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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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陰影
回到郊外別墅，黎一渺把行李箱往旁邊一滑，雙手舉高大聲吼道:“啊！終於到啦，累死了”
江肆從後面抱住黎一渺的腰，低頭在黎一渺耳側親親，充滿了暗示性，低語喚道:“喵…”
感覺到有個保溫杯抵著自己後腰，黎一渺渾身一滯，手足無措，略驚恐道:“餵，不是吧，才回家你怎麽就……”
“嗯”
江肆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隨即將黎一渺整個扛起，往房間走去。
少說廢話，多做正事。
實幹家——江肆。
晚上，三樓，玻璃門緊閉，外面寒風凜冽，屋內暖意融融，二人窩在吊椅上，黎一渺坐在江肆腿間，江肆環抱黎一渺，腦袋擱在黎一渺肩膀上，二人正在一起玩游戲。
“快點快點，江肆，我要死了，啊，都怪你！”
游戲輸了，黎一渺將平板一扔，往後一靠，癱在江肆懷裏，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江肆摟著懷中人，高興蹭蹭，溫柔道:“喵，明天我不想吃外賣了，你能給我做嗎？”
“嗯？給你做飯的那個阿姨呢？”
“阿姨也得回家過年啊，這段時間請假了”
“那好吧，可憐可憐你，想吃什麽隨便點”
黎一渺大剌剌應承下了這個差事，轉而他想起之前江肆說的，已經很久沒過過年了，他轉頭說道:“江肆，明天我給你做豐盛點，就當…給你補個過年吧”
“真的嗎，喵，你真好”
江肆緊了緊懷抱，目光欣悅又溫柔。
翌日上午，二人開車去超市掃蕩了一波，然後回家做飯，黎一渺忙著蒸魚，江肆在旁邊洗菜，二人邊忙活邊說笑，充實又自在，江肆很享受這種溫馨的家庭氛圍。
寬敞明亮的廚房裏熱火朝天，伴隨二人的談話和笑聲，烤箱裏烤著羊腿，蒸箱裏蒸著魚，燃氣竈上排骨冷水下鍋焯水，等水開的間隙，黎一渺拿過菜刀，把籃子裏洗凈的菜切段裝盤，一切井井有條，忙而不亂。
直到水快沸騰，黎一渺把菜刀往江肆手裏一塞，隨口吩咐道:“把土豆切塊”
說罷黎一渺轉身去撇浮沫，沒註意到江肆的異樣。
手拿著菜刀，江肆整個人都僵住了，眸中難得出現驚恐的眼神，甚至瞳孔都縮了縮，菜刀鋒利的刀刃泛起銀白的冷光，他的手微微發抖，盯著菜刀呆滯幾秒後，江肆猛地把刀往洗菜池裏一扔，然後拔腿就跑了出去。
黎一渺都懵了，他望著江肆奪門而出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啥呀，讓切個菜脾氣這麽大嗎……”
江肆明顯不對勁，一句話不說落荒而逃，黎一渺放下手頭的活兒，關了火，擦了擦手，出了廚房。
“江肆，江肆……”
黎一渺到處找人，邊走邊喊，客廳沒有，臥室沒有，書房沒有，健身房沒有……真是奇了怪了，這家夥躲哪兒去了，搞什麽名堂。
黎一渺好一通找，終於在地下室電腦房找到，電腦房裏沒有開燈，只有屏幕微弱的光，屋內晦暗不明，電腦桌和墻壁的夾角裏，江肆蜷縮成一團，雙手抱腿低著頭，瑟瑟發抖，要不是那頭銀毛，根本看不出來這黑漆漆的角落裏蜷了個人。
“江肆，我叫你你怎麽不答應呢，這是怎麽了……”
黎一渺邊說著邊蹲了下去，他去拉江肆的手腕，江肆抱得緊緊的不松開，黎一渺又叫了兩聲，江肆才擡起頭，那張帥氣的面孔滿是驚慌，眼神閃躲，整個人處於一種神經質的緊張狀態。
“沒看見我，沒看見我……”
