭瞧了他一眼：“怎麽, 你要請客？”
李言道：“我請你們吃完這頓飯我這個月就要喝西北風了。”
言天霖皺著眉：“你要這麽誇張嗎？不知道的還以為戰隊不給你發工資呢。”
李言點完了, 說道：“我每個月只花五千，剩下的要攢起來。”
“攢起來幹嘛？”
“買房子, 買車啊，還能幹嘛。”李言看著他們, “你們兩個都是有女朋友的人，還問我攢錢幹嘛？不得買房子娶老婆啊？”
李聖傑似乎已經和他女朋友和好了, 他近期的心情是那種任誰都能看出不錯的。
他道：“你這想的也太早了吧？你又沒女朋友，急什麽？”
李言斜眼看他：“你以為我像你？等你想起來就晚了, 還成天大手大腳的，真不知道你們這腦子怎麽想的。”
言天霖把平板遞給了夏漾清，嘴上說著：“你說他就說他，別掃射我。”
李言看著他，很快道：“你確實不用攢錢，畢竟是在北京有三套房子的人。”他湊了過去，“要不你便宜賣我一套怎麽樣，你一個人又住不了三個。”
言天霖低頭，嘴角提起個不能再假的笑容，很欠地說著：“我給我將來的兒子留著。”
“……”李言翻了個白眼，過了會兒，他看著何楠，主動問道，“你有沒有女朋友啊？”
何楠年紀小，這是他第一次和他們一起出去吃飯，整個人有些怯。他小聲道：“沒，沒有。”
“啊，沒有啊，挺好，你可以和我們兩個作伴了。”
何楠這時悄悄地看向了夏漾清，眼中有些意外的感覺。
李言看出來了，說道：“你就不用看他了，他單身時間比你活的時間都長。”
夏漾清對於這種話題已經習慣了，不想說什麽。
吃飯的時候，他們也總是安靜不下來。幾個人說一會兒，吃一會兒，氣氛很好，何楠也在漸漸地融入進去。
等他們吃完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這頓飯是夏漾清請的客。一般他們出去聚餐，十次有八次都是他付錢。他的年收入是現役所有選手中最高的，代言，廣告，雜志，比賽獎金，他都因為這個身份而得到了很多。這些年，他自己一個人生活，花銷並不大，所以，他並不在乎這些。
到了停車場的時候，原本在說話的幾個人因為眼前的畫面而停了下來。
最先註意到的是走在前面的李言。
他看到的第一反應是向後看了一眼，目光所看著的地方正是在他身後的夏漾清。
夏漾清的手裏拿著車鑰匙，擡頭的時候正好看見了前面的兩個人。
那是一個氣質和穿著都十分出眾的男人，還有，站在那個男人身邊的楚兮一。
他原本以為那個男人是她的哥哥。
但是，等看見那人側臉的時候，夏漾清發現，並不是。
“我去。”
讓李言發出這一驚嘆的原因並不是前方的兩個人，而是在他們身邊的那輛車。
那是，有些人奮鬥一生都買不起一個車軲轆的一輛車。
夏漾清的目光總是平淡，在望過去的時候，那輛車和他自己的車都出現在了他的眼中。
天差地別。
他從沒在意過的東西在此刻化為了毛針，在不經意間，一點一點地刺進了他的心臟。
視線未動，他看見她穿著一身長到腳踝的裙子，長發披散著，一點點模糊的面容有著用心裝扮的痕跡。
她在前方，沒有回頭，和那個男人一起從另一個門走進了商場。
李言沒再嬉皮笑臉，回頭看著夏漾清反應的他有些小心觀察的感覺。
其餘人可能不太懂，而看似大大咧咧的他是這裏唯一一個能懂他一點的人。
等他們兩個人的身影消失之後，夏漾清就邁動了腳步，走去了那輛車後面的他自己的車的身邊。
等所有人都上車之後，何楠問道：“那是誰啊，你們認識？”
李聖傑道：“BTK的中單。”
“哦，是嗎，我沒看出來。”他小聲說了一句，“真的很有錢。”
莫名的，原本比較吵鬧的一群人都安靜了下來，沒再借著這個話題說下去。
在開車的夏漾清更是一句話都沒說。在外人看來，他是平靜的，是對不熟的人絲毫不關心的。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覆雜的情緒在那之後糾纏了他多久。
楚兮一不知道這個。
她沒有回頭，什麽都沒有看見。
是今天和李言的對話，楚兮一才有機會知道。
“嗯？你們在哪遇見我的？”
頒獎典禮結束了，李言和楚兮一正好碰上了，他們正在那個地方說著話。
李言說道：“就兩天前，丁雲商場的地下停車場那裏。”
楚兮一想起來了，她問道：“你們也在那裏？”
他道：“嗯，我們那時候剛吃完海底撈，要回去的時候正好碰見你們上去。”
楚兮一的身上還披著夏漾清的黑色外衣，而她自己的那個白色西裝外套被她拿在了手裏。
