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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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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7章 閑言

姜宓和盛懷雋說話的間隙, 祭禮不知何時結束了。

這時,九皇子邁著小短腿砰砰砰跑了過來,二皇子跟在他的身後。

姜宓此刻回去也不是, 不回去也不是。

九皇子朝著姜宓撲了過來, 緩解了姜宓的尷尬。

然而,不等九皇子撲到姜宓的懷中就被盛懷雋抱走了。

九皇子有些不悅, 臉皺成了一團。

“盛大人,你幹什麽,快放開本殿下!”

盛懷雋:“小殿下, 姜姑娘今日身體略有不適,您獨自一人坐著可好?”

九皇子臉色立即變了,他看向姜宓, 擔憂地問:“姐姐, 你是像母妃一樣生病了嗎?”

姜宓有些怪盛懷雋多嘴, 她的確有些不適, 但抱著九皇子的力氣還是有的。看著九皇子的神情,她心疼死了,連忙接過了九皇子, 安撫道:“姐姐沒事, 姐姐只是吃壞了肚子。”

九皇子頓時放心了,一臉疑惑地問道:“難道姐姐像小九一樣貪吃了冰飲?”

姜宓順著九皇子的話說道:“是啊, 小殿下猜對了。”

九皇子張開嘴笑了起來:“姐姐, 你可不能貪嘴哦, 不然太醫要餵你吃苦藥的。”

姜宓:“好,我記住了。”

盛懷雋站起身來, 與二皇子點頭示意,隨後離開了此處。

姜宓見盛懷雋離開, 心裏有些好奇,下意識瞥了一眼他的背影。

二皇子看到姜宓的舉動,坐在主位上,笑著說:“懷雋要去狩獵了。”

姜宓驚訝地看向二皇子。

狩獵?盛懷雋既不喜歡蹴鞠也不喜歡狩獵,每日最愛做的事情就是去軍營練兵。前世她從未見過他下場狩獵。

她再次看向盛懷雋,這才發現他今日不是平日裏的打扮而是穿了一身狩獵服。

二皇子見姜宓不知此事,笑容帶了幾分深意。

“自從懷雋入了軍營,我可再也沒見過他狩獵了。去年衛瑯得了頭名,出盡了風頭。姜姑娘不妨猜一猜今年會是何人得頭名。”

姜宓好似聽出了什麽,又有些不確定,她道:“臣女不太懂這些事情,看不出來誰比較厲害。”

她想回到隔壁桌上去,結果二皇子絲毫不提此事,繼續跟她說話。

“那你希望誰能贏?”

二皇子話裏有話,姜宓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二皇子又道:“只是隨便說一說,姜姑娘不用那麽謹慎。”

這個問題姜宓實在不想回答,她索性挑明了:“不管他們二人誰贏,最終都是殿下贏。”

二皇子神色微頓,盯著姜宓看了片刻。懷雋這是把自己站在他這一隊一事告訴了姜姑娘?這位姜四娘對他來說就那麽重要嗎?在不清楚懷雋究竟有沒有說的情況下,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姜姑娘可知今日並非是小九邀請你來的。”

姜宓一怔。

不是九皇子,那還能是誰?

二皇子:“是懷雋借小九的名義給你下的帖子。”

姜宓頓時楞住了。

盛懷雋邀請她來看春獵?

這時,九皇子吃著果脯,道:“對!是盛大人讓我邀請姐姐的。”

姜宓見九皇子唇邊沾了一點果脯,拿帕子為他擦拭掉了。

二皇子盯著姜宓看了片刻,問道:“剛剛姜姑娘和懷雋在說些什麽?”

剛剛在祭禮上他就看到懷雋和姜四娘坐在了一桌,二人離得極近,不知在說些什麽。他還是第一次見懷雋跟一個女子離得那麽近。他和姜四娘不熟,這個問題他本應該問懷雋,可懷雋去狩獵了,他實在是等不及了,所以先問了姜宓。

姜宓動作一頓。

“沒說什麽,閑聊了幾句。”

二皇子有些失望。

姜宓怕二皇子再問一些她難以回答的問題,趁機提出來回去:“二殿下,臣女先回去了。”

二皇子沒有回答而是看了九皇子一眼。

沒等二皇子說什麽,只見九皇子擡著小胖手扯住了姜宓的衣裳:“姐姐,你要去哪裏,不陪著小九了嗎?”

