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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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錯覺
李瑤瑤放寒假先回家了，黎一渺還在公司熬著，看到李瑤瑤發過來的午餐圖片，一大桌子，豐盛極了，家裏的夥食就是好，他更想回家，厭工情緒更濃了。
路千原很久沒出現了，今天姍姍來遲，居然沒頤指氣使地叫黎一渺買咖啡，而是徑直去了辦公室，一直打電話，那嚴肅的樣子看起來真有幾分領導的派頭了。
黎一渺摸著魚，手機一震，點開一看，是路千原發來的消息，讓他下班後留一下，真是的，之前都是上班時間磋磨人，現在怎麽連下班時間都不放過，真不道德！
黎一渺在心裏吐槽路千原幾句，繼續摸魚，下午，到了下班的點兒，看到同事陸陸續續離開，黎一渺等在座位上，不時望一眼辦公室，路千原還在裏面，沒一點出來的意思。
半個小時後，整個公司都走空了，只剩下黎一渺一個人，他等不住了，來到辦公室前，推開門，本想問問，卻看見路千原在打電話，只得住了嘴。
路千原邊說著話，同時給黎一渺使了個眼色，指了指外面，示意黎一渺坐著再等會兒。
黎一渺回到工位，看到江肆發來的微信：[喵，晚上有空沒，我去找你]
[今天算了吧，倒黴領導留我呢，不知道要耽擱到啥時候]
黎一渺嘆著氣回絕了江肆，他其實很想去和江肆約會，可路千原不出來說話，他暫時還不敢走。
又過了十來分鐘，路千原終於出來了，路千原來到工位旁，敲敲桌子，道:“走，請你吃飯，邊吃邊說”
黎一渺不明所以，只能跟著路千原走。
路千原帶著黎一渺來到一家高檔優雅的餐廳，二人並排坐在臺前，臺內是一位戴著白色高帽的外國廚師，廚師與路千原明顯相熟，笑著打了招呼。
路千原脫下外套，有服務員過來收納，路千原側頭對黎一渺笑著道:“黎喵，這位大廚可很難約到，今天好好嘗嘗”
末了，路千原擡頭跟廚師說了幾句，英文交流，黎一渺只能聽懂部分，不好插嘴，他很疑惑，路千原到底要幹嘛。
廚師開始做菜，每樣菜就小小一口，做完一樣，廚師就擺到二人面前，味道是不賴。
吃下一份小牛排，黎一渺終於忍不住了，問道:“小路總，你留我幹嘛，不會就單純為了請我吃頓飯吧？”
“單純請你吃頓飯不行嗎？”
“我不信，你肯定有陰謀，是不是又想到新的招數折磨我了？”
“我在你心裏就那麽壞嗎，喏，黎喵，吃這個蝦，可鮮甜了”
說話間又上了菜，路千原很是體貼地幫黎一渺把碟子挪近，沒了往常吊兒郎當欠揍的嘴臉，倒真有幾分紳士的感覺，平常他是故意捉弄人，但再怎麽鬧騰，骨子裏的教養感是騙不了人的。
黎一渺斜瞟路千原，嘖嘖道:“不對勁，你不對勁，快說，是不是想毒死我！”
“正經和你吃頓飯就這麽難嗎”
路千原哭笑不得，轉而他睨視不屑，故作一臉高傲，頤指氣使道:“去，黎喵，給我倒杯水”
聽到客人有需求，旁邊的服務員上前，路千原揮手屏退服務員，道:“你別動，讓他去，黎喵，你去”
“好嘞小路總！”
黎一渺立馬去倒水，被指揮得屁顛屁顛的，這感覺對了，剛剛路千原那麽紳士那麽溫柔，他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還是這種頤指氣使的感覺對味兒。
黎一渺端來了水，路千原放在一旁，他瞟了瞟黎一渺，小心翼翼問道:“黎喵，聽公司同事說，你一直單身？”
黎一渺手一頓，側頭道:“嗯吶，怎麽了？”
黎一渺一直瞞得很好，就算有時候江肆會來接他，他也讓停得遠遠的，開玩笑，要是讓公司那群八婆知道他有同性愛人，不得被蛐蛐死。
路千原神色意味不明，問道:“你就沒考慮過自己的事兒？”
“考慮那幹啥，我只想打工，小路總你問這幹嘛，難不成你想給我介紹？”
“對啊，你看我咋樣？”
