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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婆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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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婆媳

出了福壽堂的院子, 溫夫人和姜宓走在前面,平北侯和盛懷雋走在後面。

溫夫人指著各處為姜宓介紹著:“那邊是個花房,以前你祖父在世時找工匠弄的, 後來荒廢了幾年, 我不忍閑置,又在裏面種了些花草。我聽懷雋說你對花草有些研究, 你若是喜歡的話以後這裏就交給你打理了。”

姜宓看著不遠處的花房,思緒飄到了前世。

前世花房也交給了她打理,那時是盛懷雋提出來的。府裏人都說她不會管家看賬, 只會種些花草,話裏話外說她是鄉下長大的,所以會照顧植物, 很是瞧不上她。她本就喜歡花草, 所以即便府中的人那樣說她, 她也依舊在侍弄花草。

所以, 不是因為她出身差所以將花草交由她來侍弄,而是因為她喜歡嗎?

溫夫人見姜宓沒答,側頭看向她:“你若是不喜歡也沒關系, 自有管事的去弄。”

姜宓回過神來。

“母親誤會了, 我只是沒想到府中還有這麽大的花房,有些驚訝。我很喜歡, 以後花房就交給我吧。”

溫夫人笑了。

“一會兒有事兒嗎?若無事的話去我那裏坐會兒。”

盛懷雋上前半步, 想要阻攔此事。

平北侯側頭看了他一眼。

沒等盛懷雋阻攔, 姜宓答應下來。

“好,兒媳上午本就該去的, 只是事多忘記了。”

溫夫人對她的態度實在是太奇怪了,她很想知道原因, 也想知道她究竟是裝的還是真的喜歡她。最好的辦法就是多跟溫夫人接觸。

聽到姜宓的話,溫夫人笑得格外有深意,還看了兒子一眼。

姜宓總覺得總覺得話裏有話,難不成真的被她猜對了,侯夫人誤會了什麽?

溫夫人拍了拍姜宓的手,笑著說:“走吧。”

姜宓扶著溫夫人去了正院。

分岔路口,平北侯見兒子沒去外院,詫異地問:“你剛剛不是說前院有事嗎?”

盛懷雋:“不是什麽大事,兒子許久沒和父親下棋了,想討教一番。”

平北侯:“行啊,讓我看看你的棋藝是不是又精進了。”

不多時幾人便來到了正院。

溫夫人跟姜宓簡單說了幾句話後,只留下了最信任的秋娘,讓其他人都退下了。

姜宓看出來溫夫人這是有話要說。

溫夫人:“今日是你新婚第二日,有些話我原不該現在就跟你說,但若不說的話又怕你吃虧,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跟你多說幾句。”

姜宓正色道:“母親請說。”

溫夫人:“老夫人還在,侯府並未分家,咱們如今和二房住在一起。人多了雖然熱鬧,但若有人心思不正那就不只是熱鬧那麽簡單了。”

姜宓看向溫夫人。

溫夫人:“你二嬸兒是你祖母娘家的一個親戚,兩個人自然親厚些。這一親厚,你二嬸兒就想著要為你祖母排憂解難。比如,插手府中的事務。你要知道這侯府的爵位在咱們這一房,這府裏的東西本就是咱們長房的……”

溫夫人雖然沒有明說,但姜宓聽明白了。

她本想著試探一下溫夫人如今對她的想法,她沒想到今生溫夫人的變化會這麽大,竟會跟她聊這麽深。

前世溫夫人很不喜歡她,她不僅能從溫夫人的眼神中看出來這一點,而且在她和盛懷雋成親的第二日溫夫人也沒找她談心。

當時一家人在福壽堂吃飯。

當時因為服侍不周,她還被溫夫人訓斥了幾句。反倒是郭氏幫著她說了幾句好話。那時她並不知郭氏和溫夫人之間的不對付,只隱隱瞧出來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不太對。郭氏越是幫著她說話,溫夫人就越要為難她。那時她還覺得郭氏是侯府裏難得的和善人,直到後來接觸多了方知郭氏的真面目。

那一頓飯吃得很不肅靜。

吃過飯後,溫夫人沒搭理她,直接回了正院。

盛懷雋和平北侯去了外院。

只剩下她一個人回了春和院中。

她當時覺得侯府可怕極了,自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所以,溫夫人對她的態度和前世不同是因為沒有郭氏這個攪屎棍在中間挑撥嗎?

溫夫人:“我說的話你都聽明白了?”

姜宓:“兒媳聽明白了。”

溫夫人知道兒媳是在鄉下長大的,太傅府裏的人員又比較簡單,可能沒太聽明白。

“等你二嬸兒回來你就明白了。你就記住一點就行,她心術不正,最愛挑撥離間,離她遠些。”

姜宓:“兒媳記住了。”

那邊棋正好下了一盤,盛懷雋過來了。他也不說話,就坐在一旁聽著,時不時看姜宓兩眼。

溫夫人瞧出來兒子的意思,打趣道:“我不過是跟你媳婦兒說了幾句話,你看看你緊張的,生怕我將她吃了似的。”

盛懷雋:“兒子沒那個意思。”

溫夫人:“行了,我知道你們剛成親,快回去吧。”

盛懷雋瞥了一眼姜宓,也沒推辭。

“多謝母親。”

姜宓站起身來,試探了一句:“兒媳先告辭了,明日一早再來服侍母親。”

溫夫人:“我身邊仆從眾多,哪裏需要你服侍。且明日你們要回門。你若是得了空過來陪我說說話,若是累了就在院子裏休息。”

姜宓:“多謝母親。”

二人剛離開正院,就在路上遇到了一個嬤嬤。

成嬤嬤來到盛懷雋和姜宓面前,行禮:“老奴見過世子,見過世子夫人。”

盛懷雋:“免禮。”

姜宓看了成嬤嬤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盛懷雋似乎看出來姜宓對成嬤嬤的在意,等成嬤嬤走遠了,這才問道:“她有什麽問題嗎?”