面對九皇子可憐兮兮的模樣,姜宓著實說不出來拒絕的話。

“我哪裏也不去,就坐在這裏陪著小殿下。”

聞言,九皇子立即露出來笑容,繼續低頭吃果脯。

不遠處,東明帝看著兒子對姜宓親昵的態度神色微頓。

坐在一旁的太子捕捉到這一點,立即道:“父皇許是不知那位姑娘是太傅的孫女,去年剛從鄉下來到京城,不知禮數,不懂規矩,野丫頭一個。”

東明帝收回目光,淡淡道:“哦,沒想到太傅家竟然教出來這樣的女兒。”

宣王掌管皇家祭祀一事,今日春獵有祭禮,因此他也來了。他瞥了一眼姜宓,認出來她是誰,心底頓時有些不悅。

他那有著大好前途的外孫都是因為這個小姑娘才辭去了官職,出京游歷去了。

“這女子可真有本事,從前只知她仗著一副好相貌引的京城的兒郎不思進取,今日瞧著她已經將小九也收服了。皇上,九殿下年紀尚小,莫要被這種有心機的女子帶壞了。”

東明帝垂了眸。

她若真是這樣的人那日就不會冒著被砍頭的風險拒絕他的賜婚了。

當年她也是被世人誤解良多……

太子見宣王站在了他這邊,立即道:“不止九弟,還有二弟,他和那位姜姑娘也相談甚歡。父皇,二弟初入朝堂,可別被這樣的女子影響了才是。”

平北侯今日也來了,聽到太子這樣說一個女子,好奇地看了過去。

此刻那個小姑娘正垂著頭,他看不清正臉,只覺得那小姑娘似乎文文靜靜的,長得應該也不錯,倒不像是太子和宣王說的那種人。

東明帝將手中的酒杯放在了桌子上。

平北侯收回目光看向東明帝。

皇上這是不高興了?是因為那位姜姑娘嗎,還是因為別的?

若說這一桌上誰是最了解皇上的人,非蘇相莫屬。

蘇相笑著說:“一個小姑娘如何能有這樣的影響,想必是那些兒郎們自己心不靜。太傅家教極嚴,我是不信他家會養出來這樣的子孫。”

宣王:“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這也是說不準的。太傅那麽多子孫,也不能保證各個都好。”

東明帝:“朕倒是覺得那小姑娘不錯,有勇有謀,聰慧過人。”

在場所有人都在朝堂浸潤多年,這話一出,立即明白了皇上的態度。

太子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這麽多年過去了,父皇竟然還沒忘了那個女人。父皇難道忘了母後是怎麽死的了嗎?

蘇相笑著問:“皇上認識那個小姑娘?”

東明帝:“見過幾面,對她印象不錯。”

皇上竟然會註意到一個小姑娘,難不成皇上對她有別的意思?這般一想,平北侯又看了姜宓一眼。這一次他終於看清了姜宓的正臉。看著這一張臉,他的手微微一抖,茶杯險些從手中滑落。

剛剛眾人說她是……太傅府的?

平北侯側頭看向皇上。

恰好對上了皇上的目光。

平北侯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他先是怔楞了一瞬,很快呵呵笑了兩聲,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掩飾內心的慌亂。

“這茶不錯!”

東明帝:“早跟你說過茶不能喝那麽急,慢些喝才是。”

皇上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是警告他不要將當年的事情說出去嗎,還是有別的深意?對於猜測聖意一事,他一個武將委實不能跟蘇相那種文臣相比。

平北侯:“臣下次註意。”

蘇相瞧著場面有些尷尬,提及了別的事情。眾人也怕皇上和太子的怒火燒到自己身上,紛紛加入討論。

見大家說起了別的話題,平北侯心裏總算是松了一口氣。不過,他還是忍不住往姜宓那邊看了幾次,越看神色越鄭重。

這位應該就是謝姑娘當年生的女兒吧,跟她長得可真像。

姜裕見四姐姐坐在隔壁桌上不回來,心裏失望極了。明明他才是四姐姐的親弟弟,可四姐姐對九皇子比對他還要好。

“四姐姐怎麽還不回來?”姜裕忍不住問了一句。

姜嫆覺得姜宓此舉是在攀龍附鳳,認為她和姜姚一樣,對她很是不齒。

“四姐姐攀上了高枝自然不願再與咱們同桌。”

