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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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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第二十一章

嚴婆婆到時溫念姝已經被呂嫂子勒令躺在了炕上, 要不是她再三抗拒,厚被子早就蓋身上。

這導致嚴婆婆一進門瞧見這副模樣還以為溫念姝得了什麽大病,“這是咋了?不能動了?”

呂嫂子解釋道, “沒, 就是瞧著有點發熱,我叫她上炕躺一會。”

雖沒斷胳膊斷腿,但這發熱也不是小事, 嚴婆婆倒騰幾個小碎步坐到了炕邊,開始診脈, 好在只是常見的因受涼引起的風寒, 她冬日來臨前就備好藥了, 眼下也拿了出來, 說著藥的用量。

溫念姝認真聽著, 將這些一一記下, 等她說完才出言問道,“婆婆, 我這肚子疼得厲害, 這是什麽緣故?也是受涼引起的嗎?”

嚴婆婆手裏繼續分著藥,頭也沒擡地道, “沒事, 就是快來月事了, 這幾天好好養著,別碰冷水, 過了月事這幾日就好了。”

呂嫂子聽了頓時喜笑顏開, “好好好, 可算是來了,沒事別害怕, 我家裏還有點紅糖我一會給你拿來,還有月事帶沒做呢吧,我也給你拿兩個來,往後這些都得準備上。”

相比呂嫂子的高興,柳蓮卻是驚訝居多,雖然之前看著小姝瘦弱的身子覺得她可能是從前家裏餓到了,但沒想到竟是連月事都沒來,這還是個孩子就被家裏人嫁出來了,這家裏人簡直是爛了心肝的。

她對著溫念姝也更加心疼,“我那也剛做好了兩個月事帶,還是新的沒下過水,一會也給你拿來。”

月事帶她是不會用的,不過眼下對於一個剛來月事的小姑娘來說,這算是救命稻草了,溫念姝和兩個人道了謝。

嚴婆婆留下藥便離開了,柳蓮也跟著先走了,呂嫂子則是留下給她倒了杯熱水後才離開,離開沒一會兩個人又結伴來的,手裏還拿著小包袱,打開裏面都是月事帶。

兩個人送完又開始教她怎麽用,待了好一會還有走的意思,還是溫念姝再三表示自己沒事,想多睡會覺,這才送走了兩人,不過臨走前,呂嫂子和柳蓮姐幫著她把爐子侍弄好,紅糖水也煮好放在炕桌上,甚至連狼崽都沒忘,煮了一小鍋的糙米稀飯給狼崽餵了,又煮了些稀粥放在爐子上溫著,而後才離開。

人走了,溫念姝才有功夫自此打量古代版“衛生巾”,兩人送來的月事帶款式大差不差,都是長方形的布條,兩邊有小孔,通過細線幫助可以系在腰間。

月事* 帶的材料用的都是棉布的,摸起來很柔軟的材質,正常使用前得在其內部填充上草木灰,增加它的吸收功能,而後將月事帶兩端縫合起來,系在腰上就成,方法呂嫂子剛才講了許多遍,她也都記下了。

但知道歸知道,用還是算了,她空間裏囤了很多衛生巾,用個幾輩子都不成問題,她也就不為難自己了,因為不知道什麽時候會來,為了以防萬一溫念姝還是起身去浴室用了一片,但白天親戚絲毫沒有要來的打算,晚上是最難熬的時間,她換了一片超長的才回到炕上睡覺。

因為心裏記掛著這個,她覺也沒睡好,整個晚上都不太敢翻身,一直維持著一個姿勢,醒來後第一件事先看看被褥的情況,非常幹凈,接著就是朝廁所跑,這回可算是來了,她重新打理好自己,又和狼崽湊合了一頓早飯,便又窩在了土炕上。

中途又喝了點靈泉水試圖緩解一下,她眼下已經不再繼續發熱了,只是肚子還有些痛,中藥太苦了她就沒再喝,而是吃了點空間的藥,不過肚子還是疼得難受,正想著要不要下去煮一碗紅糖水喝。

不等她猶豫,外面院門被敲得砰砰直響,這會子她不想下地也不成了。穿了件棉衣去外面給人開門。

門打開,呂嫂子直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握得死死的,話沒說眼圈先紅了。

溫念姝此時還不明所以,“嫂子怎麽了?怎麽眼圈還紅了,是不是外面太冷了,先進屋吧。”

呂嫂子拉著她的手沒讓她動,又抹了把眼睛,才道,“嫂子和你說個事,你心裏有個數,村裏打獵的人回來了。”

聽到最後一句溫念姝後背發涼,耳邊還有些嗡嗡的聲音,她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往腦袋上湧,她想自己已經猜到對方要說什麽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胸口急促地起伏了幾下後,嘴裏有些發澀,但還是說道,“我知道,嫂子直說便是,是不是裴晏琛出事了?”