他記性極好,姜宓桌上的那張紙雖然寫得密密麻麻的,但他基本上都記住了。他不記得看到成嬤嬤的名字。

姜宓狐疑地看向盛懷雋。

“你不記得她了?”

盛懷雋停下腳步看向成嬤嬤的背影,道:“記得啊,她是祖母身邊的成婆子,這幾年身體不好,一直在莊子上養病,不怎麽回來,此次定是因為你我成親才回來的。”

姜宓微微有些驚訝。

“她是祖母身邊的人?”

盛懷雋點頭:“對。”

姜宓:“她不是你的人,或者母親的人嗎?”

盛懷雋:“不是。她是祖母的陪嫁丫鬟之一,是祖母從馮家帶來的。”

姜宓皺了皺眉。

盛懷雋擡了擡手,讓後面跟著的人都離得遠些,低聲問:“到底怎麽了,她是不是欺負過你?”

姜宓低聲道:“你難道忘了嗎,她就是你送過去的四個教養嬤嬤之一。”

盛懷雋是真的不知道這一點。

看著盛懷雋的眼神,姜宓覺得他可能真的不記得了,她覺得此事有些奇怪。

“先回去吧,一會兒再說。”

盛懷雋:“嗯。”

不多時,二人回到了春和院中,盛懷雋將人攆的遠了些,關上了房門。

“我是真的不知道當初那四個教養嬤嬤有成嬤嬤。”

那日母親說要給姜宓送四個教養嬤嬤,是他送過去的,但他不曾和這幾個人打過照面。他不喜歡人多,後來姜宓嫁給他,成嬤嬤也不怎麽出現在他面前,後來她又回到了莊子上。因此他並不知道此事。

姜宓:“那四個嬤嬤真的不是你安排的?”

盛懷雋不得老夫人喜歡,若是他安排教養嬤嬤的話絕對不會安排老夫人身邊的人。

盛懷雋:“不是,是母親送的。”

姜宓現在還記得那四個教養嬤嬤,其中有兩個她很確定是溫夫人的人,另外兩個此刻想來就不怎麽確定了。

老夫人和溫夫人不對付,溫夫人又怎麽會用老夫人的人,想必當時教養嬤嬤的事也少不了老夫人的手筆。

姜宓:“看來此事和祖母也有些關系。”

想來也少不了郭氏的手筆。

這件事他們二人註定找不到答案了,但教養嬤嬤對姜宓的傷害已經造成了。

盛懷雋:“對於前世的事情我很抱歉,我保證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教養嬤嬤們究竟是老夫人安排的還是溫夫人安排的對姜宓來說不怎麽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此事不是盛懷雋做的了。

姜宓:“是我錯怪你了,我一直以為教養嬤嬤是你安排的。”

盛懷雋:“雖然不是我安排的,但是我讓人送過去的,此事我也有責任。”

姜宓:“那時我為了躲避姜郎中安排的婚事自毀名聲,在京城的風評極差。你都不認識我,這件事又怎麽能怪你呢?”

盛懷雋心疼地道:“我若是能對你的事情上些心,你也不會受那麽多的委屈。”

姜宓甕聲甕氣道:“都過去了。”

盛懷雋擡手揉了揉姜宓的頭。

姜宓心裏釋然了許多,不過,關於溫夫人,她心頭仍有許多疑惑。

最近她只是隱約感覺到溫夫人對她的態度和前世不同,方才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這一點,畢竟一個人說話的語氣和眼神是騙不了人的。況且,溫夫人性子直,喜歡和不喜歡都擺在臉上,她是最不會裝的。

盛懷雋看出來姜宓的有心思,問道:“在想什麽?”

姜宓擡頭看向盛懷雋,不知該不該問他。

盛懷雋:“夫人想問什麽盡管問。”

姜宓想了想,坐直了身子,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母親對我的態度為何跟從前不一樣了?”

此事應該和今日郭氏不在有些關系,但在成親前溫夫人就給她送過東西,對她的態度也和前世不同,所以,此事不止和郭氏有關,應該還有別的原因。

對於這個問題盛懷雋也不知道答案是什麽。

前世他一直關註著朝堂之事,很少關註內宅。一開始他並不知道母親不喜歡姜宓,直到後來才隱約感覺到一些。

今生他也曾擔心母親會如前世一般出手對付姜宓,可令他意外的是母親對姜宓極為和善,並未針對她。

姜宓又繼續分析道:“今生因為韓霽、衛瑯等人我的風評沒比前世好多少,家世也和前世一樣,那日我還曾因為偷聽母親和黃夫人的對話被母親發現了。按理說她應該比前世更加厭惡我才是,為何對我這般和善?”

提及此事,盛懷雋想到了一種可能。

他想了許多個答案,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就只剩下這一種可能了。

盛懷雋輕咳一聲,道:“可能是因為母親知道我喜歡你。”

姜宓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她楞了一下,驚訝地看向盛懷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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