“他也在嗎？”
李言點頭，說道：“在啊。”他看著她的目光猶豫了，卻還是開口問道，“那個，你那天是和誰去的？”
楚兮一的表情有些變了，回道：“我哥的朋友。我們一起去吃飯，我哥後面也來了。”
“哦，這樣啊。”
幾秒後，李言開口道：“我也不想說這些的，但是，你要不要和他說一下？就是，那天他看見了，表情不太對，我也不能問什麽，你懂吧？”
所以，是誤會了嗎……
楚兮一淡淡地開口了：“他沒和我說。”
李言很肯定，迅速道：“他肯定不會和你說的啊，他能給自己憋死都不會主動問你的。還是你和他說一下吧，不然……”他此時有些沈穩的感覺，心思一直都挺細膩的，低聲說著，“就是別誤會什麽了。”
在他們兩個說話的時候，從一邊過來的夏漾清正越走越近。
李言側頭看見後就小聲道了一句：“來了來了，你自己和他說吧，我就先走了。”
功成身退的李言小跑著離開了，擦肩走過夏漾清身邊的時候還用手拍了下他的後背。
夏漾清不懂李言是什麽意思，看他走後就也沒在意，還是奔著原本要去的方向，沒有停頓地走到了楚兮一的面前。
他剛要開口，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楚兮一的聲音有些急，擡頭就問道：“你等下有事嗎？”
夏漾清道：“沒事。”
他們的機票都在明天，所以今晚的時間是空閑的，是屬於他們個人的。
楚兮一點頭，紅唇微啟，說道：“那我們一起吧。”
這話有些……
她補充道：“吃飯嗎？”
他點頭：“好。”
走出去場館的時候，楚兮一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還給了夏漾清，小聲說道：“謝謝。”
夏漾清接了過來，也沒穿上，只是拿在了手裏。他問道：“你想吃什麽？”
楚兮一雖然很餓，但她現在不太想吃東西。她道：“有一個公園，那裏的糖人很好吃。”
他站著，很快道：“那就去。”
打到車之後的路程中，他們兩個人沒怎麽說話，都在心裏默默措辭著等一下想說的話。
夜晚的公園並不安靜，有小孩子的游樂設施，有許多不同種類的小吃攤，也有一些孤獨散步，偶爾停下觀望的人。
很可惜。
“她沒來。”
夏漾清側頭看她，問道：“糖人嗎？”
楚兮一點頭：“嗯，是個老奶奶賣的，今天沒來。”
小時候，這裏是她常來的地方。每次來，她都要拉著楚懷南坐那個懸空的小火車，明明他是害怕的，但他都會硬著頭皮陪著她。
其實，她很懂事的，只要他說害怕，不想玩，她也不會強求。但是，他什麽都沒說過，所以，她以為他是喜歡的。
很多事情，是她長大了才能懂得的。
在楚兮一的身邊，夏漾清看著她的表情，雖然他看不見很多的失落，但還是開口安慰道：“下次再來。”
這裏的光亮來源很多，還有耳邊各種的聲音參雜在一起。
楚兮一擡頭，緩緩開口，問道：“下次你還陪我來嗎？”
等了幾秒後，她看見他點了頭，還有那句很輕的“嗯”。
“好。”
這裏有些吵，不太適合說話，她看著側邊道：“去那邊吧。”
他跟著她往另一個方向走去，漸漸遠離了外界的聲音。
前面，有一個長椅。
楚兮一坐了過去，而夏漾清也很快坐在了她的身邊。
沈默的時間短暫，她總是搶先他一步。
視線前方是在淡淡夜色下融入了黑暗的一片湖，不見了原本的清澈，只是暫時被隱藏。
她道：“前天，你看見我了？”
夏漾清有些意外，但也很快明白。他輕聲道：“嗯，我們那天去吃飯了，正好看見你。”
耳邊，風聲有些大，緩緩，黑色再度遮住了她的視線。
是他把手中的外套蓋在了她的腿上，讓她有了溫暖。
在夏漾清的手就要收回去的時候，楚兮一正好開口了。
“你沒有想問我的嗎？”
他的手留在了空中，緩緩收回的時候，她自己回答了。
“他是我哥的朋友，那天我哥和他來上海了，然後我們要一起去吃飯的。我哥事情還沒處理完，所以就讓他先來接我了。”
她冷靜平淡地說完後，擡頭看向了身邊的他，“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覺得有些慶幸的同時，夏漾清卻也沒有因為這個解釋而完全整理好自己的思緒。
他在意的，並不只是這個。
楚兮一並沒有等夏漾清的回答。
她的話接著自己的這個問題，沒有停頓，炙熱的目光也沒有從他的臉上離開：“我只喜歡你，不喜歡別人。現在是這樣，以後也會一直是。”