路千原半開玩笑地說出這話，看似滿不在乎，其實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他緊緊盯著黎一渺的臉，仿佛想提前看出些端倪。
黎一渺楞了楞，隨即笑起來，道:“得了吧，別開這種玩笑，會讓我覺得你想潛規則我”
“哈哈，瞎想，我才不喜歡男人呢，嚇唬嚇唬你，黎喵，今天留你下來，是想讓你幫我個忙”
路千原打著哈哈糊弄過了這個話題，說不出其中有幾分真心，確實，在遇見黎一渺之前，他並不喜歡男人，初次觸碰這種同性禁忌，他甚至不敢明說，怕對方覺得自己惡心。
黎一渺吞下一小塊魚肉，隨意道:“嗯？什麽忙，你直說唄”
“這段時間我去別的同類型公司考察，對比出了不少問題，想做個改革，缺少執行者，你能幫我嗎？”
“啊？這事兒你不應該跟經理商量嗎，跟我說幹嘛，我只是一個小主管”
黎一渺驚訝又放松，驚訝的是路千原居然跟他商量這種事，放松的是路千原是真的找他有事。
路千原不屑笑笑，漫不經心道:“許維能力是有的，但是格局太小，還喜歡搞小團體，這輩子也就到這兒了，當初這邊分公司出事，老經理走得急，才空降他過來，應急可以，若一直讓他管，這分公司怕是沒什麽前途了”
黎一渺默默聽著，分公司的變故他是親自經歷的，當初近百人，如今只剩三分之一左右，核心業務急劇縮減，若長此以往下去，市場份額被別的公司搶去，確實前途不大。
路千原繼續道:“我觀察你許久了，能力性格都不錯，如果可以，請你全力幫助我，之後許維會調去其他分公司，經理的位置，可以給你，或者之後你想去總公司的話，也可以”
聽著路千原的這些話，黎一渺並沒有第一時間心動，他只是轉頭眼神奇異地註視著路千原，語氣探究道:“小路總，你這麽正經，我好不習慣”
路千原勾唇一笑，略湊近低語道:“你不會以為，我真的只會玩兒吧？”
距離有點太近，可以說是暧昧了，黎一渺趕緊扭頭拉開距離，回道:“小路總，你的這些話很誘人，可我自己的能力我心裏有數，當個小主管還可以，若要當經理管整個分公司，著實有點為難了，也是對公司、對所有員工的不負責，我會支持你的，但不必有那些承諾，當然，你覺得我辛苦的話，可以換成獎金，我比較喜歡直接發錢”
“嘖，黎喵，沒想到你還是個財迷啊，有沒有興趣嫁入豪門，一夜就暴富了”
“也行，在線等一個富婆”
黎一渺開著玩笑糊弄，暫時不敢暴露自己的性向，他總覺得路千原今天有點奇怪，有些話似乎有深意，可路千原又表現得很坦蕩，像好兄弟開玩笑一樣。
有點奇怪，但抓不住奇怪的點。
二人紅酒碰杯，低聲交談，時而輕笑，若拋去今天這點奇怪的感覺，路千原不失為一個有趣的朋友。
聽黎一渺擔心經理那邊，路千原不疾不徐道:“你不必操心，我自然會給他說，他也不會知道今天我們的談話，之後你只要支持我就行了，一年之內，我會把這家分公司再做起來”
“哇，雄心壯志誒，小路總，你居然會幹正事”
“別看不起我好吧，我之前只是不想，不是不會，游戲打夠了，做點正事玩玩兒，對了，外面冷，待會兒我送你回去”
“算了吧，我自己打車就行”
見黎一渺推辭，路千原眼神微動，恢覆往常高傲欠揍的嘴臉，拍拍黎一渺的肩膀，理直氣壯道:“你以後就是我的走狗了，我送送你怎麽了”
“額…我還要去別的地方買東西，就不麻煩小路總了”
黎一渺拒絕了路千原的好意，不想麻煩領導，有了這句“走狗”，他頓時放心許多，心想，看來是我太敏感了，想多了，小路總應該就是想要個走狗，應該沒別的意思吧……
真是的，都怪江肆！
沒有遇到江肆前，就算被男的親一口，黎一渺也不會多想，只覺得是在開玩笑，自從被江肆這樣那樣後，他已經開竅，甚至心思都有點敏感，知道防著別的男的了。
不過這路千原……應該不會，應該是錯覺。
可能是路千原掩飾得太好，黎一渺有點察覺但不多。
這家餐廳菜真不錯，改天帶江肆也來吃吃。
