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撿到了一個天使。

天使是神最完美的造物，他本身就如同光源。但現在他的存在，太弱了一點。這個天使，既沒有光環，也沒有羽翼。散落的長發是冬日的初雪，無暇的皮膚是天國的白薔薇。如果他睜開雙眼，會是怎樣的顏色呢？

凡間的水太沈重，不足以洗滌天使的身軀。不過，他們可以成為任何自己想成為的姿態，自然也能不染塵埃。現在他的狀況我無法確定，貿然做些什麽事也不太好，所以姑且將他安置在了床上。在床頭櫃留下一杯熱好的牛奶後，我去廚房研究著食材想天使可能會吃什麽。

傷腦筋了。我所在的國家，並不是非常崇拜宗教。雖然我對這一套還算熟悉，但聖經上沒有說過，在人間的天使會需要什麽來作為食糧。在天國他只靠信仰就能存活，可他現在在人間。以這副樣子出去，不知道會有多危險。

——只有在這裏，是絕對安全的。

我檢查了門窗是否鎖好。這並非天使的時代，人類已經有了相當的力量。他們推翻了從前的天文體系，明白了宇宙根本沒有中心；但天界的各重天，仍然是按從前天文體系的說法稱呼。高居於九天之上的他們意識到了嗎？

雖說脂肪加上碳水化合物會很美味，但我不能貿然讓間接殺生的行為出現。聖餐禮上用的是面餅和葡萄酒，但我家裏沒有備過這些。天使不一定會吃凡間的食物，我只是沒法什麽都不做罷了。

最後我從櫃子裏拿了些面包和餅幹，這些應該不會出錯。然後我拿起一本書在安置他的那張床邊坐下，等他醒來。雖然我並沒有在看書，而是借封面遮掩看他的目光。

我看見天使睜開了眼睛。正巧翻開的這頁說的沒錯，凡人的眼睛不管怎樣光輝炯炯，總不過是充滿哀怨的昏暗的鏡子；可天使的雙眼有榮光集於其中，顯出不同於人類的銀色，以及耀眼並且永恒的靈魂。

他的眼中清清楚楚地映照出我。

於是我放下手中的《惡之花》，以最溫柔的語氣與聲音問他是否需要其他幫助，但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就算跌落人間，天使也仍然是耀眼的；雖然我並不是沒有其他心思，但不能不顧慮他的感受。即使他會以高潔的姿態原宥我一切的不敬，我也不願現在就露出所有的想法。

人間的飲食無法補充天使的活力，他們的力量全都來自信仰。大概是不願拒絕人的好意，天使接受了我提供的食物。

因為他是天使，所以人類的普遍觀點對他並不適用。但我不得不用對人的態度對他，因為我並不知曉其他的交流方法；況且我並非虔誠的信徒，只是對宗教有些了解。就算我現在抱有什麽崇敬的心理，也是對他而非他天使身份的憧憬。我面前這個天使是如此特別，就算以被稱為“明亮之星，早晨之子”的路西菲爾來交換，我都不願意。獨立於晨星與太陽之外的銀月，是他給我留下最深的印象，也是我僅能想到的形容。

天使果然不是人類膚淺理解中的生物。不需要光環或是羽翼來證明這一點，那差別是如此鮮明，就像是黑暗中亮起的光。不是外表，而是本質；雖然精致得勝過所有人，卻像是某種無機物所組成，看上去毫無生命流動的感覺。從這點看來，天使是神造兵器的說法很有道理，他像是精密冰冷的機械，只是現在並沒有通常運轉，而是受到了損害。不過天使那比人類稍高一點的體溫，現在仍然毫無變動地固定在某個數值。

“請問，你的名字是什麽？”

美麗的生物武器補充了能源之後，以應有的禮儀向我提問。

“叫我莉露（Lilu）吧。”

雖然我的名字是莉莉拉（Lilia）。

天使的名字是西維爾（Snvil）。

作者有話要說： 先丟個開頭出來試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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