“唉”就算再不想說,這事還是得說,“人是被擡著下來的,身上好幾處傷口,眼下人還是昏著的……”

溫念姝沒聽她說完就跑了出去,好在最近幾日都沒在下雪,地上不算滑,讓她能更快地到村正家。

村正家圍了好些人,剛一進院子就能聞到濃烈的血腥味,讓人隱隱作嘔,而踏進院子裏的溫念姝剛才還跑得飛快,眼下卻是一步也不敢往前邁。

還是柳蓮瞧見了,拉著她的胳膊往村正家堂屋去,“人在屋子裏,還沒死,還有希望,你不能先松了這口氣。”

溫念姝清楚的知道對方在說什麽,腦子無比清醒,但身子卻是任由對方拉著一步一步進了堂屋。人就在地上躺著,看到人的一瞬間,她的身體也恢覆了掌控權,朝人撲了過去上上下下打量,裴晏琛身上手臂和大腿處都在出血,傷可見骨,雖然人還是昏迷的,但腦袋上只一點血跡,眼下早已幹涸。

還好還好,靈泉水應該可以救!她連忙跑了出去找村正,村正剛套好騾車見到她也是一臉焦急,“快快,咱們先送去縣城。”

“好,我回去拿銀錢。”

溫念姝回家把家裏所有的銀錢都拿上了,又抱了一床大厚被子來,到縣城得走好幾個時辰,別把人再凍出個好歹來。

到了村正家,裴晏琛已經被擡上了騾車,溫念姝也坐了上去,用厚被將人蓋住,再接著上車的是柳蓮,呂嫂子本來想來的,只是家中還剩下這麽多獵物,怎麽也得收拾幹凈了得留下個人看著點,村正夫人是唯一合適的人選,這才讓與溫念姝最熟悉的柳蓮上了車。

溫念姝覺得不用陪著,她自己可以的,但其他人卻不這麽認為,除了他們之外還加上了何平安,這是村正叫的。

到縣城已經是下午的事,村正直接拉著人到了縣城最大的醫館,醫館裏瞧見有病人來了,也找了幾個身強力壯地幫著他們把裴晏琛搬下了車,直接送去後院的小房間,同時找來了大夫。

大夫看病流程望聞問切,先查看了一下 病人的傷口,而後詢問傷口的由來。

“不知這傷口何來?”

溫念姝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村正,但沒想到村正卻將目光投向一旁站著的何平安,而原本一直安靜站著的何平安這才開始說話,他整個嗓子都是啞的,“傷口是被山上的野豬撞到,野豬頭上的角劃破了他的胳膊,他躲閃間倒在地上,腦袋是在雪地裏滾的時候撞到了石塊,之後人就暈了。”

大夫點了點頭,接著上前把脈,沈思片刻才道,“病人暈倒可能是腦內淤血所致,但眼下先處理外傷。”

“好,那就勞煩大夫了,用最好的傷藥,先救活人的命要緊。”

大夫看他們的打扮原本以為只平常的治療就行,沒想到對方如此財大氣粗,便也點了頭,叫藥童換了別的傷藥來。

見溫念姝如此財大氣粗,村正也沒阻止,畢竟是為了村子裏的事,到時候每家每戶幫一幫銀錢也當是差不多了。

大夫幫著上好藥,又灌了一碗湯藥才算是了事,眼下只等著看晚上的情況了。

因為快到了關城門的時間,溫念姝便同村正道,“眼看著時間了,村正和柳蓮姐先回去吧,這裏留我一人就行,我能照顧好他的。”

裴大眼下安置的屋子是在醫館後院,這小屋子裝不下太多人,要是再開一間還得花錢,進了縣城樣樣都得花錢,秦村正也沒強留,反倒留下了何平安,語重心長地同溫念姝道,“此事是裴大為了救平安弄出來的,叫他在這看著點,給你搭個手,他人小占不了什麽地方。”