路千原私以為這算是一次約會，可他不知道，黎一渺吃著他點的菜，心裏卻惦記著另一個男人，還想著帶那個男人也來吃。
吃完飯，二人出了餐廳，路邊候著一輛保時捷，司機遠遠看到路千原出來，趕緊下了車，站立在車側，隨時準備開車門。
路千原和黎一渺走下餐廳門前臺階，說著話，路千原還試圖說服黎一渺坐自己的車回去，這時一對情侶邊走邊打鬧，嘻嘻哈哈追逐，一不小心，女孩撞在了路千原身上。
“啊，抱歉抱歉，你沒事吧，我沒註意到，實在不好意思……”
女孩連忙道歉退開，路千原拂拂衣袖，淡淡說了聲“沒關系”。
那男孩跑過來，一把拉過女孩，緊張道:“小媛，你撞疼沒有，有沒有事，撞那兒了我瞧瞧”
二人就這樣明目張膽地秀恩愛，本來路千原覺得撞一下不是事兒，可這二人也不知道走開再關心，非在他跟前如此你儂我儂，女孩倒是知道害羞，臉色微紅，連忙推男孩的手臂，那男孩卻抓著不放，嘴裏嘟囔著關心的話。
路千原眉頭皺起，不悅道:“你們非得在這兒秀嗎？”
“那不然呢，這又不是你家的地盤”
男孩立馬還嘴，想在女朋友面前逞一逞威風。
路千原眉頭皺得更緊了，冷聲道:“可我們站在這兒沒動，是你們撞過來的”
“我女朋友不是給你們道歉了嗎”
男孩振振有詞，路千原臉色微黑，但是竟無法反駁。
黎一渺看不過去，把路千原往後一扯，斥道:“餵，你講不講理，撞了人還這個態度！”
“都道歉了還想怎麽樣，要不你報警吧”
“報什麽警，抓你得找捕狗大隊”
“誒，你啥意思，罵我是不？”
黎一渺一句話就讓男孩紅溫了，路千原在黎一渺身後偷偷高興，不僅是嘴炮贏了的爽感，更有被維護的感動。
被人護在身後的感覺可真好，看那小嘴兒叭叭的，懟起人來真解氣！
又被懟了幾句，男孩被堵得啞口無言，只得不耐煩道:“啊對對對，你都對行了吧”
“知道爹對就趕緊拿本子記啊，瞧你這倒黴模樣，驢見了都得蹬你四腳”
面對男孩的陰陽怪氣，黎一渺一點不慣著，啥話都能接住。
男孩還想說什麽，女孩拼命拉住，實在勸不住，直接捂了男孩的嘴，紅著臉窘迫道:“對不起啊，他平時不這樣，今天喝了點酒找不著北了，抱歉抱歉”
說著話女孩強行把男孩拉走了，望著二人的背影，黎一渺撇撇嘴，氣憤地哼了一聲，轉而回頭，笑著道:“小路總，你別生氣，我幫你罵回去了”
跟前的人笑容燦爛，美眸微彎，路千原心跳加速，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他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窘迫，目光飄忽道:“那個…做得很好，你不搭車的話，我就先走了”
“哦好，小路總拜拜”
黎一渺站在原地揮揮手，路千原逃也似的上了車，保時捷啟動，車內，路千原回頭，手按在胸口，深深望著黎一渺的身影，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這麽緊張，就是那一刻，面對那個笑容，他感覺自己的靈魂無處遁形。
該死，他為什麽是個男的啊，要是個女人就好了！
望著保時捷緩緩駛離了這條街，黎一渺嘆息一聲，心想，跑那麽快幹嘛，被人懟兩句破防了？我不是幫罵回去了嗎，真奇怪！路千原不是那麽脆弱的人啊。
黎一渺打車回家，打開門，門內黑漆漆的，他邁進去，“啪”一聲把燈拍開，沒有人從後面按著他討要說法，屋內安安靜靜，這說明，江肆真的聽話沒監視他了，不然按江肆的小心眼子，知道他跟別人吃飯，早就來埋伏了。
黎一渺還有點失落，因為他挺想見江肆的。
黎一渺撥通了江肆的電話，邊換鞋邊等待接通，近一分鐘，電話終於通了，他迫不及待開口，帶著一點撒嬌埋怨道:“江壞壞，今天怎麽接這麽慢？”
“有個小活兒，掙錢養你”
江肆的聲線低沈悅耳，音色本是冷冽的，但此刻卻溫柔無比，還帶著一點玩笑的俏皮。
黎一渺換好了鞋，拿著手機起身，邊往衛生間走邊問道:“呀，那我給你打電話有影響嗎，會不會耽擱你工作？”