這次，夏漾清的回話很快，沒有再讓她耐心地等。
“我有些話想說。”
“你說。”
這個過程是困難的，因為，他在將自己的所有都剖開，正要把完整的，真實的自己展現給她。
他的聲音很輕，一點一點地進入到她的耳中。
“我沒什麽家人，只剩下一個伯父。“談起苦澀的曾經，他還是很淡定，“他現在在監獄裏，算著時間，應該兩年後能出來。然後，我，我高中沒畢業，打工了一年多之後才來打的職業，以後也沒什麽目標，不知道要做什麽，應該，也沒什麽選擇。”
他的聲音很穩，卻越來越低，說了很多，最後只是想說一句，“我沒有很好，也……”
忽然，“夏漾清。”
是她的聲音直直地闖進了他的耳中，腦中，無形地將他緊緊抓住。
楚兮一喊了他的名字，讓他的話停在了這裏。
在突然的安靜到來之後，她看著他，開口了：“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覺得，我是一個很好，算得上是優秀的一個人嗎？”
“是。”
當然是，一切都很好。自信，勇敢，堅強，清醒……是他學歷有限，詞語匱乏，描述不出來只屬於她的美好。
他只知道，此刻，身邊的人是他見過的最好的人。
楚兮一的雙眼微低，抿了下唇，開口緩慢了一些。在整理好後，她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是一個很好的，很優秀的人，所以，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喜歡的人不好。”
別人不能說你一句不好，你自己也不可以。
在身邊的人陷入呆滯的時候，楚兮一的聲音還沒停下，她在告訴他：“我喜歡你，因為你很好，很優秀，所以，我才會喜歡你。”
喜歡了你這麽多年。
最後，楚兮一把頭轉了回去，說道：“我真的很喜歡你。”一秒後，她再次看向他，眼睛明亮卻帶著些傷感，輕輕地問，“你不要想這麽多，好嗎？”
這短短的幾句話，夏漾清聽到了很多次她口中的“我喜歡你”。
每一次都很堅定，讓他願意去相信。
這次，是他問的。
“那，在一起嗎？”
有些跳脫的話讓楚兮一的大腦空白了一瞬，她睜大了眼睛，難以掩飾內心的歡喜。她要確認一下，遲疑地問道：“是，答應和我在一起了嗎？”
夏漾清點頭，回避了好久的眼神終於在此刻望向了身側。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嗯，在一起吧。”
在這片無人的地方，早已肆意瘋長的愛終於掙開了自己的束縛，離開了囚籠，是第一次想要因為外界的美好而展露自己。
在這好似漫長的對視中，兩顆心在隨之越靠越近。
夏漾清看著眼下的人，輕輕地笑了，很溫柔，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就和曾經一樣，讓她一直想去接近。
而楚兮一此刻的心情是無法用言語說出來的，她一直認為，暗戀的人也能喜歡自己是一件非常難得的事情。
因為難得，所以才美好。
她不是沒有想過，但當這刻真正到來的時候，她卻沒有辦法像想象中的那樣淡定。
像個能聽見時間走動的鐘表，她能聽見自己此刻的每一次心跳。
楚兮一的嘴巴半張著，原本還在堅定說著喜歡的人卻在那句話和近在咫尺的笑容之間呆在了原地很久。
夏漾清的笑容沒散，安靜地看著她的模樣。
“我……”
聲音停下，這次，換他的身體僵硬，大腦空白。
楚兮一就以那個側身的姿勢抱住了眼前的人。
她幾乎是撞過去的，整個身體向他倒去，將頭埋在了他的下巴那裏，想擁抱的兩只手也悄然地落在了他的後背，很輕地觸碰著。
他嗅到了她發頂的香，感受到了被人擁抱的溫暖。
他的雙眼被沖擊，陷入空洞了幾秒後緩緩地低了下去。他看著縮在自己懷裏的人，無處安放的兩只手猶豫再猶豫，最終還是用右手輕輕搭在了她的發頂。
那只僵硬的手輕輕揉了兩下，是一種溫柔的安撫，也是他十分的珍惜。
楚兮一只想抱抱他，此刻的擁抱是很多情緒的表述。
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這次，真的是他在耳邊說著：“我可能不太會談戀愛，哪裏不好，你要和我說。”
她的頭在他的鎖骨處蹭了兩下，是在搖頭，隨後，悶悶的聲音冒出來：“你很好。”