江肆目光惶恐又呆滯，嘴裏反覆念叨著“沒看見我”幾個字，身子微微發抖，像是有鬼要吃了他一般，認識這麽久，黎一渺從來沒見過江肆怕過什麽，還怕成這樣。
菜刀有這麽可怕嗎？
黎一渺不理解，但心疼，看江肆這般模樣，他擔憂極了，他拍拍江肆的臉，加大了聲音道:“餵，江肆，能聽見我說話嗎”
臉上一疼，江肆呆了呆，隨即呆滯的眼神恢覆了點光彩，他一副委屈要哭的表情，哆哆嗦嗦地埋頭靠進黎一渺懷裏，壓抑著哭腔道:“喵，你抱抱我好不好，你抱抱我……”
見江肆這般，黎一渺心疼得眉頭緊蹙，他擡手抱住江肆，把江肆的腦袋緊緊抱在懷裏，柔聲安慰道:“沒事，沒事的寶貝，我在呢，不害怕，我抱著你”
“嗚……”
江肆埋頭在黎一渺懷中嗚咽，他的體型比黎一渺大了一圈，那麽大一只，卻非委屈巴巴可憐兮兮地拱在黎一渺胸口哭，盡管他已經在努力控制壓抑了，可還是止不住童年陰影的摧殘。
此刻的江肆脆弱極了，像個孩子一般，仿佛這高大的軀體裏，困著一個無助的、幼小的靈魂。
黎一渺跪在地上，抱著一大只哄，耐心安撫，拍拍背，摸摸頭，柔聲安慰，一遍又一遍說著“我陪著你，不害怕”之類的話，二人在陰暗的角落相擁，那溫柔悅耳的聲線，把孤寂驚恐的靈魂，從深淵一點點拽出。
足足哄了半小時，江肆才逐漸平靜。
江肆這個人表面高冷孤僻，冷若冰霜，情緒很少外露，可一旦露出，就格外濃烈，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喜愛，占有，嫉妒，恐懼，脆弱，無助……每種情緒都尖銳無比，甚至到達極端的程度。
見江肆不哭了，乖乖縮在自己懷裏，黎一渺摟著摸頭，這才敢開口問道:“江肆，你怎麽了，為什麽突然這樣，當然，你不想說的話也可以”
“喵，我要喝水”
江肆並沒有回答，只提出要求，語氣帶著一點任性。
黎一渺沒有追根問底，他低頭親了親江肆的額頭，應道:“好，那咱們出去可以嗎，我給你倒水，待會兒咱們還要吃飯呢”
“嗯”
江肆淡淡嗯了一聲，看起來不太想說話，情緒有點低落。
黎一渺把江肆扶起，牽著出了地下室，回到一樓客廳，黎一渺把江肆按在沙發上，去倒了一杯熱水，塞到江肆手裏，江肆一口一口地喝，目光盯著地面出神，把一杯水喝了個光。
黎一渺又倒了一杯，放在茶幾上，他蹲在江肆身側，摸摸江肆的臉，擡頭擔憂道:“你還好嗎，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喵，我想吃果凍”
“好，我去給你拿”
黎一渺去拿了一袋小果凍，一顆顆撕開遞給江肆，冰涼入喉，連吃五顆，江肆才稍微正常了些，黎一渺再遞過來，他搖搖頭，不吃了。
黎一渺只能自己把撕開的那顆果凍吃了，他握住江肆的手，問道:“還想吃什麽嗎？”
“喵，我餓了，想吃你做的飯”
“好，那我去做，但…你一個人可以嗎？”
“我沒事”
江肆說著沒事，黎一渺哪裏能信，他一步三回頭去到廚房，又實在擔心，怕江肆亂跑，於是拿了一袋瓜子過來。
黎一渺把瓜子和一個小碟子放在茶幾上，柔聲道:“江肆，我去做飯，你幫我剝瓜子好嗎，我下午要吃”
“好”
江肆老實應承，面無表情，濃烈的宣洩過去，此刻看不出他具體什麽情緒，但總之就是讓人不放心的狀態。
黎一渺回了廚房，繼續做菜，中途他支出個腦袋偷偷觀察，看了好幾次，見江肆一直坐著乖乖剝瓜子，並沒有亂跑，他才放心些。
黎一渺滿心疑惑，可是江肆不說，他也沒有辦法，江肆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他無法從旁人那裏有更多的了解，只能等江肆主動開口。
菜都做好了，黎一渺一樣樣往桌上端，滿滿一大桌，色香味俱全，滿室飄香，讓人不禁食指大動。