“不會，今天的活兒簡單，可以邊聊邊做”
“嗷，那就好，人家想你嘛，想跟你說話～”
陰暗的地下室，江肆戴著藍牙耳機，白皙俊朗的面容被屏幕光映得一閃一閃的，聽到耳機裏黎一渺撒嬌的聲音，他骨頭都酥了，嘴角比AK還難壓，一個人齜個大牙傻樂。
在江肆脆弱的時候，黎一渺能安慰開解，在江肆故意耍小脾氣的時候，黎一渺會拍拍哄哄，而平時江肆情緒穩定的時候，黎一渺會各種撒嬌，把江肆給吊成翹嘴兒，可以說是全方位精準拿捏。
二人通著話，各自幹自己的事兒，兩不耽擱，黎一渺刷牙吐出泡沫，分享道:“江肆我跟你說，今天小路總請我吃飯，感覺他怪怪的，不過那家餐廳真的不錯，周五晚上你來找我唄，我請你吃，吃完了去你那邊過周末……”
沒有了隨時隨地的監控，黎一渺也沒有瞞著江肆，在閑聊中把今晚的事和盤托出，主動讓江肆知道自己的行程，他知道江肆疑心重，主動給夠安全感，江肆才不會發神經。
江肆喜不自勝，積極應了一聲“好”，他恨不得立馬穿越到周五的晚上。
二人一直通話到黎一渺上床，將近兩個小時，黎一渺準備睡了，柔聲道:“好了寶貝兒，我要睡覺了，你也早點睡，你掛吧”
“嗯，晚安喵”
江肆不舍地掛斷了電話，從他說過一次被掛電話會失落後，每一次黎一渺都讓他先掛。
黎一渺睡了，江肆還在不停敲代碼，陰暗的地下室響著“劈裏啪啦”的聲音，半個小時後，任務完成，他把竊取的資料以秘密手段發送給雇主，不一會兒，傭金就入了賬。
忙了一下午，進賬200萬，美滋滋，就等著周五約會了。
江肆輸入黎一渺的銀行賬號，一點回車，轉了100萬過去，在外面約會的時候，基本上都是黎一渺付賬，他喜歡別人為他付賬的感覺。
江肆很有自覺，雖然喜歡別人為自己付賬，但不會真讓黎一渺養著自己，男人怎麽能吃軟飯，所以他不時會給黎一渺轉賬，只有多沒有少，黎一渺說過多次不用，可架不住江肆霸道，根本不提前說，直接轉，防都防不住。
因為黎一渺推拒，江肆都不敢轉多了，每次就50萬、100萬的轉，每個月轉一兩次，多了黎一渺會生氣，但就是這樣，每個月花剩的錢，依舊讓黎一渺迅速發家致富了。
有時候黎一渺說還剩很多，等花完再轉，每次這種時候江肆都不長耳朵，嘴上“嗯嗯嗯”，背過身就轉，弄得黎一渺很無奈，不要吧，江肆還生悶氣，覺得黎一渺要跟自己劃清界限了，黎一渺只得收下。
黎一渺自己有工作，還有唱歌兼職，雖然不能跟江肆比，但賺得也不少，他也覺得自己是男人，偶爾一兩次就夠了，哪能一直收江肆的錢，可是他一提，江肆就固執地說“我養家”三個字，別的再不肯聽。
沒辦法，黎一渺只能時常給江肆買東西，日常用品，衣服，鞋子啥的，想著江肆的錢得花在江肆自己身上，誰知道江肆更享受了，有人買衣服，有人關心，索性連內褲都讓黎一渺買。
但這就形成了“惡性循環”，黎一渺越買，江肆就越覺得老婆又沒錢花了，於是轉賬，黎一渺都無語了，花不完，根本花不完，這踏馬擱這兒玩永動機呢，有錢也不能這樣造啊。
在黎一渺有意識的克制下，並教育江肆要節約，江肆這才收斂，變成了現在的一個月只轉一兩次。
黎一渺網上購物都不敢加購物車，一旦加入購物車，沒兩天讓江肆看到，準得清空了，他都只敢點收藏，因為他有時候就是無聊瀏覽玩玩兒，並沒有真的想買。
好吧，並不意外，從最開始沒見面的時候，江肆就已經是個清購物車狂魔了。
江肆對物質毫不在意，他需要的，只是那麽一點可憐的、如救命稻草般的溫暖，別說這點轉賬，用他的性命換也值得，加之他賺錢太容易，就更不在乎了。
翌日早晨，黎一渺醒來看到手機短信，快內牛滿面了，仰天長嘆道:“我什麽時候也能當一回霸總啊，嗚嗚嗚我也想這麽豪氣，一定爽死了”
