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已經接受了，她知道這個孩子不可能被留下，可是她還是難過，想掙紮，語氣裏哀求滿滿：

“我知道你要和瑞雅小姐結婚，你要和他家聯姻，你會成為全世界最年輕的首富，可是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要我的小小豹……”

“抱歉。”

穆瑾沈頓了頓，將她放到後座，自己也坐了進去，無視她的拳打腳踢淚流滿面，冷聲對白樊道：“去醫院。”

去醫院的路再怎麽長，也只有一個小時。

洛初在這一個小時裏，掙紮過反抗過，可是都無濟於事，那個男人仿佛最冰冷的神祇，冷漠的看著她一個弱小的凡夫俗子，在他手心掙紮。

洛初終於放棄，沈默的縮在角落。

等到下車，她被穆瑾沈抱在懷裏進了醫院。

婦產科在18樓，叮的一聲，那個鮮紅的數字映入洛初的眼簾。

她全程不發一言，直到醫生溫柔的將她放在擔架上，洛初才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了穆瑾沈的袖子。

那個男人心神微動，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心臟破開，萬箭穿心。

洛初的聲音很虛弱，因為長時間沒有開口說話，聲音沙啞，她用很輕、很淡然的語氣，用只有他一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

“穆瑾沈，我恨你。”

我恨你。

穆瑾沈只覺得一顆心猛地下沈！

沈入萬丈深淵，耳旁回旋著那句‘我恨你’。

她已經閉上眼，連最後一眼都沒有看，手無力的垂下，將頭側向另一邊。

既然是他希望的，也好。

她說恨他，是認真的，不是開玩笑。

洛初看著天花板，突然低低的笑出聲來，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笑聲越來越大，心卻越來越死。

旁邊的醫生不忍心，暗罵了一聲穆少真是太人渣了，見穆太太哭的這麽傷心，醫生安慰了兩句，無非就是穆太太不要想不開，要註意身體之類的。

雖然她也發現了穆太太肚子裏的孩子是死胎，而且穆太太的身體確實不適合懷孕，但是也不能……

洛初卻給了一個明媚的笑容：“我不會想不開的，以前我太蠢。”

那為什麽要哭呢……

洛初吸了吸鼻子，“我怕疼，寶寶也怕疼，輕一點……”

穆瑾沈突然閉上眼睛。

每次打針，她都害怕，都會孩子氣的說‘輕一點’。

他總嘲笑她，可是今後怕是連一個對自己撒嬌‘我怕疼’的女孩都沒有了。

而她，會與別人撒嬌，這份柔軟，再也不是他的了。

直到擔架被推進手術室，手術室的燈亮起，穆瑾沈都沒有動。

他就那樣站在手術室外面，看著燈起燈滅，然後她被送到了無菌病房。

洛初還昏迷著，手術已經完成，醫生告訴他手術很成功，沒有傷害到穆太太的子宮。

穆瑾沈沈默了許久，醫院裏的人來來往往，唯獨他佇立不動。

林瀧走上前：“去看看她嗎？她不會醒來的。”

穆瑾沈擡腳正準備往病房走去，卻又退了出來。

“她恨我。”

他低低的說了一句話，林瀧一楞。

穆家又重覆了一遍：“她說她恨我……也好，她還有多久醒來？”

問完，又嗤笑一聲：“她還有多久醒來，和我有什麽關系。”

林瀧看著他透過玻璃窗看著洛初，於心不忍，“瑾沈，我和你說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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