剝了好一會兒瓜子，江肆已經冷靜下來了，情緒也大致恢覆了正常，黎一渺過去，拉著江肆到餐廳坐下，笑著道:“江肆同學，新年快樂，給你補的專屬新年”
江肆低著頭，笑容有些勉強，回道:“好，謝謝你喵”
黎一渺拍拍江肆的腦袋，故作責怪道:“江肆同學，你可真會偷懶，讓你幫忙就跑，我做好你就不哭了是吧，就知道騙我做飯”
“喵，我不是故意的……”
“安啦，我知道，不過明年不許偷懶了，明年給你分配別的活兒就是了，別想偷懶，這個家可不養閑人”
黎一渺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打著趣，想轉移江肆的註意力。
果不其然，江肆擡頭，眼睛亮了亮，受寵若驚問道:“明年…你的意思是，明年我可以和你一起過嗎？”
“當然可以，我想辦法帶你回家，如果不行，我就悄悄溜出來和你過，總之，我保證，明年不會讓你一個人”
黎一渺信誓旦旦，拍著胸脯承諾，江肆望著黎一渺，那雙向來淡漠的灰瞳此刻亮晶晶的，那張帥氣陰沈的臉難得露出天真期待的表情，無聲的動容，他相信承諾。
見江肆這副大狗望主人的表情，眼巴巴的，怪可憐，黎一渺心軟軟，他低頭在江肆額頭上“吧唧”一口，豪邁道:“蓋章算數，騙人是小狗”
“嗯，好！”
“乖，吃飯吧，剛才就說餓，都是你喜歡的菜，敞開吃”
二人對坐，滿桌珍饈，紅酒在杯中搖曳，高腳杯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黎一渺的飯和菜，在物理上餵飽他，黎一渺的話和愛，在精神上餵飽他。
吃著美味，又有黎一渺這個小太陽幽默打趣，江肆終於笑起來，話也稍稍多了，剛才那些恐懼和無助，被溫馨的氛圍牢牢隔絕在外，家的感覺，是一個人最好的港灣和保護。
還好有你。
如果可以，我想這樣，一生擁有你。
夜晚，為了撫慰江肆，黎一渺可賣力了，從來沒這麽主動過，溫柔鄉似水，融化一切，江肆都被撩傻了，忘我沈迷，無法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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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江肆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隨即將黎一渺整個扛起，往房間走去。
少說廢話，多做正事。
實幹家——江肆。
晚上，三樓，玻璃門緊閉，外面寒風凜冽，屋內暖意融融，二人窩在吊椅上，黎一渺坐在江肆腿間，江肆環抱黎一渺，腦袋擱在黎一渺肩膀上，二人正在一起玩游戲。
“快點快點，江肆，我要死了，啊，都怪你！”
游戲輸了，黎一渺將平板一扔，往後一靠，癱在江肆懷裏，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江肆摟著懷中人，高興蹭蹭，溫柔道:“喵，明天我不想吃外賣了，你能給我做嗎？”
“嗯？給你做飯的那個阿姨呢？”
“阿姨也得回家過年啊，這段時間請假了”
“那好吧，可憐可憐你，想吃什麽隨便點”
黎一渺大剌剌應承下了這個差事，轉而他想起之前江肆說的，已經很久沒過過年了，他轉頭說道:“江肆，明天我給你做豐盛點，就當…給你補個過年吧”
“真的嗎，喵，你真好”
江肆緊了緊懷抱，目光欣悅又溫柔。
翌日上午，二人開車去超市掃蕩了一波，然後回家做飯，黎一渺忙著蒸魚，江肆在旁邊洗菜，二人邊忙活邊說笑，充實又自在，江肆很享受這種溫馨的家庭氛圍。