黎一渺也幻想過養江肆，作為男人，免不了對愛人有這種想法，但看看江肆這手筆，養不起，根本養不起，算了，沒實力當霸總，還是當土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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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瑤瑤放寒假先回家了，黎一渺還在公司熬著，看到李瑤瑤發過來的午餐圖片，一大桌子，豐盛極了，家裏的夥食就是好，他更想回家，厭工情緒更濃了。
路千原很久沒出現了，今天姍姍來遲，居然沒頤指氣使地叫黎一渺買咖啡，而是徑直去了辦公室，一直打電話，那嚴肅的樣子看起來真有幾分領導的派頭了。
黎一渺摸著魚，手機一震，點開一看，是路千原發來的消息，讓他下班後留一下，真是的，之前都是上班時間磋磨人，現在怎麽連下班時間都不放過，真不道德！
黎一渺在心裏吐槽路千原幾句，繼續摸魚，下午，到了下班的點兒，看到同事陸陸續續離開，黎一渺等在座位上，不時望一眼辦公室，路千原還在裏面，沒一點出來的意思。
半個小時後，整個公司都走空了，只剩下黎一渺一個人，他等不住了，來到辦公室前，推開門，本想問問，卻看見路千原在打電話，只得住了嘴。
路千原邊說著話，同時給黎一渺使了個眼色，指了指外面，示意黎一渺坐著再等會兒。
黎一渺回到工位，看到江肆發來的微信：[喵，晚上有空沒，我去找你]
[今天算了吧，倒黴領導留我呢，不知道要耽擱到啥時候]
黎一渺嘆著氣回絕了江肆，他其實很想去和江肆約會，可路千原不出來說話，他暫時還不敢走。
又過了十來分鐘，路千原終於出來了，路千原來到工位旁，敲敲桌子，道:“走，請你吃飯，邊吃邊說”
黎一渺不明所以，只能跟著路千原走。
路千原帶著黎一渺來到一家高檔優雅的餐廳，二人並排坐在臺前，臺內是一位戴著白色高帽的外國廚師，廚師與路千原明顯相熟，笑著打了招呼。
路千原脫下外套，有服務員過來收納，路千原側頭對黎一渺笑著道:“黎喵，這位大廚可很難約到，今天好好嘗嘗”
末了，路千原擡頭跟廚師說了幾句，英文交流，黎一渺只能聽懂部分，不好插嘴，他很疑惑，路千原到底要幹嘛。
廚師開始做菜，每樣菜就小小一口，做完一樣，廚師就擺到二人面前，味道是不賴。
吃下一份小牛排，黎一渺終於忍不住了，問道:“小路總，你留我幹嘛，不會就單純為了請我吃頓飯吧？”
“單純請你吃頓飯不行嗎？”
“我不信，你肯定有陰謀，是不是又想到新的招數折磨我了？”
“我在你心裏就那麽壞嗎，喏，黎喵，吃這個蝦，可鮮甜了”
說話間又上了菜，路千原很是體貼地幫黎一渺把碟子挪近，沒了往常吊兒郎當欠揍的嘴臉，倒真有幾分紳士的感覺，平常他是故意捉弄人，但再怎麽鬧騰，骨子裏的教養感是騙不了人的。
黎一渺斜瞟路千原，嘖嘖道:“不對勁，你不對勁，快說，是不是想毒死我！”
“正經和你吃頓飯就這麽難嗎”
路千原哭笑不得，轉而他睨視不屑，故作一臉高傲，頤指氣使道:“去，黎喵，給我倒杯水”
聽到客人有需求，旁邊的服務員上前，路千原揮手屏退服務員，道:“你別動，讓他去，黎喵，你去”
“好嘞小路總！”
黎一渺立馬去倒水，被指揮得屁顛屁顛的，這感覺對了，剛剛路千原那麽紳士那麽溫柔，他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還是這種頤指氣使的感覺對味兒。
黎一渺端來了水，路千原放在一旁，他瞟了瞟黎一渺，小心翼翼問道:“黎喵，聽公司同事說，你一直單身？”
黎一渺手一頓，側頭道:“嗯吶，怎麽了？”
黎一渺一直瞞得很好，就算有時候江肆會來接他，他也讓停得遠遠的，開玩笑，要是讓公司那群八婆知道他有同性愛人，不得被蛐蛐死。
路千原神色意味不明，問道:“你就沒考慮過自己的事兒？”
“考慮那幹啥，我只想打工，小路總你問這幹嘛，難不成你想給我介紹？”
“對啊，你看我咋樣？”
路千原半開玩笑地說出這話，看似滿不在乎，其實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他緊緊盯著黎一渺的臉，仿佛想提前看出些端倪。