溫念姝朝何平安的方向看去,少年拘謹地站在門口,始終低著頭,她只嗯了一聲,算是應下了。

秦村正這才放心地帶著柳蓮回去了。

何平安似乎是受到了些許刺激,眼下呆楞楞的,連頭也不敢擡一下,就老實地站著。

但這對溫念姝來說有點礙事了,有人在她沒法拿靈泉水出來,只好和平安道,“我要給他擦擦身子,你先去找個空屋子待一會兒。”

“好。”何平安也不問緣就聽話地推門出去了。

屋子裏沒了外人,溫念姝這才從空間拿了靈泉水出來,身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她也就沒動,直接將靈泉水灌進裴晏琛嘴裏,喝了小半碗才算結束。也不知道這些夠不夠……

醫館的屋子很小,靠窗放了一張小床後,屋內只剩下四五平方米大小,其中還包括一張方桌和一個椅子。

溫念姝將椅子拉到床邊,坐在椅子上,右手邊就是裴宴琛的腦袋,這樣一歪頭就能看到他的情況。

她就這樣坐下了,至於被趕出去的何平安,想來應該是自己找去處了,她也就沒管,靠在椅子上半瞇著,時不時地睜開眼看看裴宴琛的情況。

大夫說今晚尤為重要,若是病人發熱了一定要去找他。

溫念姝將這話牢牢地記在心裏,心裏壓上了事情,睡也睡不踏實,沒一會兒就想睜開看看。

她已經記不得這是她第幾次半睜著眼去摸旁邊人的額頭,這一次與之前幾次全然不同,她手心處傳來的溫度似乎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

她立即來了精神,不敢耽擱,起身就準備出去找大夫,剛一推門,先瞧見腳下有個黑影,等黑影站起來才發現是何平安,沒等她開口,何平安先問道,“是裴叔發熱了嗎?”

溫念姝嗯了一聲,我去找大夫幾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搶先了,何平安邊說邊跑了出去。她看著少年人的背影,心裏的氣也消散了大半。

半炷香的工夫,何平安領著大夫進了屋子,來的是個面生的大夫,但想來他們之間也有交流,大夫來看過後就找藥童下去熬藥了,大夫走前只說喝了藥細心照看,其他只看命了。

無論如何說,晚上麻煩大夫走一趟也不容易,溫念姝將大夫送出去,又給塞了銀錢,得了銀錢大夫臉色比方才好了許多,又提點了兩句,“晚上無事便用浸了水的毛巾敷敷身體降降溫,還得看著點病人,別讓他壓到傷口,讓傷口出血……”

“好我都記下了,謝謝大夫。”

溫念姝送走了人便去找醫館的人了,屋內什麽也沒有一切都得找醫館的人淘換,等她淘換回來,何平安端著藥站在床邊不知如何下手。

溫念姝見狀放下拿回來的毛巾和水盆,“我來吧”說著從他手裏接過藥碗,冷熱交錯,溫念姝險些將手裏的藥碗砸了,她坐到床邊一點一點地餵給裴晏琛,裴晏琛應該還是有些知覺,藥也容易就喝下去了。

何平安見她餵完了藥,在一旁站著等著送碗,溫念姝察覺他的意圖沒把碗放下,而是對他道,“你在屋子裏看著你叔,我出去送碗,我還有些話和藥童說。”

何平安嗯了一聲,就繼續站著了,只是這會沒有低下頭,視線全落在裴宴琛的身上。

溫念姝嘆了口氣,這事是裴晏琛舍己救人造成的,怪不到別人頭上,自己也沒必要為難個孩子,方才叫人在外面凍著,她自己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

她一路想著去廚房找了藥童,送了碗筷,順便又塞了銀錢,朝他打聽道,

“不知道你們睡覺的屋子還有地方沒?我那有個弟弟身量不高,沒地方待著,我想給他找個地方待一會兒,有個坐的地兒就成。”

藥童收了銀子喜笑顏開,當即點頭,“有的有的,我們睡的大通鋪,沒睡滿呢,還能睡下四五個人呢,我這就帶他去。”

“好,謝謝。”

就這樣溫念姝再次回去時,身邊帶著藥童,見到何平安說道,“你先跟著藥童回去睡一覺,明早來就行。”

何平安有些不知所措,身側的手也握成拳,“小嬸嬸,對不起,我不該上山的。”

“沒事,我沒怪你,你裴叔也不會怪你的,去睡覺吧”

……

眼下床上的人還發著熱,溫念姝是睡不下的,只能反覆用冷水浸濕毛巾,放在其身上沒有被傷到的地方給他降溫,效果很一般,但溫念姝不敢停,雖然降得慢,但這樣也能讓他舒服一點不是,在她一次又一次換洗毛巾中,床上男人的眼球也在轉動,直到最後一次敷上毛巾。

裴晏琛睜開雙眼,伸手大力握住她的手臂,仿佛下一秒就要捏碎一般,溫念姝連忙靠近他的耳邊低聲道,“我是溫念姝,溫念姝,裴晏琛,你弄疼我了,松手。”

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迷茫,但手上的力道卻是散去不少,輕聲問,“念念?”