寬敞明亮的廚房裏熱火朝天，伴隨二人的談話和笑聲，烤箱裏烤著羊腿，蒸箱裏蒸著魚，燃氣竈上排骨冷水下鍋焯水，等水開的間隙，黎一渺拿過菜刀，把籃子裏洗凈的菜切段裝盤，一切井井有條，忙而不亂。
直到水快沸騰，黎一渺把菜刀往江肆手裏一塞，隨口吩咐道:“把土豆切塊”
說罷黎一渺轉身去撇浮沫，沒註意到江肆的異樣。
手拿著菜刀，江肆整個人都僵住了，眸中難得出現驚恐的眼神，甚至瞳孔都縮了縮，菜刀鋒利的刀刃泛起銀白的冷光，他的手微微發抖，盯著菜刀呆滯幾秒後，江肆猛地把刀往洗菜池裏一扔，然後拔腿就跑了出去。
黎一渺都懵了，他望著江肆奪門而出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啥呀，讓切個菜脾氣這麽大嗎……”
江肆明顯不對勁，一句話不說落荒而逃，黎一渺放下手頭的活兒，關了火，擦了擦手，出了廚房。
“江肆，江肆……”
黎一渺到處找人，邊走邊喊，客廳沒有，臥室沒有，書房沒有，健身房沒有……真是奇了怪了，這家夥躲哪兒去了，搞什麽名堂。
黎一渺好一通找，終於在地下室電腦房找到，電腦房裏沒有開燈，只有屏幕微弱的光，屋內晦暗不明，電腦桌和墻壁的夾角裏，江肆蜷縮成一團，雙手抱腿低著頭，瑟瑟發抖，要不是那頭銀毛，根本看不出來這黑漆漆的角落裏蜷了個人。
“江肆，我叫你你怎麽不答應呢，這是怎麽了……”
黎一渺邊說著邊蹲了下去，他去拉江肆的手腕，江肆抱得緊緊的不松開，黎一渺又叫了兩聲，江肆才擡起頭，那張帥氣的面孔滿是驚慌，眼神閃躲，整個人處於一種神經質的緊張狀態。
“沒看見我，沒看見我……”
江肆目光惶恐又呆滯，嘴裏反覆念叨著“沒看見我”幾個字，身子微微發抖，像是有鬼要吃了他一般，認識這麽久，黎一渺從來沒見過江肆怕過什麽，還怕成這樣。
菜刀有這麽可怕嗎？
黎一渺不理解，但心疼，看江肆這般模樣，他擔憂極了，他拍拍江肆的臉，加大了聲音道:“餵，江肆，能聽見我說話嗎”
臉上一疼，江肆呆了呆，隨即呆滯的眼神恢覆了點光彩，他一副委屈要哭的表情，哆哆嗦嗦地埋頭靠進黎一渺懷裏，壓抑著哭腔道:“喵，你抱抱我好不好，你抱抱我……”
見江肆這般，黎一渺心疼得眉頭緊蹙，他擡手抱住江肆，把江肆的腦袋緊緊抱在懷裏，柔聲安慰道:“沒事，沒事的寶貝，我在呢，不害怕，我抱著你”
“嗚……”
江肆埋頭在黎一渺懷中嗚咽，他的體型比黎一渺大了一圈，那麽大一只，卻非委屈巴巴可憐兮兮地拱在黎一渺胸口哭，盡管他已經在努力控制壓抑了，可還是止不住童年陰影的摧殘。
此刻的江肆脆弱極了，像個孩子一般，仿佛這高大的軀體裏，困著一個無助的、幼小的靈魂。
黎一渺跪在地上，抱著一大只哄，耐心安撫，拍拍背，摸摸頭，柔聲安慰，一遍又一遍說著“我陪著你，不害怕”之類的話，二人在陰暗的角落相擁，那溫柔悅耳的聲線，把孤寂驚恐的靈魂，從深淵一點點拽出。
足足哄了半小時，江肆才逐漸平靜。
江肆這個人表面高冷孤僻，冷若冰霜，情緒很少外露，可一旦露出，就格外濃烈，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喜愛，占有，嫉妒，恐懼，脆弱，無助……每種情緒都尖銳無比，甚至到達極端的程度。
見江肆不哭了，乖乖縮在自己懷裏，黎一渺摟著摸頭，這才敢開口問道:“江肆，你怎麽了，為什麽突然這樣，當然，你不想說的話也可以”
“喵，我要喝水”
江肆並沒有回答，只提出要求，語氣帶著一點任性。
黎一渺沒有追根問底，他低頭親了親江肆的額頭，應道:“好，那咱們出去可以嗎，我給你倒水，待會兒咱們還要吃飯呢”
“嗯”
江肆淡淡嗯了一聲，看起來不太想說話，情緒有點低落。