黎一渺楞了楞，隨即笑起來，道:“得了吧，別開這種玩笑，會讓我覺得你想潛規則我”
“哈哈，瞎想，我才不喜歡男人呢，嚇唬嚇唬你，黎喵，今天留你下來，是想讓你幫我個忙”
路千原打著哈哈糊弄過了這個話題，說不出其中有幾分真心，確實，在遇見黎一渺之前，他並不喜歡男人，初次觸碰這種同性禁忌，他甚至不敢明說，怕對方覺得自己惡心。
黎一渺吞下一小塊魚肉，隨意道:“嗯？什麽忙，你直說唄”
“這段時間我去別的同類型公司考察，對比出了不少問題，想做個改革，缺少執行者，你能幫我嗎？”
“啊？這事兒你不應該跟經理商量嗎，跟我說幹嘛，我只是一個小主管”
黎一渺驚訝又放松，驚訝的是路千原居然跟他商量這種事，放松的是路千原是真的找他有事。
路千原不屑笑笑，漫不經心道:“許維能力是有的，但是格局太小，還喜歡搞小團體，這輩子也就到這兒了，當初這邊分公司出事，老經理走得急，才空降他過來，應急可以，若一直讓他管，這分公司怕是沒什麽前途了”
黎一渺默默聽著，分公司的變故他是親自經歷的，當初近百人，如今只剩三分之一左右，核心業務急劇縮減，若長此以往下去，市場份額被別的公司搶去，確實前途不大。
路千原繼續道:“我觀察你許久了，能力性格都不錯，如果可以，請你全力幫助我，之後許維會調去其他分公司，經理的位置，可以給你，或者之後你想去總公司的話，也可以”
聽著路千原的這些話，黎一渺並沒有第一時間心動，他只是轉頭眼神奇異地註視著路千原，語氣探究道:“小路總，你這麽正經，我好不習慣”
路千原勾唇一笑，略湊近低語道:“你不會以為，我真的只會玩兒吧？”
距離有點太近，可以說是暧昧了，黎一渺趕緊扭頭拉開距離，回道:“小路總，你的這些話很誘人，可我自己的能力我心裏有數，當個小主管還可以，若要當經理管整個分公司，著實有點為難了，也是對公司、對所有員工的不負責，我會支持你的，但不必有那些承諾，當然，你覺得我辛苦的話，可以換成獎金，我比較喜歡直接發錢”
“嘖，黎喵，沒想到你還是個財迷啊，有沒有興趣嫁入豪門，一夜就暴富了”
“也行，在線等一個富婆”
黎一渺開著玩笑糊弄，暫時不敢暴露自己的性向，他總覺得路千原今天有點奇怪，有些話似乎有深意，可路千原又表現得很坦蕩，像好兄弟開玩笑一樣。
有點奇怪，但抓不住奇怪的點。
二人紅酒碰杯，低聲交談，時而輕笑，若拋去今天這點奇怪的感覺，路千原不失為一個有趣的朋友。
聽黎一渺擔心經理那邊，路千原不疾不徐道:“你不必操心，我自然會給他說，他也不會知道今天我們的談話，之後你只要支持我就行了，一年之內，我會把這家分公司再做起來”
“哇，雄心壯志誒，小路總，你居然會幹正事”
“別看不起我好吧，我之前只是不想，不是不會，游戲打夠了，做點正事玩玩兒，對了，外面冷，待會兒我送你回去”
“算了吧，我自己打車就行”
見黎一渺推辭，路千原眼神微動，恢覆往常高傲欠揍的嘴臉，拍拍黎一渺的肩膀，理直氣壯道:“你以後就是我的走狗了，我送送你怎麽了”
“額…我還要去別的地方買東西，就不麻煩小路總了”
黎一渺拒絕了路千原的好意，不想麻煩領導，有了這句“走狗”，他頓時放心許多，心想，看來是我太敏感了，想多了，小路總應該就是想要個走狗，應該沒別的意思吧……
真是的，都怪江肆！
沒有遇到江肆前，就算被男的親一口，黎一渺也不會多想，只覺得是在開玩笑，自從被江肆這樣那樣後，他已經開竅，甚至心思都有點敏感，知道防著別的男的了。
不過這路千原……應該不會，應該是錯覺。
可能是路千原掩飾得太好，黎一渺有點察覺但不多。
這家餐廳菜真不錯，改天帶江肆也來吃吃。
路千原私以為這算是一次約會，可他不知道，黎一渺吃著他點的菜，心裏卻惦記著另一個男人，還想著帶那個男人也來吃。