姜玥方才聽到姜宓告辭了,為其辯駁:“四妹妹是為了照顧九殿下才沒回來的。況且今日本就是九殿下邀請的四妹妹,四妹妹理應去照顧九殿下。”

姜嫆知道姜玥和姜宓走得近,輕哼一聲,沒再說什麽。

二皇子在座位上坐了一會兒後,將九皇子交給姜宓,去了皇上那一桌。

眾人聊著聊著圍獵的時辰不知不覺就快到了,大家紛紛猜測這一次誰能取勝。

宣王看向平北侯:“往年是衛家那小子贏,今年多了你家小子,結果可就說不準了。”

平北侯滿腦子都是當年的事情,此刻心緒仍舊不平,他幹笑兩聲沒說話。

蘇相因為女兒和盛懷雋之間的事情,為了避嫌,也沒有開口。

太子突然看向二皇子,問道:“二弟,你覺得誰能贏?”

二皇子突然被點到,答道:“萬事都說不準的。”

然後將這個問題踢了回去:“不知太子殿下覺得誰能取勝?”

太子:“二弟,孤先問的你。”

二皇子:“臣弟覺得盛統領獲勝的可能性更大。”

聽到這個答案,太子嘴角微勾,道:“衛瑯是二弟的表弟,也是去年的贏家,二弟竟然不看好自家表弟嗎?”

二皇子:“他雖是我舅家表弟,可盛統領生擒北原主帥,力壓北原軍,很明顯是他技高一籌。”

太子等的就是這番話,他快速看了一眼皇上,說道:“原來二弟這麽看好盛統領啊,最近孤時常看到二弟和盛統領在一處,你們二人的關系不錯啊。”

自從發生了劉崆的事情,他能明顯感覺到父皇對他的態度發生了轉變。既然他結交劉崆父皇會震怒,那麽老二結交盛懷雋父皇定也會震怒,畢竟他們二人可是在同樣的位置上。

事關兒子,平北侯立即打起了精神仔細聽太子和二皇子的對話。

他們侯府一向不涉及黨爭,兒子也從未與他說過站在二皇子這一邊,應該是太子為了攻擊二皇子故意這樣說的吧?

二皇子一臉詫異:“太子這是哪裏話,我私下從未與盛統領見過面。”

他和懷雋私下經常見面,但是明面上二人只是點頭之交,難不成太子抓住了他們私下見面的把柄?

太子笑著說:“二弟竟然還不說實話,孤剛剛還看到你與盛統領在一處說話呢。”

原來太子並無實據只是臆測,二皇子腦子迅速轉動起來,很快他便想好了應對之策。

“哦,太子殿下是說臣弟方才與盛統領同坐一桌的事情嗎?”

太子:“正是如此。二弟的位置就在旁邊,盛統領的位置則是在另一側,你二人卻同去了一桌,可見私交甚篤。”

東明帝像是沒聽到兩個兒子的對話一般,端起酒杯輕抿一口。

二皇子:“父皇交待臣弟多照看小九,因此臣弟方才去了小九那一桌。至於盛統領為何會出現在那裏……”

二皇子故意頓了頓,看了一眼東明帝,又看了一眼平北侯。

“臣弟就不知道原因了,臣弟方才並未與盛統領說一個字,太子殿下若不信可以找人問問。”

平北侯頓時坐直了身子。

二皇子這一眼是何意,這是暗示他什麽嗎?

可兒子沒跟他說過這件事,他怎麽知道兒子為何會出現在九皇子的位置上。

這時,太子的目光也落在了平北侯身上。

“說來也是奇怪,盛統領這幾年一向不參加圍獵,今年怎會參加了?”

平北侯想,他怎麽會知道。兒子大了,又一向有主意,尤其是最近整日早出晚歸,他一個月都見不了兒子幾面,更不知他在做什麽。

皇上瞥了一眼姜宓,似乎明白了什麽,突然笑了,又看了平北侯一眼。

平北侯心裏一緊,臉色也變了。

這天家的幾位父子為何都用這樣的目光看他。

他那不著家的兒子到底在外面幹了什麽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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