黎一渺把江肆扶起，牽著出了地下室，回到一樓客廳，黎一渺把江肆按在沙發上，去倒了一杯熱水，塞到江肆手裏，江肆一口一口地喝，目光盯著地面出神，把一杯水喝了個光。
黎一渺又倒了一杯，放在茶幾上，他蹲在江肆身側，摸摸江肆的臉，擡頭擔憂道:“你還好嗎，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喵，我想吃果凍”
“好，我去給你拿”
黎一渺去拿了一袋小果凍，一顆顆撕開遞給江肆，冰涼入喉，連吃五顆，江肆才稍微正常了些，黎一渺再遞過來，他搖搖頭，不吃了。
黎一渺只能自己把撕開的那顆果凍吃了，他握住江肆的手，問道:“還想吃什麽嗎？”
“喵，我餓了，想吃你做的飯”
“好，那我去做，但…你一個人可以嗎？”
“我沒事”
江肆說著沒事，黎一渺哪裏能信，他一步三回頭去到廚房，又實在擔心，怕江肆亂跑，於是拿了一袋瓜子過來。
黎一渺把瓜子和一個小碟子放在茶幾上，柔聲道:“江肆，我去做飯，你幫我剝瓜子好嗎，我下午要吃”
“好”
江肆老實應承，面無表情，濃烈的宣洩過去，此刻看不出他具體什麽情緒，但總之就是讓人不放心的狀態。
黎一渺回了廚房，繼續做菜，中途他支出個腦袋偷偷觀察，看了好幾次，見江肆一直坐著乖乖剝瓜子，並沒有亂跑，他才放心些。
黎一渺滿心疑惑，可是江肆不說，他也沒有辦法，江肆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他無法從旁人那裏有更多的了解，只能等江肆主動開口。
菜都做好了，黎一渺一樣樣往桌上端，滿滿一大桌，色香味俱全，滿室飄香，讓人不禁食指大動。
剝了好一會兒瓜子，江肆已經冷靜下來了，情緒也大致恢覆了正常，黎一渺過去，拉著江肆到餐廳坐下，笑著道:“江肆同學，新年快樂，給你補的專屬新年”
江肆低著頭，笑容有些勉強，回道:“好，謝謝你喵”
黎一渺拍拍江肆的腦袋，故作責怪道:“江肆同學，你可真會偷懶，讓你幫忙就跑，我做好你就不哭了是吧，就知道騙我做飯”
“喵，我不是故意的……”
“安啦，我知道，不過明年不許偷懶了，明年給你分配別的活兒就是了，別想偷懶，這個家可不養閑人”
黎一渺用哄小孩的語氣說道，打著趣，想轉移江肆的註意力。
果不其然，江肆擡頭，眼睛亮了亮，受寵若驚問道:“明年…你的意思是，明年我可以和你一起過嗎？”
“當然可以，我想辦法帶你回家，如果不行，我就悄悄溜出來和你過，總之，我保證，明年不會讓你一個人”
黎一渺信誓旦旦，拍著胸脯承諾，江肆望著黎一渺，那雙向來淡漠的灰瞳此刻亮晶晶的，那張帥氣陰沈的臉難得露出天真期待的表情，無聲的動容，他相信承諾。
見江肆這副大狗望主人的表情，眼巴巴的，怪可憐，黎一渺心軟軟，他低頭在江肆額頭上“吧唧”一口，豪邁道:“蓋章算數，騙人是小狗”
“嗯，好！”
“乖，吃飯吧，剛才就說餓，都是你喜歡的菜，敞開吃”
二人對坐，滿桌珍饈，紅酒在杯中搖曳，高腳杯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黎一渺的飯和菜，在物理上餵飽他，黎一渺的話和愛，在精神上餵飽他。
吃著美味，又有黎一渺這個小太陽幽默打趣，江肆終於笑起來，話也稍稍多了，剛才那些恐懼和無助，被溫馨的氛圍牢牢隔絕在外，家的感覺，是一個人最好的港灣和保護。
還好有你。
如果可以，我想這樣，一生擁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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