吃完飯，二人出了餐廳，路邊候著一輛保時捷，司機遠遠看到路千原出來，趕緊下了車，站立在車側，隨時準備開車門。
路千原和黎一渺走下餐廳門前臺階，說著話，路千原還試圖說服黎一渺坐自己的車回去，這時一對情侶邊走邊打鬧，嘻嘻哈哈追逐，一不小心，女孩撞在了路千原身上。
“啊，抱歉抱歉，你沒事吧，我沒註意到，實在不好意思……”
女孩連忙道歉退開，路千原拂拂衣袖，淡淡說了聲“沒關系”。
那男孩跑過來，一把拉過女孩，緊張道:“小媛，你撞疼沒有，有沒有事，撞那兒了我瞧瞧”
二人就這樣明目張膽地秀恩愛，本來路千原覺得撞一下不是事兒，可這二人也不知道走開再關心，非在他跟前如此你儂我儂，女孩倒是知道害羞，臉色微紅，連忙推男孩的手臂，那男孩卻抓著不放，嘴裏嘟囔著關心的話。
路千原眉頭皺起，不悅道:“你們非得在這兒秀嗎？”
“那不然呢，這又不是你家的地盤”
男孩立馬還嘴，想在女朋友面前逞一逞威風。
路千原眉頭皺得更緊了，冷聲道:“可我們站在這兒沒動，是你們撞過來的”
“我女朋友不是給你們道歉了嗎”
男孩振振有詞，路千原臉色微黑，但是竟無法反駁。
黎一渺看不過去，把路千原往後一扯，斥道:“餵，你講不講理，撞了人還這個態度！”
“都道歉了還想怎麽樣，要不你報警吧”
“報什麽警，抓你得找捕狗大隊”
“誒，你啥意思，罵我是不？”
黎一渺一句話就讓男孩紅溫了，路千原在黎一渺身後偷偷高興，不僅是嘴炮贏了的爽感，更有被維護的感動。
被人護在身後的感覺可真好，看那小嘴兒叭叭的，懟起人來真解氣！
又被懟了幾句，男孩被堵得啞口無言，只得不耐煩道:“啊對對對，你都對行了吧”
“知道爹對就趕緊拿本子記啊，瞧你這倒黴模樣，驢見了都得蹬你四腳”
面對男孩的陰陽怪氣，黎一渺一點不慣著，啥話都能接住。
男孩還想說什麽，女孩拼命拉住，實在勸不住，直接捂了男孩的嘴，紅著臉窘迫道:“對不起啊，他平時不這樣，今天喝了點酒找不著北了，抱歉抱歉”
說著話女孩強行把男孩拉走了，望著二人的背影，黎一渺撇撇嘴，氣憤地哼了一聲，轉而回頭，笑著道:“小路總，你別生氣，我幫你罵回去了”
跟前的人笑容燦爛，美眸微彎，路千原心跳加速，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他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窘迫，目光飄忽道:“那個…做得很好，你不搭車的話，我就先走了”
“哦好，小路總拜拜”
黎一渺站在原地揮揮手，路千原逃也似的上了車，保時捷啟動，車內，路千原回頭，手按在胸口，深深望著黎一渺的身影，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這麽緊張，就是那一刻，面對那個笑容，他感覺自己的靈魂無處遁形。
該死，他為什麽是個男的啊，要是個女人就好了！
望著保時捷緩緩駛離了這條街，黎一渺嘆息一聲，心想，跑那麽快幹嘛，被人懟兩句破防了？我不是幫罵回去了嗎，真奇怪！路千原不是那麽脆弱的人啊。
黎一渺打車回家，打開門，門內黑漆漆的，他邁進去，“啪”一聲把燈拍開，沒有人從後面按著他討要說法，屋內安安靜靜，這說明，江肆真的聽話沒監視他了，不然按江肆的小心眼子，知道他跟別人吃飯，早就來埋伏了。
黎一渺還有點失落，因為他挺想見江肆的。
黎一渺撥通了江肆的電話，邊換鞋邊等待接通，近一分鐘，電話終於通了，他迫不及待開口，帶著一點撒嬌埋怨道:“江壞壞，今天怎麽接這麽慢？”
“有個小活兒，掙錢養你”
江肆的聲線低沈悅耳，音色本是冷冽的，但此刻卻溫柔無比，還帶著一點玩笑的俏皮。
黎一渺換好了鞋，拿著手機起身，邊往衛生間走邊問道:“呀，那我給你打電話有影響嗎，會不會耽擱你工作？”
“不會，今天的活兒簡單，可以邊聊邊做”
“嗷，那就好，人家想你嘛，想跟你說話～”