這聲念念太過肉麻,溫念姝遲疑了一下,還是應了一聲。

沒想到對方並沒有因此消停,嘴上一直黏黏糊糊地叫著念念,手上則是得寸進尺地想要把溫念姝拉上床。

先不說床能不能裝下的問題,就溫念姝眼下的情況她真是一點也不敢躺下,生怕弄出點印記來,但這人一直拉著她不放,溫念姝怕他扯開傷處,只好遂了他的意去了床上,不過並沒有躺上去,只是上半身靠了過去,手肘拄在枕頭上,兩條腿則是在床邊垂著。

見她上了床,裴晏琛也老實了,面向溫念姝的方向,整張臉貼到她裸露的手臂處,因為她方才一直在浸濕毛巾,手臂也是冷的,裴晏琛覺得很舒服,忍不住蹭了幾下。

溫念姝被蹭的身子一僵,強裝鎮定地出言制止,“老實一點。”

裴晏琛頓時不再動了,本以為消停了,但下一秒卻聽到他略帶委屈的聲音,“念念,我的頭很痛,我不會傻了吧?”

難得看他露出這種神情,粗獷的眉眼也這一瞬間變得柔軟,溫念姝眼裏蘊含著溫柔的笑意,伸手輕輕拂過他的頭頂,“沒事的,明天就不疼了。”

“嗯,那就好。”似乎是察覺到自己不會變傻,裴晏琛放松下來,話也變多了,“山上的夜晚不好看,天上沒什麽星星,沒有家裏的好看,等我們回家就去看星星,我們去房頂看星星……”

這人也不知道累一樣,一直說個不停,溫念姝伸出食指壓在他的嘴唇上,“噓,你現在身體還很虛弱,快點睡覺,睡得多了身體才能好。”

裴晏琛撇了撇嘴,“那你再點根蠟燭我就睡。”

“好,我這就去點蠟燭。”溫念姝認命地下去點了屋內的備用蠟燭,又在裴晏琛的催促下重新到了床上,直到整個人半靠在床頭,她才覺出點事來,看向身邊的人,“你怕黑?”

她對此有些驚訝,也覺得新奇,之前貌似從來沒發現。

裴晏琛這會終於不說話了,甚至側過腦袋,用後腦勺對著她。

溫念姝只當他是被發現秘密有些羞惱,也沒再繼續追問,而是伸手去探他的體溫,察覺到體溫降下來了,心裏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在她收回手準備起身時,裴晏琛確實悄然開了口,“對不起,我的異能消失了,我什麽都感覺不到了,我真的很沒用。”

溫念姝不知道他這次山上之旅究竟發生了什麽,但聽到他帶著苦澀的話心裏還是一緊,原本打算收回的手再一次停住了,轉而落在他的臉上,手指緩緩描摹著他眉眼的輪廓。

說出來的話如棉花一般輕柔,“在我眼裏無論有沒有異能,你都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最好的裴晏琛,我的裴晏琛。”

裴晏琛沒出聲,只是再一次轉過頭,用臉頰蹭了蹭她的胳膊,“對不起,我太吵了,早點睡覺吧。”

男人依舊閉著眼,屋子只有兩根蠟燭,蠟燭的照耀下一切都是暖黃色的,她看不出男人臉上的變化,但心裏卻莫名地覺得難受,她放下手臂,將腦袋枕在了枕頭上。

兩個人離得很近,她鼻尖是男人帶著熱氣的呼吸,吹得她鼻尖癢癢的,但她並沒有後退。

反而神情專註地看著他,嗓音溫柔,“一點也不吵,我喜歡聽你說話,聽你說很多很多話,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裴晏琛閉著眼睛依舊沒有回應,但他的腦袋卻是往前湊了湊,二人鼻尖相碰,呼吸交錯,溫念姝輕啟朱唇,毫不意外地碰到了男人的唇,她並未深入,只輕聲道,“乖乖睡覺吧,傷好了咱們就回家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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