抱了很久，他們兩個都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只是慢慢地感受著彼此的呼吸和溫暖。
在楚兮一松開手的時候，夏漾清那移到她背後的手也離開了。
再次對視上的時候，兩個人的臉都紅得要命，不過周圍比較黑，所以，並不明顯。
“吃飯去吧。”
“嗯。”
夏漾清先站了起來，等她也從椅子上起來之後，他就輕聲問道：“你想吃什麽？”
面前的人沒動。
他以為她是在想著吃什麽，所以也沒說話。
忽然，她伸出了兩只手，擡頭後輕輕地說了一句：“抱一下。”
這之間的三步距離是他縮小的。
夏漾清走了過去，到她的面前，然後，伸手抱住了她。
楚兮一的頭在他的左肩那裏，一只手輕輕地搭上了他的肩膀，有著難掩的依賴感覺。
夏漾清抱著懷裏的人，動作很輕，右手順著她的腰間，落在了西裝遮蓋的後背處。
第二次擁抱，時間更久了一些。
“我會對你好的。”
她在他肩上點頭，“我也會對你好的。”
夏漾清聽著，落在她腰後的手臂更用力地收緊了一點。
上一次這樣的擁抱是記憶模糊的時候了。
他已經記不住了，甚至覺得自己好像從來就沒有擁有過。
其實，他真的沒想過談戀愛，以為自己會一直一個人，一直孤單下去。
他覺得自己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愛人，但是，遇見她之後，他真的想去愛她，好好地，用心地，永遠愛她。
楚兮一此刻也沒在想什麽，只是想抱住他，抱著這個自己喜歡了很久很久的人。
“不餓嗎？”
“餓。”
他的手離開了，聲音很輕，低頭看著那個發頂：“吃飯去吧。”
“好。”
兩只手都松開後，楚兮一並沒猶豫，直接就拉上了夏漾清的手。
他的反握動作就是他的回覆：“走吧，去吃飯。”
他的手是暖的。
握住包裹後，慢慢溫熱了她的。
他們兩個沒打車，只是在附近找了一家拉面館。
吃飯的時候，楚兮一紅潤的臉頰落在了夏漾清的眼中。
“你們明天回去嗎？”
她餓壞了，吃了一口後說道：“嗯，早上九點的飛機。你們呢？”
“我們下午三點多的。”
說了幾句後，夏漾清看著她問道：“要公開嗎？”
楚兮一把筷子放下了，問道：“你怎麽想？”
“我聽你的，公開就發微博公開。”
楚兮一對這個沒什麽想法，她只是想和他在一起，別人知不知道無所謂。
自己的幸福，自己知道就好了。
她道：“我覺得公不公開也沒什麽差別。網上很多我們的節奏，已經……”她的話停在這，很快繼續道，“我覺得不用刻意去說，就順其自然就好了。你覺得呢？”
夏漾清已經對網上的各種東西免疫了，他也知道自己的節奏大，不管做什麽都要被人議論，所以，他早就不想用這種種的聲音來折磨自己了。
對於公開，他們兩個的想法差不多。
他點頭：“嗯，就按你說的做吧。”
其實，根本也不用他們去說什麽，就今天夏漾清給楚兮一外套的這個舉動已經讓很多人都有了心理準備。
如果不是喜歡，誰會這樣去關心一個人呢？
所以，也真的不用他們去主動說什麽，今天過後，它就已經是一個半公開的秘密了。
他們兩個住的地方又不在一個方向。
楚兮一還是沒說服夏漾清，最後，他還是送她到了酒店門口。
在那個有人路過的地方，他下了車，和她笑著說了再見。
楚兮一走出去了幾步，卻突然轉身奔向了站在原地的他。
沒有任何準備的，一個柔軟的東西碰上了他一半的唇和嘴角。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它已經離開了。
只是簡單的觸碰，也是她不舍的告別。
等夏漾清眼中有了聚焦，擡頭看去的時候，楚兮一已經走到了酒店的門口。
楚兮一在那門口重新轉身，頭發變得有些散亂。她站在那裏望著他，笑著揮了揮手之後就走了進去。
這個人，像一只紛飛的蝴蝶，忽然墜落，停靠一秒，嘗到了最甜的花蜜後扇扇翅膀就飛走了。
她留他一個人在原地不知所措。
夏漾清輕輕擡手碰了下自己的嘴角，一根手指隨後左右輕蹭了一下。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麽上車的。
他只知道，剛剛的自己好似是聞到了一塊世上最甜的糖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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