陰暗的地下室，江肆戴著藍牙耳機，白皙俊朗的面容被屏幕光映得一閃一閃的，聽到耳機裏黎一渺撒嬌的聲音，他骨頭都酥了，嘴角比AK還難壓，一個人齜個大牙傻樂。
在江肆脆弱的時候，黎一渺能安慰開解，在江肆故意耍小脾氣的時候，黎一渺會拍拍哄哄，而平時江肆情緒穩定的時候，黎一渺會各種撒嬌，把江肆給吊成翹嘴兒，可以說是全方位精準拿捏。
二人通著話，各自幹自己的事兒，兩不耽擱，黎一渺刷牙吐出泡沫，分享道:“江肆我跟你說，今天小路總請我吃飯，感覺他怪怪的，不過那家餐廳真的不錯，周五晚上你來找我唄，我請你吃，吃完了去你那邊過周末……”
沒有了隨時隨地的監控，黎一渺也沒有瞞著江肆，在閑聊中把今晚的事和盤托出，主動讓江肆知道自己的行程，他知道江肆疑心重，主動給夠安全感，江肆才不會發神經。
江肆喜不自勝，積極應了一聲“好”，他恨不得立馬穿越到周五的晚上。
二人一直通話到黎一渺上床，將近兩個小時，黎一渺準備睡了，柔聲道:“好了寶貝兒，我要睡覺了，你也早點睡，你掛吧”
“嗯，晚安喵”
江肆不舍地掛斷了電話，從他說過一次被掛電話會失落後，每一次黎一渺都讓他先掛。
黎一渺睡了，江肆還在不停敲代碼，陰暗的地下室響著“劈裏啪啦”的聲音，半個小時後，任務完成，他把竊取的資料以秘密手段發送給雇主，不一會兒，傭金就入了賬。
忙了一下午，進賬200萬，美滋滋，就等著周五約會了。
江肆輸入黎一渺的銀行賬號，一點回車，轉了100萬過去，在外面約會的時候，基本上都是黎一渺付賬，他喜歡別人為他付賬的感覺。
江肆很有自覺，雖然喜歡別人為自己付賬，但不會真讓黎一渺養著自己，男人怎麽能吃軟飯，所以他不時會給黎一渺轉賬，只有多沒有少，黎一渺說過多次不用，可架不住江肆霸道，根本不提前說，直接轉，防都防不住。
因為黎一渺推拒，江肆都不敢轉多了，每次就50萬、100萬的轉，每個月轉一兩次，多了黎一渺會生氣，但就是這樣，每個月花剩的錢，依舊讓黎一渺迅速發家致富了。
有時候黎一渺說還剩很多，等花完再轉，每次這種時候江肆都不長耳朵，嘴上“嗯嗯嗯”，背過身就轉，弄得黎一渺很無奈，不要吧，江肆還生悶氣，覺得黎一渺要跟自己劃清界限了，黎一渺只得收下。
黎一渺自己有工作，還有唱歌兼職，雖然不能跟江肆比，但賺得也不少，他也覺得自己是男人，偶爾一兩次就夠了，哪能一直收江肆的錢，可是他一提，江肆就固執地說“我養家”三個字，別的再不肯聽。
沒辦法，黎一渺只能時常給江肆買東西，日常用品，衣服，鞋子啥的，想著江肆的錢得花在江肆自己身上，誰知道江肆更享受了，有人買衣服，有人關心，索性連內褲都讓黎一渺買。
但這就形成了“惡性循環”，黎一渺越買，江肆就越覺得老婆又沒錢花了，於是轉賬，黎一渺都無語了，花不完，根本花不完，這踏馬擱這兒玩永動機呢，有錢也不能這樣造啊。
在黎一渺有意識的克制下，並教育江肆要節約，江肆這才收斂，變成了現在的一個月只轉一兩次。
黎一渺網上購物都不敢加購物車，一旦加入購物車，沒兩天讓江肆看到，準得清空了，他都只敢點收藏，因為他有時候就是無聊瀏覽玩玩兒，並沒有真的想買。
好吧，並不意外，從最開始沒見面的時候，江肆就已經是個清購物車狂魔了。
江肆對物質毫不在意，他需要的，只是那麽一點可憐的、如救命稻草般的溫暖，別說這點轉賬，用他的性命換也值得，加之他賺錢太容易，就更不在乎了。
翌日早晨，黎一渺醒來看到手機短信，快內牛滿面了，仰天長嘆道:“我什麽時候也能當一回霸總啊，嗚嗚嗚我也想這麽豪氣，一定爽死了”
黎一渺也幻想過養江肆，作為男人，免不了對愛人有這種想法，但看看江肆這手筆，養不起，根本養不起，算了，沒實力當霸總，還是當土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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